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一个微凉的指尖,似乎在他掌心极快地勾勒着什么,笔画轻而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几息之后,一股温和的暖意自掌心涌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连日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柔地抚平,浓重的睡意前所未有地席卷而来。
陆川眉心舒展,呼吸渐沉,竟在沈逸怀中彻底睡了过去。
沈逸诧异地看向谢澜,又低头凝视着陆川终于安稳的睡颜,一直强撑的眼眶,终究是红了。
“我学过些风水五行之术,”谢澜看出他的疑惑,轻声解释,“方才看大哥不适,给他画了道安神符,助他宁神静气。”
“好。麻烦你了。”沈逸看向谢澜,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只要能让陆川好受些,无论什么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客厅一角,陆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边,不知站了多久。
他周身那股刚刚消散些的沉重与压抑,似乎又无声地笼罩了回来。
第19章 事与愿违
回去的车上,两人陷入各自思绪中,一路无话。
谢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清具体是哪儿。
那点模糊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缠得他心烦意乱,眉头越锁越紧。
到家后,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清晰。
他忍不住拿起颈间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温润的表面,轻声唤道:“师傅……您回来了吗?”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听到师父的声音。
但,却总是事与愿违。
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温润依旧,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谢澜叹了口气,瘫在床上,努力回溯着过往所学。
越想越烦躁,一时之间有些口干。
他起身去客厅喝水,看见陆言站在敞开的落地窗前,指间一点猩红在暮色里明灭。
对方听见动静,立刻将烟摁熄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身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温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谢澜没什么胃口,握着水杯走近,“言哥,大哥这情况……多久了?医生那边怎么说的?”
“快一年了。”陆言声音低下去,带着压抑后的疲惫,“起初只是容易累,后来情况急转直下。所有检查都做了,器官衰竭的速度很快,但找不到明确的感染源或者病因。医院下的诊断是……‘脓毒性休克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
他顿了顿,像在重复一个早已刻在脑海却依然无法理解的判词:“意思就是,身体像遭受了最严重的感染攻击,各个器官接连崩溃,可偏偏找不到敌人。”
谢澜垂着眼,心头的疑虑像野草般疯长,却又找不到出口,堵得他胸口发闷。
陆言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电话里听到的“在公园摆摊”。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小澜,你……是不是能帮人看这些?”
他声音很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能不能……给大哥看看?”
“好。”谢澜抬眸,应得干脆他正有此意。
“你把大哥的生日、具体时辰,还有出生地告诉我。”
从陆言那里拿到准确信息后,谢澜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操作。
为了确保精准,他特地选择了真太阳时排盘,结合出生地的经度对时辰进行校正。
排盘结果出来后,他又抽出一张白纸,捏起笔,将八字一一写下。
笔尖落纸,每个字都写得格外专注、缓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慎重地,为一个在意之人起卦推命。
排盘结果清晰无疑。
从八字看,陆川命格极贵,格局清正,一生顺遂,并无大灾大难之相。命里虽未明写子嗣,却有一段深刻的正缘姻缘显现。
这推算结果,与眼前病骨支离、生死一线的现实,截然相反。
谢澜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敲了敲。
他怕是方才心急算错,闭眼定了定神,将八字重新推演一遍干支配比、五行生克、大运流转……
没有问题。
命盘依旧明亮坦荡,不见半分阴霾死气。
“言哥,”谢澜抬起头,神色认真,“你确定大哥的出生日期和时辰,都没错?”
“确定。怎么了?”陆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事。”谢澜将推算结果按在心里,声音平稳而笃定,“从八字看,大哥命格清贵,一生顺遂。你放心,他这次一定能转危为安,否极泰来。”
这话既像安慰,又像一句郑重的誓言。
陆言听完,一直悬着的心竟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仿佛从谢澜口中说出来的,就必定会成为现实。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谢澜的头发,低声应道:“好。承你吉言。”
说罢,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谢澜的手机紧跟着响起提示音,点开一看,是陆言微信转来的两万块。
谢澜眉头一皱,当即就要点退还。
“别退。”陆言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我听说,找人看事,事后一定要‘随喜’。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哥,都好。”
他顿了顿,看着谢澜的眼睛,更加柔和的说:“就当是成全我一个念想,行吗?”
实际上,陆言已经猜到他眼下手头紧,找他算命也是存了三分想找个由头接济他的心思,可又怕转多了伤他自尊,才斟酌着给了这个数。
见谢澜仍要拒绝,陆言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语气却很认真:“还是你觉得……大哥的平安,不值这两万?”
“让逸哥知道了,小心他揍你。”
谢澜其实心里明白陆言的好意,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再坚持。
从私心上说,他也不愿因这点钱,让两人之间生出不必要的生分。
第二天陆言去上班后,谢澜在家写了一沓安神符,随后打车去了陆川那儿。
陆川和沈逸见他来,都挺高兴。
“小澜来了,”沈逸笑着迎他,“昨天托你的福,你大哥晚上睡了场难得的好觉。”他如今看谢澜是越看越顺眼。
等看到谢澜拿出厚厚一叠符纸,沈逸更是动容。
他找了个由头加上谢澜微信,也要学着陆言以“随喜”的名义转账。
“逸哥,”谢澜轻声拦住他,“言哥昨天已经给过了。您再给,就是要和我生分了。”
沈逸这才作罢。
两人热情挽留,谢澜便留下吃了午饭。等饭的间隙,他在屋里屋外仔细地走了一遍,凝神感知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阴煞或邪祟气息。
再一次无功而返,谢澜心里很是挫败。
他总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简单,像有一张无形的网罩在眼前,可任他怎么凝神探查,都寻不到一丝一毫异常的蛛丝马迹。
刑侦队办公室。
“陆队,晚上哥几个约了烧烤,一起?”周昀和几个队员凑过来邀约。
“不了,家里有事。”陆言说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你们去吧。”
说完,他拎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陆队这……是有情况了?他以前可是恨不得把办公室当家的。”
“可不是,最近天天掐着点下班,雷打不动。家里藏人了?”
“嚯,千年铁树……这是要开花了?”
第20章 午夜惊魂
这天,后半夜,谢澜辗转难眠,胸口那股烦躁像团闷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轻手轻脚起身,想去厨房倒水。
刚摸黑走到客厅,脚下忽然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嗷呜!”
谢小七在睡梦中被踩了个正着,疼得惨叫一声,炸着毛慌不择路地窜上旁边的立式柜顶,尾巴一甩,“哐当”一声把柜子上摆着的一个摆件扫了下来。
那摆件不偏不倚,正砸在谢澜脚背上。
“卧槽!”钻心的疼让他瞬间飙出眼泪,一句国粹脱口而出,抱着脚跌坐在地上直抽气。
卧室里,陆言被外头的动静惊得瞬间坐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一眼看到跌坐在地的谢澜,心口猛地一紧,快步上前蹲下,“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谢澜疼得说不出话,只指了指肿起的脚背。
陆言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手臂穿过他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谢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挣。
“别动。”陆言的声音还带着些刚醒的沙哑,手上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谢澜身形修长,但陆言常年锻炼,此刻将他抱在怀里却并不显费力。
那双手臂稳得像铁箍,迈步走向沙发的动作利落如常,丝毫没受影响。
将人小心安置在沙发上,陆言转身就去翻找医药箱。
因为工作性质,家里常备着各种跌打损伤的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