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温酒
那陈序秋……
应浮昇看着她护着陈大夫的模样,想到前世陈序秋成为女官出现在宫中……他稍作思考:
“我们来之前那位贵人,与你们说了什么?”
他这么一说,陈序秋顿然警惕,见应浮昇陡变的语气,看着这位年轻尚轻的小公子,没有说话。
“陈姑娘,外面的人是来灭口的。”应浮昇冷静地与她说道:“从那位贵人出现在这,他们就没想留你们。”
陈序秋神色微动,被她护着的陈大夫安抚地拍拍她肩膀。
这时,外面骤响。
应浮昇回神,看向戚寒舟。
几个回合,那群杀手略见疲态,显然不是戚寒舟他们的对手。应浮昇正欲回神,忽然间注意其间几人往后探的动作,他们的腰间似乎藏着什么。
草屋外,戚寒舟的剑已然逼近杀手首领的命门,他剑出寒光,剑芒闪过时剑招突变,杀手首领意料不及,他睁大眼睛,似乎认出这剑术,“你是戚……”
声音未念出,他的手忽然停在腰间,远处应浮昇看到这一幕,骤然喊道:“拦他右手!”
戚寒舟听到应浮昇这声,反手顿然将此人手臂斩落,手速之快让首领未能反应过来,接着就被戚寒舟制服在地,而远处其他人见状,竟然短刃入体先行了断。
叶玄九见状一惊,就看到杀手们倒地,忙收剑靠近。
应浮昇从草屋内出来,刚站起来时眼前顿然昏暗,他忙想抓住他物借力却骤然扑空。他暗道不好,这时,身侧陈序秋扶了他一下。
陈序秋皱眉:“没事吧?”
应浮昇收回手,说了声谢谢。
草屋外,黑衣人尽数自戕,叶玄九上前,正欲拉开他们的面罩探究真容,就看到这群人的脸竟然快速腐朽老去,浑身的皮全都腐败,惊得他退后数步。
他想凑近细看,远处一声打断——
“别碰他们!”陈序秋喊道。
叶玄九停手。
戚寒舟收剑后退,其余人全都腐烂而死,他回身。而其头领因戚寒舟反应及时斩落右手未能得逞,却突然间七窍流血而死,一看就是毒发身亡。
这些人都是死士,一击不成就只能自杀,不留活口,以免落人审问。
应浮昇扶着陈大夫走出来,陈大夫见到那几个腐败的尸体,愣然道:“这是梅花败。”
“前朝秘毒,发作速度很快,毒发者全身身亡,尸体成为剧毒之物,触碰者都会死亡。”陈序秋看向叶玄九,简单解释梅花败为何物:“你方才要是碰他,如今就跟他一样了。”
竟然是这种歹毒之物,死后还会拉人陪葬。
叶玄九一阵后怕,戚寒舟见状用剑挑开死者的面容,已然看不清所有,毒物腐烂,连带这他们身上的衣物已腐蚀了大半,“毁尸灭迹,这是不想让我们从尸体看出什么。”
不过还留下一人。
被斩断右手的死士没来得用匕首自戕,最后应该是吞毒而死,留了个全尸。陈序秋靠近后打量一二,确定无毒,才朝戚寒舟点点头。
戚寒舟上前查探,掀开衣物时并无异常,直至排查到腰间——
死者的腰间有一怪异的图腾,图腾繁复,仔细辨认那中间是朵盛开的花。
那瞬间光怪陆离,似有寒风从远处呼啸而来,眼前晃过一道身影,破裂臂环下繁复的图腾若隐若现,与面前的图腾逐渐重合,最后是幽州城满城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
“戚寒舟。”应浮昇道。
戚寒舟陡然回神,盖去那图腾神色已恢复如常。
戚寒舟的表情有刹那的失控,仅有应浮昇注意到这点,戚寒舟认得这个图腾,或者说见过这个图腾。他敛去其间观察,已然将那图腾记下来。
叶玄九很快过来,所捡来的是一个小小的暗器,他神色凝重:“少将军看这个。”
制式陌生,非出自皇家亦或军中,这是私制的暗器。
叶玄九欲言又止:“若我没记错,我在东宫见过它。”
此话一出,应浮昇与戚寒舟神情一凛。
这几个人是出自东宫的死士!
“方才来的那位贵人向您询问了什么?”应浮昇回头看向陈大夫,经由此事,二人对应浮昇与戚寒舟的警惕心稍缓,陈大夫犹豫再三,最后简单把徐皇后询问疯信子蛊的事说出,“那位贵人来此不过几次,除了问诊探药,并无其他。”
戚寒舟听到这症状,想到的就是太后。
太后那莫名的顽疾,徐皇后竟然在调查这个?!
陈序秋直接道:“长信的事我们没与那位贵人明说,但此物是西蜀作物,在京城仅有皇宫中还有留存,其他地方很难有。”
应浮昇沉思片刻,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们得尽快回去。”
陈序秋见远处他们的马车已经被黑衣人损毁,出声道:“我去牵马,你们可快速进城。”
戚寒舟让叶玄九安置两位大夫,这时陈序秋已经牵来了马匹,戚寒舟翻身上马,应浮昇随其后,骤然向他伸出手,冷声道:“我在京郊随沈云飞学过马术。”
戚寒舟仅有半分犹豫,随后直接将人拉上马,“坐稳。”
两人纵马而去,叶玄九传信他人来收拾此地,“两位跟我去庇护之地,死士失手的事很快会暴露,这里不再安全。”
陈大夫道:“多谢。”
陈序秋却看着远处离去的身影微微皱眉,她尤记得那位小公子看向自己的表情有异,尤其是知道自己姓陈时似乎在疑虑什么。她看病擅看相,那位小公子的身体状况非常差,不是长寿之相,且刚刚经手时她摸到了脉象——
“你家那位小公子,还是注意为上。”她道。
叶玄九迟疑,“陈姑娘?”
陈序秋:“他的状况很不好。”
第54章
夜幕降临,宫城戒严。
东宫内灯烛秉亮,宫人垂首静立。忽然间,灯影间残影掠过,一道寒光倏然撕裂寂静,匕首刺破帷帐,凛冽匕光直逼案前身影。
“来人啊!护驾!!!”
太子惊得后退数步,刀刃已割破宫人喉间,惊声划破寂静,门外东宫府卫惊动!
快马疾驰,戚寒舟驾马至城门外才换车舆,他翻身下马,伸手朝向应浮昇时见到他面色苍白,而应浮昇未多说什么,搭着他的手下马,落地时脚步微微虚浮。
他没多说其他,只是道:“你先进宫,我们不便一起。”
戚寒舟颔首,草屋的事涉及宫内秘闻,远处沈长存安排的车马已经到了。
未等二人分开,远处有一锦衣卫竟然快马纵驰而来,应浮昇刚进车舆,就听到急报:“指挥使,宫中出事了——”
慈宁宫!?应浮昇顿然抓紧了窗沿,就听到锦衣卫接着说道:“是东宫遇袭,太子受伤,陛下命您尽快入宫!”
声音一落,两人脸色骤变。
宫内,一众人奔走,太医、护卫纷纷赶往东宫。
东宫惊变,刺客袭击太子殿下,幸好被府卫及时发现制服,然太子殿下受轻伤,帝王闻之震怒,宫中顿时陷入紧张之态。
东宫戒备森严,禁卫已然将东宫团团围住,戚寒舟一到就看到殿内一片混乱,死士已然伏诛,尸体被拖到殿外,禁卫与锦衣卫正在排查现场。
皇帝顿然看向他,神色间一片沉色。
戚寒舟行过礼后,快速走到宫外查看尸体,目光微沉。
有人派刺客暗杀太子失利,这与先前医童刺杀不同,尸体身上有练武的痕迹,一经察觉受俘,立刻自杀,俨然是有备而来的手段。
东宫为储君之地,先有慈宁宫遇袭,再是东宫遇袭。
今日胆敢冒犯东宫,来日这刀就会袭至乾清宫。
这一点,直接触碰皇帝的逆鳞,竟然有刺客可越过皇宫层层戒备,直入东宫刺杀。戚寒舟看到的便是今夜执勤的锦衣卫与禁卫被单独问责,禁军统领更是面色凝重,自叶玄九报备过东宫死士后戚寒舟对东宫便留心了,可今夜的事突发,说明是临时决定,锦衣卫甚至没来得及将消息传到他这。
东宫内宫人伏地,很快宫外传来声音——
“太后驾到。”
应浮昇赶到宫中,随同太后过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满地狼藉,殿中还残留血痕,相关人等已经被拖走,殿内只剩下皇帝等人。太医守在寝殿内,太子半褪衣裳,似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其臂间呈现一道刀伤,太医正在为其包扎。而太子依偎在徐皇后臂弯里,似是惊吓未定。
寝宫外一片混乱,太后出声询问,旁边其余太医解释情况。
刀口微深,好在没伤到其他,需处理静养。
应浮昇跟在她身边,视线微微看去。
徐皇后刚回宫就收到太子遇袭的消息,匆忙赶来时见到太子受伤,神情有些不太正常。她紧紧抱着太子,目光紧张地听着太医诊断。在她身边,女官霜月半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神色,站在徐皇后身边时细声安慰。
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异常。
应浮昇凝目,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刺杀就发生在皇后回宫。死士前脚去草屋杀人灭口,转眼东宫出事,精妙地卡在每个关键节点上。
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谋划的一次“刺杀”。
太子半倚着徐皇后,看不清其表情,直至太医包扎完毕,他才缓缓回过神来。那张脸全是受伤之后的表现,徐皇后见其站起,神色微动想去扶住他,太子强撑镇定,站起来朝向皇帝太后行礼。
见他这情况,皇帝眉间沉郁散去一些,“受伤就好好休息。”
这时,外边锦衣卫匆匆进来,走上前来禀告道:“陛下,膳食中验出毒物。”
徐皇后听到毒时脸色微变,“什么毒?!”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引得周围人侧目,旁人以为徐皇后关心过度,唯有她身侧的女官注意到她反应时眸光骤沉。
皇帝没顾皇后的失态,看向锦衣卫,沉声道:“说。”
“此毒避开了银针检验,目前毒性未知,还需让医官辨认。”锦衣卫说完,不止是刺客暗杀,这膳食中竟然还有银针未曾验出的毒物。
几个太医忙跟过去,各个愁眉凝目,很是凝重。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紧紧盯着太医熬制送到面前的药,太医见状忙说:“娘娘放心,这药没问题。”
太医再三确认,徐皇后才允许他人喂药。
应浮昇没说话,跟在太后身边静看着事态发展。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太子身上,在所有人为膳食毒物震惊时,太子的反应比其他慢了一遭,仿佛早就知道膳食中的毒物。
皇帝看到徐皇后苍白的脸色,让太医彻查所有,令禁卫行动,今夜负责太子膳食的所有宫人都不能放过,“戚寒舟,这事交由你锦衣卫去办。”
戚寒舟从殿外进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