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霍迟眸底淤积着一滩黑泥般的阴鸷,他逼着自己一点点藏起那点扭曲的妒忌。
他眉头微微撇下去,双眼猩红,明明浑身气势凶戾像是头快吃人的野兽,说起话来却又温温柔柔地故作可怜。
“秋秋,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我知道,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勾引你,我知道的……”
作为曾经那段关系中的第三者,霍迟很清楚那些不要脸的贱狗会耍些什么手段。
无非就是打着朋友的身份接近,日常嘴上没个把门,叫文秋习惯那浑不吝的架势,将对方一切出格行为当成没脸没皮的玩笑话,再无形当中不断去挑拨离间。
霍迟曾经就是这么做的。
也借此逼死了卫琢,如今成功上位,他怎么可能会允许除开自己的第二个小三出现。
他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什么状态最能惹得文秋怜悯心软。
所以前一句话音才落地,后一秒霍迟便垂下了眼,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非常适时的砸在地上。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攥紧文秋衣角,不动神色地贴近一步,红着眼眶低声说:“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其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别人说的话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哪来的道理?”
语气中带着点委屈,听得文秋有些不自在,那点理直气壮的架势也弱了下来。
他拧眉往后退了一步,“你哭什么?”
霍迟抹黑小三的话挤到嘴边,听见这句话,心口又被猛地堵住,几乎是咬着牙说:“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能哭吗?”
“……哦~”文秋拖长尾音,说:“那的确。”
一句话气得霍迟脑袋都嗡嗡直响,他掐住文秋的腰,埋进他脖颈恨恨地咬了他一下。
这个三心二意的骗子,身上都还沾有小三的气味。
凌冽的冷香刺得霍迟眼底一片猩红,叫他妒忌到恨不得把人找出来给活撕了。
文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他把人推开,随手抓了一条裤子就要去洗澡,霍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长眸低低压着,眸色阴郁扭曲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文秋的后颈。
……那也有。
霍迟知道,这是对方的挑衅。
就像当初他处心积虑的在文秋身上留痕迹一样,其目的不过都是为了挑拨离间,在文秋被闹得很烦的时候就乘虚而入。
他怎么可能会给机会!
基于过往自己撬墙角的经验,霍迟硬生生在文秋面前咽下了这口气,然而背地里却又开始一丝一毫地去挖那个所谓的“小三”。
文秋从始至终都是处于一种半软禁的状态,他故意给霍迟营造出一种自己逃不了只能勉强和他凑合过的假象。
以至于叫霍迟更是草木皆兵起来,他也体会到了当初卫琢的滋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当初文秋那么喜欢卫琢,两人粘腻的氛围根本插不进去第三个人。
而霍迟呢,他与文秋感觉就是一个四面漏风的栅栏,谁都可以掺和一脚。
真是报应不爽。
第78章 失算
但翻天覆地地查了一个星期,地都快掘下三尺了,霍迟还是没有找到人。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叫他更是杯弓蛇影,安眠药不吃了,连门都不出,学校那边因为腿伤早就休了假,工作也搬回了家。
整个别墅里只有固定时间会有佣人来打扫和做饭,其余时间文秋都被粘得死死的,根本没机会去找林尽染。
不过这也倒正中他下怀,他本来便计划若即若离地吊着林尽染,上次不过迟了一晚上,任务完成度便上涨了10%。
这次应当也可以的。
可是一连等了一周,文秋耳边的提示音也不过才响了一次,且只是往上涨了可怜的1%。
他等得有些心急,正好霍老爷子来这边准备亲自把霍迟押回去,爷孙俩才进书房,文秋便迫不及待地“瞬移”到了林尽染那边。
才出现在卧室里,一股浅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林尽染不见踪迹。
但垃圾桶里文秋看见了沾血的绷带,床上堆的也全是文秋自己的衣服。
整个屋子都是乱的,甚至有些刻意营造出文秋就生活在这儿的假象,乱丢的熊猫公仔,没收起来的游戏机,垃圾桶里的糖纸……
细节营造得呆板又诡异。
这种情况,不应该只涨1%才对。
文秋拧眉,去浴室找了一圈,没有。
去书房找了一圈,也没有。
健身房,影厅,茶室……三楼都找遍了也没瞧见人影。
研究院那边给的“外挂”是要以林尽染为“锚点”的,文秋能出现在这儿,就说明林尽染没有出去。
熊猫又很怂,来了这儿就自顾自地团成一个球找了个糖罐藏了进去,扯都扯不出来,问它原因,它又哭丧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是害怕。
文秋没招,只得把盖子还给它,重新折返回卧室。
……还有哪里没找?
目光梭巡半晌,文秋视线忽地顿在那堆衣服上。
很干净,但大部分他都没有穿过,全都是林尽染自己买的,整整齐齐挂在衣帽间里。
当时去整理文秋“遗物”的时候,林尽染把文秋没穿过的那些情侣装给全都丢掉了,穿过的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衣柜角落。
其他文秋常穿的衣服,则被打理得很干净,同林尽染的衣服挂在一起。
偶尔文秋还能见到林尽染在给他手洗内裤,衣袖卷高,露出肌肉勃发的手臂,很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可指尖勾弄过衣物中间时,文秋又莫名觉得很不能看,他挪开视线踢了对方小腿一下,色厉内荏地呵斥他不正经。
林尽染垂着眼朝他笑,侧身俯过来吻他,长眸中那点爱意痴热粘腻,和卫琢一模一样。
思绪落到这儿,文秋忽地脚步一转,重新推开衣帽间的门。
之前他只是往里看了一眼,没进来仔细找过,现在,他目标很明确,径直往着衣柜去。
因为他记起来,之前某次和卫琢吵架的时候,他佯装气怒地出走过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回来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衣柜中找到了人
对方状态糟糕,弓着脊背埋在文秋衣服里喘得近乎于濒死,手上力道重到和自虐没什么区别。
明明已经痛到脸色泛白了,可是因为情绪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导致身体机能完全紊乱到不受控制。
敛回思绪,文秋撩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衣柜。
……他听到了。
粗乱的喘息急促且混乱,夹杂着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气味隔着缝隙透出来,带着一些血腥味。
文秋指尖有些凉,他缓了一秒,才一点点拉开了衣柜。
……像卫琢,又不那么像。
前者等他找到时,已经哭喘到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而林尽染大抵是终归年长一些,又生性克制,哪怕被焦虑折磨到一塌糊涂也没崩溃到那种地步。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
他甚至连文秋出现都没及时反应过来,仍旧跪伏在文秋的衣服里,死死咬住衣领,血丝遍布的瞳孔完全没有办法聚焦,脖颈也被抓挠出条条血痕。
除了喘息声,其余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可扑面而来的压抑与痛苦和卫琢比起来完全不相上下。
文秋垂眸看了两秒,轻声叹了口气,蹲下去喊他。
“林尽染。”
原本簌簌发颤的身体骤然僵住,愣怔了一瞬,林尽染才转了下布满血丝的眼珠。
他看见了文秋。
“……你还好吗?”
爱人轻轻蹙着眉,膝盖抵在地毯上,塌腰探身进来,与他抵住额头蹭了下。
“怎么躲在这儿,害我一直找不到你。”
林尽染还是没说话。
他脖颈青筋跳着,空茫的视线死死黏在文秋身上,先是额头碰到了他的体温,然后是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甜香……
……七天,整整七天……
脏掉的手猛地攥住文秋脖颈,林尽染近乎暴虐地把人拖进来,按在那堆衣服上。
大抵是三个小时,也或许是五个……文秋没分清,他只记得任务完成度在猛猛往上窜,现如今已经攀升至58%了。
不过代价也很大。
文秋人半死不活地挂在林尽染身上,被他抱着往浴室走时,目光才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大堆空药盒。
吃了那么多,人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疑惑涌上来,但很快文秋就来不及去细思这一点了。
……林尽染一定是疯了。
他肯定是疯了!
文秋指骨上都印了吻痕,湿漉漉的扒拉在浴缸上,想要爬出来,下一秒就被另外一只大手直接从上面按住,十指相扣。
这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之外,在来之前,文秋打算得很美好
露个脸,钓一钓人,与其暧昧暧昧,然后就走。
但现在,天明到天黑,天黑又到天明,虽然知道这是精神投影,但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些。
文秋力竭睡过去,又被迫醒来,坐在林尽染怀里,气到双眼都差点冒火。
他反手揪住林尽染头发,想要把人从自己颈侧扯起来。
“你给我起开!”
但毫无作用,吃苦的还是文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