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下午,谢澜还用手机查资料,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他心口没来由地一紧。
接通后,陆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得发哑:“大哥出事了。”
第22章 赌一把
谢澜一瘸一拐打车赶到医院时,陆言和沈逸都已经守在急救室门口。
陆言见他来,立刻上前扶住,让他坐下。
“大哥怎么样?”
“医生说……急性多器官衰竭,可能……”陆言喉结滚动,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一旁的沈逸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脸上再也寻不见半分往日的桀骜与神采,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这时急救室门打开,走出来的是江屿川。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川哥他……全身器官都在急速衰竭。我们……尽力了。”
话音落下,沈逸第一个冲了进去。
谢澜脑子里“嗡”的一声,在陆言的搀扶下也踉跄着跟了进去。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电图,已经趋于一条绝望的直线。
沈逸颤抖着手,轻轻抚上陆川冰凉的脸颊,声音低得像破碎的风:“陆川,你答应过我,会陪我到老。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陆言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短短几年,母亲与大哥先后离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温暖被生生剜走两块。
谢澜低头没有言语,双拳紧握,再抬头时,眼神里却淬出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推开扶着的陆言,踉跄上前,猛地撕开陆川的上衣,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咬破自己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
他左手掐“天纲诀”,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右手并指,蘸血落于陆川心口正中的膻中穴。
笔走龙蛇,血线如刻!
同时口中疾诵,字字如雷:“天地玄宗,金光覆身,天师为引,血符镇魂!本命不坠,邪煞不侵急急如律令!”
咒落,符成。
最后一笔封口的刹那,整道血符骤然泛起一层微弱的金红色光晕,迅速渗入皮肉之下,痕迹不褪。
谢澜指尖未离,按在符心,将自身一缕本命灵力强行灌入。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唇上血色尽失,可眼睛却死死锁着监护仪屏幕他并不确定陆川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是遭了阴毒邪术才至此绝境。
若他猜错……救不回陆川不说,那强行逆转生死的天道反噬,会立刻落在他身上。
幸而
在那缕灵力彻底没入的瞬间。
屏幕上,那条代表心跳的、已然绝望的直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虽微弱,却顽强地,重新起伏了起来。
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江屿川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仔细检查,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川哥的生命体征……在回升!虽然还很弱,但确实稳定住了!”
沈逸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脱力般跌坐在地,却又在下一秒死死握住陆川的手,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化为幻影消失。
陆言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谢澜身上。
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立刻上前将人扶住,正要开口
“大哥是被人下了诅咒。”
谢澜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虚弱,却浸着一股冰冷的笃定。
此刻他凝神望去,陆川周身那层浓稠如墨的黑雾已清晰可见,正丝丝缕缕缠缚在口鼻与心口,像有生命的毒藤,贪婪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转头看向陆言,语速急促:“言哥,立刻找七盏本命灯来。灯油要用朱砂调和桐油,灯芯必须是桃木所制越快越好!”
“好。”陆言没有丝毫迟疑,示意江屿川过来照应,随即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便快步冲出病房去安排。
江屿川上前,小心地将谢澜扶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谢澜闭目凝神,不再言语,苍白的面容上唯有眉心微蹙,显然在极力调息。
沈逸与江屿川纵然满心疑问,看到谢澜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将满腹的焦虑压下,静静等待着陆言归来。
重金之下,效率惊人。
不到一小时,陆言带着一包东西匆匆赶回。
谢澜打开包裹,里面是七盏精巧的铜灯、一叠上好的黄符、还有研磨细腻的朱砂。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张黄符铺在掌心,猛地咬破自己指尖,将殷红的血珠狠狠按在符纸中央血迹迅速渗开,与朱砂符纹交融,整张符纸“嗡”地一声迸发出灼目的金光。
他两步跨到床边,将那张浸透鲜血的符咒稳稳覆在陆川眉心,低声喝道:“镇!”
金光如活物般钻入皮肤,陆川身体剧烈一颤。
几乎同时,谢澜手指翻飞,七盏铜灯被他迅速布在病床四周头、双肩、双膝、双脚。
指尖轻弹,灯芯齐齐燃起,火苗是罕见的青白色,如七颗寒星,将陆川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层微弱却坚韧的光晕里。
那层原本肆意翻涌的黑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顿时滞涩不动。
监护仪上,是逐渐恢复节律的、平稳的“滴滴”声。
陆川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深长而均匀。
江屿川见此,彻底松了一口气。
“稳住了……脉搏、血压、血氧都在回升!川哥他……暂时撑住了!真的是奇迹。”
谢澜正欲松口气时,目光却骤然一凝
在那团被暂时镇住的黑雾深处,他竟然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影。
它正徒劳地缠绕在陆川心口,像一层薄薄的护甲,一次次试图抵挡黑雾的侵蚀,自身却被侵蚀得越来越淡,仿佛风中残烛。
谢澜心头一震,两步上前,俯身细看。
那白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颤了一下,轮廓在昏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却疲惫的脸
竟是白芳。
她死后化作的魂灵,竟从未离去,一直守在这里,用自己即将消散的力量,拼命护着儿子。
这也是为何大哥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
“小澜,你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见谢澜眼眶忽然变红,陆言心头猛地一揪,沈逸和江屿川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第23章 大哥病重
“没事……暂时稳住了。”谢澜迅速用手背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要彻底解决,必须找到破咒的法子。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那是他在旧货市场淘出来的养魂法器。
指尖轻触,玉扣泛起微光,将病床上那缕即将散尽的白影悄然引入其中温养。
再晚一步,白芳怕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他没对任何人说。
眼下大家都像惊弓之鸟,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
等一切了结……再告诉他们吧。
“言哥,我得先回去一趟。”谢澜声音发哑,看向陆言,“你守在这里。如果看到哪盏灯火变弱、摇晃,就用你的指尖血滴一滴在灯芯上。你是他至亲,你的血能帮他稳住魂魄。”
“我找人送你。”陆言立刻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陆言还想坚持,可对上谢澜那双不容转圜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情势紧急,他不想再给谢澜添任何烦扰此时此刻,谢澜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指令。
“好,”他最终只沉声叮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谢澜点点头,转身便走。
回家中,第一件事就是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枚温润玉扣里面护着的,是白芳那缕微弱到几乎透明的残魂。
他将玉扣小心地置于洁净的白色丝绢之上,又取出三支细细的养魂香。
香点燃后,烟气不是直上,而是如被牵引般,温柔地盘旋萦绕在羊脂玉扣周围,一点一点渗进玉质深处。
“芳姨,”谢澜跪坐在蒲团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您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眼下大哥的情况已经稳定,我一定会解开诅咒的。”
“这些香火您收着,固住魂魄,别再散了。”
“等一切事了,我带大哥和言哥来看你。”
此刻,玉扣内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却又因虚弱而无法传递。
“还有件事……芳姨,我最近,借住在言哥家里。”谢澜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是我食言了。等大哥的事情解决,我一定搬走,离开这里……离言哥远远的。”
话音落下,玉佩里的光晕忽然急促地波动起来,明灭不定,像有什么急切的话要冲出来,却被虚弱死死困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谢澜错把那波动当成了责备与失望,急急补上一句,像是保证,又像在说服自己,“您别生气,先好好在这里养着。我去想法子。”
他不敢再看那团焦急闪烁的光,起身将玉佩仔细收好,转身进了自己那间临时的卧室。
他对白芳说的斩钉截铁,可当真正静下来,直面那道阴毒诡异的诅咒时,谢澜心里清楚他暂时,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他再一次拿起脖子上挂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表面,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涌了上来。
“师父……”他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您在吗?”
“怎么了?”玉佩里忽然传出回应,依旧是那把清冽矜贵、好听得不像凡俗的男声,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一回来就瞧见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