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从那时起,他就如同一头被眼前胡萝卜吊着的驴,开始了他针对陆家兄弟长达数年的、见不得光的算计。


    但他也不傻。


    要他豁出一切动用禁术、强转因果,张媛这女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这些年,她从陆明远那里捞来的钱财,几乎全数流进了他的口袋。


    甚至,她还时不时回到这间旧宅,以身体为筹码,继续这场危险的交易。


    此刻,他自己的身体已因频繁动用禁术,反噬初显。


    可一想到那个流着自家血脉的儿子,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张媛:“……好。就按你说的办。”


    “今晚我就施法取陆川的性命。”


    午夜时分。


    陆川身侧的本命灯火摇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强行掐断一样,逐渐暗淡下来。


    谢澜正欲起身以血加固,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异响


    像冰冷的锁链,轻轻拖过寂静的瓷砖地面。


    他抬眸望去。


    病房昏昧的灯光边缘,空气泛起了水纹般的波动。


    一黑一白两道极其修长的身影,如同从褪色的古卷中步出,悄无声息地落在病房光影交界处。


    白衣者高帽上书“一见生财”,面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哭丧棒纤尘不染。


    黑衣者帽上则是“天下太平”,面容黝黑冷硬,目光沉如寒铁,手中勾魂锁链泛着幽幽冷光,未动已觉森然。


    正是专司勾魂摄魄的阴司使者黑白无常。


    谢澜心头警铃骤响,瞬间站起身。


    他对着那两道无声出现的影子俯身抱拳,姿态恭敬,周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不知何事,竟惊动二位大人亲临。”


    “哟?”白衣的那位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竟是个小天师。”


    “少说废话。”黑衣的那位面色沉冷,目光如冰刃般刮过谢澜,“阴司拿人,阳世退避。”


    “二位大人明鉴,”谢澜横跨一步,稳稳挡在陆川病床前,“此人生机未绝,是遭奸人诅咒强夺性命。恳请高抬贵手,宽限一日。”


    他抬起手,对着那两道身影郑重一揖:“此番恩情,谢澜必当铭记。稍后定备足香火供奉,亲自答谢。”


    “阳寿是否已尽,岂由你一介凡人说了算?”


    黑无常声音沉冷如铁,手中锁链无风自动,发出森然的摩擦声。


    “阴司按律拿人,退开。”


    谢澜缓缓站直身体,挡在病床前,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已下定决心,就算拼死也要守住身后的人,撑过今晚。


    “呦~”白无常轻叹一声,手中哭丧棒转了个圈,语气里竟有几分感慨,“阳世之人敢挡阴差执法……倒是头一回见。”


    话音未落,黑无常手中锁链已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直取谢澜咽喉!


    谢澜侧身疾闪,符纸从袖中激射而出,与锁链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气血翻涌,嘴角已渗出血丝,声音在锁链破风的间隙里迸出,断断续续,却字字砸在地上:


    “他阳寿未尽……你们强行勾魂,已违阴司法度!今日就算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只要还剩一丝灵识,我也要爬去阎罗殿前告你们一状!”


    “那就看看,”黑无常眼神骤冷,手中铁链寒光暴涨,直取谢澜心口,“你有没有这个命!”


    第26章 破咒


    谢澜正欲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最后的禁术搏命


    “黑子,住手!”白无常忽然扬声喝道。


    黑无常被他喝得一怔,锁链倏然收回,皱眉不悦地看向同伴。


    白无常却死死盯着谢澜脖颈方才一番缠斗,衣襟散开,那枚通体乌黑、隐有灵光流转的玄冥石正露在外面。


    “小子,”白无常声音沉了几分,“你脖子上这块玄冥石,从何处得来?”


    “家中……长辈所赐。”谢澜脱力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内腑疼痛。


    白无常眼中神色几度变幻。


    他瞥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陆川,又看了看已经受伤却仍死死挡在前面的谢澜。


    “你倒是个有血性的。”白无常轻叹一声,手中哭丧棒点了点地面,“看在你拼死相护的份上……我们破例,予你一日。”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明日此时,你仍救不了他那么准时,我们会再来。到时,谁来求情也无用。”


    话音落,黑白两道身影如潮水般退入阴影,连同那森然的锁链声,一并消散在空气里。


    谢澜靠在冰冷的床边,指腹摩挲着那枚救了他一命的玄冥石,陷入沉思。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自己一番拼死相搏,就能让阴司无常破例。


    关键,还是这枚信物。


    与此同时,幽冥界,忘川河畔。


    黑无常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问出心中疑惑:“你最后为何拦我?”


    白无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虚空,仿佛在回忆那块乌黑石头上流淌的灵韵。


    “那块玄冥石,”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慎重,“我有幸……在帝君身上见过。”


    黑无常周身气息一凝:“你是说,那小子的长辈,偷了帝君的随身之物?”


    白无常被这结论噎得沉默了两秒,用一种近乎全新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位搭档。


    “……你的理解,”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永远如此……出人意料。”


    “那小子,多半与帝君有渊源。”


    白无常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怒意,“至于陆川,阳寿确实未绝。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用了禁术,既想瞒天过海,又想借我们的手,差点让我们替人背锅,还得罪上边……”


    他甩了甩哭丧棒,周身泛起森然寒意:“走,去查。敢把主意打到阴差头上老子非把他揪出来,扔进油锅里炸透了不可。”


    病房内,接到谢澜电话匆匆赶下的陆言,推门便看见他吐血瘫倒在地的一幕。


    陆言吓得魂飞魄散,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起就要往外冲。


    “别……”谢澜按住他手臂,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没事。放沙发上……休息会儿就好。”


    陆言依言将他小心安置在沙发,转身冲进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回来仔细地擦去他嘴角和脸上的血迹。


    “今晚……应该没事了。”谢澜强撑着一口气交代,“言哥,后半夜你来守着。只要保证魂灯不灭就行……”


    他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低了下去:“我睡会儿。明天11点……喊我。”


    陆言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慌得厉害,本能地想叫医生。


    可想到谢澜的嘱托,又硬生生忍住在这件事上,谢澜才是行家,他不能因自己的慌乱,再给谢澜的计划添任何变数。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回一旁,静静地守着沙发上的谢澜,和病床上的陆川。


    此刻,谢澜睡着了,他才敢这样仔细地端详。长大的谢澜,眉眼轮廓愈发分明俊朗,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对谁都疏离冷淡的劲儿,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打磨过,才留下的印子。


    陆言心口涩得发疼。


    他暗下决心,将那些翻腾的情愫死死压回心底,不再逼他回应。


    从今往后,他就只当他的哥哥,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守着他,照顾他,直到……谢澜身边,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此时,谢澜脖子上那枚玄冥石正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灵韵流转。


    随着那股气息的滋养,他苍白的脸色竟也一点点恢复了些许血色。


    午时将近。


    陆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澜,醒醒。时间快到了。”


    谢澜睁开眼,坐起身。


    他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回来时,那双眼里所有的疲惫与虚弱都已褪尽,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沉静。


    “屿川哥,”谢澜看向江屿川,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午时三刻我要为大哥施法,麻烦你安排一下,确保这一层到时不受干扰。谁来都不允许进来。”


    “放心,交给我。”江屿川立刻应下。


    “言哥,”他转向陆言,“你是大哥血脉至亲,法阵启动后,请你务必守好这七盏本命灯。若见火光转弱,便以你的指尖血滴入灯芯。”


    “明白。”陆言点头,眼神沉静。


    最后,他看向沈逸:“逸哥,你是大哥最牵挂的人。届时请你握住他的手,陪在他身边。你的气息,能为他固住最后一线清明。”


    “好。”沈逸握紧了陆川的手,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众人无声归位。


    谢澜取出事先备好的回魂符,与陆川的指甲、发丝一同置于阵眼,以此为媒,布下溯源阵。


    午时三刻,至阳之气攀升至顶。


    谢澜立于阵眼,并指如剑,凌空划下最后一道符印。


    刹那间,溯源阵光华大盛,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陆川心口为原点,猛地扩散开来。


    阵纹如活物般缠绕上陆川周身黑雾,尤其是心口那枚魂钉。谢澜闭目凝神,神识顺着阵法指引,小心翼翼地触及魂钉瞬间,一股冰冷、恶毒、充满憎恨的意念顺着魂钉深处那根无形的线反向冲击而来!


    “找到了!”谢澜心中凛然,强行稳住心神,引导阵法之力,将魂钉中积聚的阴煞怨气,顺着那条神识连接,原路逼返!


    城市另一端,旧宅内。


    正在坛前持咒的道长猛地身体一僵,双目骤然凸出。


    “噗”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溅满了法坛!


    “怎么可能……反噬?!”他脸上血色尽褪,抱着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嚎,只觉无数冰冷的针芒顺着脑髓狠狠刺入,神识如同被投入烈火炙烤,又似被万鬼撕扯。


    坛上象征陆川的草人“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就在邪道神识遭受重创、与魂钉连接剧烈波动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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