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禅院直哉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梦,


    没错,这是个梦,快点醒来啊!


    快醒!


    此等屈辱,逼得他双目通红,眼眶酸涩。


    但对方怎么也不停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是一个教训,以后要乖一点。”


    禅院直哉吸着鼻子,忍着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狼狈地点了点头。


    “真乖。”


    那人如此说道。


    随后,禅院直哉被一把推到,向后跌入一片深渊。


    ……


    一夜惊梦。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虚汗连连,连起个床都觉得四肢发软,全身没力,他差点被地毯绊倒,一头栽下去。


    “什么玩意儿?”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样……像只可怜小狗一样趴在地上……


    缓了很久,禅院直哉才勉强压下那种心悸,桑原新也那张绝美的脸在梦境与现实之间闪现,他顿觉一阵羞恼。


    “啊……天亮了。”


    得让那个调琴师继续给他调钢琴。


    即便知道梦里的一切跟那个漂亮的调琴师无关,他也难免迁怒到对方身上。


    他得给那个调琴师一个教训。


    至少……


    应该看到那对黯淡的钴蓝色眼睛里染上晶莹的水光。


    第7章 撕裂


    桑原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吃一堑后,根本就没长一智,居然还敢挑刺。


    连着三天都不满意他调好的琴。


    “不行。”


    “不可以。”


    “没调好。”


    “我不满意。”


    “重来。”


    “再调一遍。”


    “你行不行啊?”


    “怎么这么没用?”


    桑原新也:“……”


    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始终挂在嘴边的温煦笑容落了下去。


    禅院直哉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见桑原新也把头低下,以为对方是羞愧难当,脸上得意之色更盛。


    他悠哉悠哉地靠在窗边,叠着两条腿,对着桑原新也的工作指指点点。


    这也不满,那也不行。


    恨不得把88个钢琴键的音全都说一遍。


    桑原新也食指重重按在高音区的一个白键上,钢琴霎时吟起嘹亮的长音,饶是他再能装,此刻也难免暴露心中的烦躁。


    他突然转过了头,无光的钴蓝色眼睛迎着明媚春光,定定凝视着禅院直哉的方向。


    “禅院直哉……先生,难道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您身为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应该很忙碌吧?”


    作为咒术师,禅院直哉不用去训练吗?


    总监部负责关东地区的诅咒事件,而关西地区的一般都是御三家的人去解决,两边多数情况下互不干涉,但人手不足的时候,也会互相支援。


    禅院直哉一个任务都没有吗?


    闲得发慌,拿他当乐子是吧?


    除了日常训练,出任务也是为了锻炼自身实力。


    禅院直哉身为特别一级咒术师,就算没五条悟那么忙,也该出去走走吧?


    怎么天天在家里磋磨他这个可怜弱小又无辜的调琴师。


    果然,人一闲,就想找点事干,直哉大少爷这么欠,小心挨揍呀!


    桑原新也缓缓蜷起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


    禅院直哉被那句“唯一的继承人”哄得眉飞色舞,但他可不是笨蛋,自然听出桑原新也语气里藏的阴阳怪气。


    不过,看在对方说话还好听的份上,他也没生气。


    “怎么?待在这看着你不行?你看不见,万一把我的琴碰坏了怎么办?这可是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禅院直哉唇边讥笑,言辞咄咄。


    桑原新也:“……”


    呵。


    “你是不是冷笑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顾客的?嗯?别告诉我,你在别人家也这样。”


    别看禅院直哉天天穿个和服在家里当深闺大少爷。


    他最大的乐子就是往城里跑,什么好玩就玩什么,兜里揣着钱,走到哪不得被人客客气气地服务,哪有桑原新也这样的?


    禅院直哉对此很不爽。


    他可是付了钱的!


    态度好点!


    桑原新也皮笑肉不笑。


    “没有,直哉先生,您听错了。”


    敬语部分的咬字非常重。


    禅院直哉佯怒。


    “可别让我家白付了你薪水。”


    调琴师的薪水都是提前结算好的,禅院家业大势大,当然不怕一个小小的非术师卷钱跑路。


    “一个瞎子,想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应当很难吧?”


    桑原新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温吞地将其呼出,手指小幅度轻颤,控制不住地想要捏点东西。


    “调琴师可是你为数不多的选择,或许你不知道禅院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只要我向京都有名的家族提议,就不会有人为你推荐调琴的工作。”


    金发咒术师施施然站起身,走到了腰背挺直的调琴师身后,双手按上其肩,慢条斯理地俯下身。


    他近乎贴到了桑原新也耳边。


    “没了这份工作,你靠什么养活你自己呢?嗯?”


    桑原新也险些笑出声来,但禅院直哉近在咫尺,他只能克制地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禅院直哉的指尖顺着桑原新也侧颈的皮肤慢慢划上去,落在下颔处,施了点劲,迫使桑原新也抬起了头。


    “靠你这张漂亮的脸吗?”


    桑原新也适时地颤了颤眼睫。


    禅院直哉很快就从对方这种变相的示弱中获得了某种病态的满足,春水似的绿眸中浮出兴奋。


    “唔……倒也不失一个不错的选择,坐在那些女人旁边为她们斟酒,还是让她们为你买下一瓶昂贵的酒水?亦或者是……跪伏在……”


    男人的身下,为他们……


    “直哉先生。”桑原新也出言打断。


    禅院直哉嗤笑了一声,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桑原新也的脸。


    “怎么?还不乐意听?长成这样,你有没有为以前的那些顾客服务过?”


    当然,此服务非彼服务。


    成年人都懂的说法。


    桑原新也无辜地抬起脸,单纯又自然地问:“直哉先生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您去过那些高级会所吗?看不出来您还有这样的……爱好。”


    禅院直哉咬了咬舌尖,痛意刺激着他的神经。


    “哈?”


    对方的话让他感觉与其皮肤相触的地方被针扎了一下。


    刺痛难耐。


    “你什么意思?你除了调琴,不好好用你这张脸讨好人,还能做什么?一个瞎子……”


    桑原新也扣住禅院直哉的手腕,两根手指悄然用力,钴蓝色眼睛弯起,无神又黯淡的眼中蔓延着无边冷意,冻得人痛彻心扉。


    “直哉先生,您不应该那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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