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去往警局的车上,陆言扔给他一个快餐袋子,谢澜带着些迟疑的打开,发现里边是一个汉堡,一杯美式。


    都是他幼时喜欢的口味。


    他盯着这简易的早餐看了好几秒,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默默拿出汉堡,拆开包装纸,安静地吃了起来。


    旁边年轻警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挑眉。


    这种小事,本不需队长亲自跑一趟。


    可他不仅来了,还专门绕道去给嫌疑人买了早餐。


    这两人之间...不简单。


    第7章 你是杀人凶手


    再一次回到那间熟悉的、光线冷白的审讯室。


    或许是因为早晨那份意料之外的早餐,谢澜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抵触与尖刺收敛了许多。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配合。


    “谢澜,”这次依旧是陆言和上次那个人一起审他。


    副队周昀率先开口,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我们在刘伟的手机里,发现了你们之间的信息往来。最后一条,是他在遇害前大约一小时发给你的。”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却专注地看向谢澜,缓缓念出上面的内容:“谢澜,你见死不救,一定会遭报应的。”


    “他想让我帮他解决他身上的问题,我拒绝了,他恼羞成怒了吧。”谢澜再一次老生常谈,不过这一次他破天荒的透露了一些细节,尽管语气依旧平淡。


    他抬眼,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我上次说他被人动了手脚,并非托词。有人用了阴损的法子,在持续不断地消散他为数不多的的气运。”


    “你们不妨去查查他死前两三个月甚至更早的生活轨迹。不出意外,应该是从一些小磕小绊开始,逐渐发展到事事受阻,投资失利,人际关系破裂,身体也莫名出现小毛病……像陷入一个越来越粘稠的泥潭,直到最后,精力、钱财、甚至心神,都被耗尽。”


    “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这种夺运的手段,目的通常是让人衰败、破产、一蹶不振,却很少直接索命。它的尽头是让人活着受罪,而不是让人死。”


    陆言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唔还是用蛊。”谢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淡笑,“对方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搞他。你们不妨去查查,他和苗疆姑娘有没有感情纠葛。”


    “不过,”他话音稍顿,“这和他被杀,应该没什么关系。”


    陆言与周昀听着这番离奇的陈述,面上未显,只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采信这些近乎玄学的说法。


    但凭借多年刑侦工作磨砺出的直觉,以及现有证据链条的指向,两人心底都已倾向于谢澜并非真凶。


    这次传唤他,一为程序完备,二是想看看能否从这条看似怪诞的线索里,牵出更实在的线头。


    至于第三点……则是源于陆言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不过,他们并没有从谢澜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可以走了。”周昀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保持通讯畅通。”


    谢澜利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周昀,落在陆言那忙碌一宿后略显疲色的脸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入对方耳中:


    “我看新闻,说他是钓鱼人在河边发现的……但他很可能,不是在河里淹死的。”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近乎提示的短句:


    “你们或许该查查,有没有其他符合的‘四方容器’。”


    话音刚落的瞬间,审讯室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失控的尖叫


    “谢澜!都是你!你是杀人凶手!”


    一个眼眶通红的中年女人猛地从拐角冲出,不顾旁边警员的阻拦,像一头绝望的母兽,直直朝着谢澜扑撞过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尚未完全反应,一道身影已迅捷地横跨一步,严严实实挡在了谢澜身前是陆言。


    那女子此刻已被悲痛与愤怒吞噬,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扬起手便朝着挡住她去路的人胡乱捶打过去!


    如果说之前的谢澜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那么,在看到陆言结结实实替他挡住那失控的捶打时,他眼底那层冰封的淡然骤然碎裂。


    尽管陆言立刻便制住了女子的手腕,只让她打中了一下,但那一瞬间,谢澜的眼神已然变了。


    周围赶来的警员迅速将情绪崩溃的女子隔开、安抚。


    众人看着这位显然失去丈夫的女子,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同情与不忍。


    即便见惯了刑事案件,受害者家属这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每一次直面,都依然让人心头沉重。


    谢澜从陆言身后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个被女警搀扶着、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子身上。


    正是那天调解室说他诈骗的女子。


    然后,他极轻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滴冷水溅入了滚油。


    “你笑什么?!”小刘第一个炸了,猛地从旁边冲出来,满脸怒不可遏,“人家爱人刚没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是人吗?!我看,你就是那个变态凶手。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这一声质问,顿时让周围所有或同情、或审视的目光,都如针般扎在了谢澜身上。


    就连一直试图控制场面的周昀,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言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谢澜,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啧,装得可真像啊。”谢澜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


    这句话像火星,瞬间引爆了女人最后的理智。


    “谢澜!”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交错的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你之前用那些鬼话骗我老公的钱!他后来清醒了,让你退钱,你怀恨在心,就杀了他!警官,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谢澜!”陆言这次也听不下去了。


    “刘伟死了,你心里其实……松了口气吧?”谢澜甚至向前踱了一小步,语气依旧是那种能轻易点燃怒火的漫不经心,“你们夫妻早就貌合神离,感情磨得一点不剩,或许他还会打你。他这一死,你轻松了不少吧?”


    “而且,你儿子还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他全部家产多省事。”


    “谢澜!”陆言这次也听不下去了。


    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怒视,空气仿佛都因众人的愤怒而灼热。


    谢澜却仿佛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微微偏头,目光带着一丝探究的凉意,锁住女人瞬间僵住的脸。


    “可是,怪了。”


    第8章 新线索出现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我观刘伟面相,山根低陷,奸门有瑕,乃是命中无子之相。他哪来的儿子?”


    他挑眉,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儿子……究竟是谁的呢?”


    “你胡说!!!警官,他污蔑我!他在血口喷人!”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挣扎着又要扑上来,却被旁边的女警死死拦住。


    原本一边倒的愤怒与同情,此刻骤然出现了分歧。


    众警官眼神微变,面面相觑,一些人的目光开始带上审视,在情绪失控的女人和语出惊人的谢澜之间,来回逡巡。


    “污蔑与否,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这位女士,你在害怕什么?”


    “不!不行!”女人像是被毒针蜇到,反应异常激烈,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儿子就是刘伟的!我怀胎十月生的!我绝不同意做什么鉴定!你们这是侮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的拒绝如此迅速而绝对,甚至带上了某种歇斯底里的防御姿态,反而让原本因她悲痛而生出的同情,悄然掺杂进了一丝疑虑。


    几个经验丰富的警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刑事案件中,对如此清晰的验证方式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信号。


    一场闹剧,炸出了关键的破案线索。


    深夜的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


    法医室负责人刘东快步走入会议室,将一份报告放在陆言面前。


    “陆队,硅藻比对结果出来了。我们采用强酸消化法提取并对比了死者肺内残留浮游生物的‘生态指纹’,与发现尸体的河段水样存在显著差异。基本可以确定,刘伟的第一死亡现场,不是那条河。”


    陆言目光微沉,脑中瞬间闪过谢澜那句看似不着边际的提示。


    他当机立断:“立刻安排人手,去刘伟的住所,以及他近期可能接触过的所有场所,重点排查任何能蓄水的四方形容器浴缸、大型水箱、蓄水池,甚至大型观赏鱼缸。全部取样,与死者肺内硅藻进行交叉比对!”


    “是!”


    这边指令刚下达,会议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


    平头警官小陈手里挥舞着另一份报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陆队!神了!刘伟和刘晓的亲子鉴定加急结果出来了!实验室数据确证,二人排除直系血缘关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白板上谢澜的名字,又迅速移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那个看似神神叨叨、满口封建迷信的谢澜……难道,真的说中了?


    “不可能!”小刘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出声,脸上写满了无法接受,“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这么玄乎的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攀咬,这次纯粹是运气好让他蒙对了!”


    “小刘!”周昀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力道,他瞥了一眼陆言微沉的脸色,及时打断,“没有依据的主观臆测,不要在案情分析时说。”


    小刘被副队一点,顿时意识到自己又带了过多的个人情绪,脸上一热,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讷讷地不再言语,但紧抿的嘴唇仍显示着他的不服。


    “老周,你带人再去跟刘伟的妻子和儿子谈谈,重点核实案发当晚他们的具体行踪。”陆言继续吩咐。


    “明白。”


    周昀干脆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在刑警队待久了,他们比谁都清楚有时候,恰恰是那些最“不可能”的人,才会做出最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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