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让他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教训禅院直哉这只坏狗比较好呢?


    对付禅院直哉这种人,一次吓唬还不够,必须多恐吓几次,直到禅院直哉形成某种条件反射,才能明白,千万不要放肆挑衅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无辜的白兔,还是能在瞬间扒下皮露出可怖真身的恶狼。


    要不按禅院直哉说的那样,跪在地上,在他面前痛彻心扉地忏悔?


    听起来很不错啊!


    或者把人吊到房梁上也行,禅院家的老房子应该还算牢固吧?


    要是房梁承受不住断开,可不能要他赔啊!


    毕竟是禅院直哉非要来招惹他的。


    他都这么“忍气吞声”了,只选择在晚上对禅院直哉实行精神惩戒。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你以为你是谁?”


    禅院直哉指腹狠狠碾过桑原新也的眼尾,那片薄薄的皮肤霎时被擦出一片刺眼的殷红,心中的凌虐欲更甚。


    他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也很喜欢欺负人。


    禅院家就没有人能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


    但他从没见过桑原新也这样的。


    柔弱,可欺,但总是会反抗。


    欺凌起来可比禅院真希那样的有意思多了。


    桑原新也不为所动,像是丝毫不知道金发咒术师此时的神情有多恐怖。


    “还不要?”


    禅院直哉刻薄地咋咋舌。


    “我偏要这么说,你又打算怎么样呢?”


    另一只手按揉着桑原新也身上那件和服的料子,捏住一块,揪起,用指腹碾了又碾。


    桑原新也来得仓促,自然没带什么换洗的衣服,这几天穿的都是禅院家没绣上家纹的着物。


    “你身上这件着物可不便宜,我要是没记错的时候,是专门的绣娘全手工制作的,这几天你在我们家换了那么多件,打算怎么还?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能全部买下?”


    桑原新也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耻的话,竟无声地笑了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一下。


    “你初次来穿的那件衬衫就挺昂贵的吧?是当季设计师刚出的名品,调琴师有那么多钱买吗?还是上一任客人送给你的?从那些客人手里揽了不少钱吧?”


    禅院直哉恶意揣测着,一说出口就停不下来了。


    桑原新也抬手,重重按下了一块声调更高的白键。


    琴音炸响。


    禅院直哉下意识颤了颤肩,背后发凉。


    “在直哉先生心里,只是一件价格稍微高点的衣服,就足以成为你污蔑别人的证据了吗?”


    桑原新也语气平直,面容恬淡。


    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禅院直哉可不觉得桑原新作为一个调琴师也有能力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对方刚来的那天,那身装束也是相当好的,谁知道是不是桑原新也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从别人那里换过来的?


    他只是说说而已,难道不行吗?


    桑原新也缓缓从黑白琴键上抬起手,向后仰头。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无光的钴蓝色眼睛,禅院直哉心尖兀地一颤,难以言喻的惊悚从后背缓慢爬了上来。


    但很快,他就将这种莫名涌现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非术师而已。


    他怕什么?


    自己一拳打过去,对方说不定就会死。


    思及此,禅院直哉的底气又被充满了。


    “你想干什么?”


    他满怀恶意盯着桑原新也,期待对方做出点出格的事。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一个由头,可以……


    桑原新也张开五指,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幽幽叹了口气,似无奈,也似纵容。


    他自认为自己的脾气还算是不错,奈何遇到了更会惹事的禅院直哉。


    这可不能怪他啊!


    “唉,我明明还想多装一会儿的,调好琴,我就可以离开这了,直哉先生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呢?”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禅院直哉:“?”


    什么意思?


    不待他反应,一股巨力便将他掀翻到了榻榻米上。


    第8章 推倒


    禅院直哉的额角磕在了地上随意乱扔的乐理书上。


    那些是他特意用来绊倒桑原新也的书,现在反倒是他先“享受”到了。


    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弱小又眼瞎的非术师掀翻之后,遏制不住的怒火顷刻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桑原新也怎么敢的?


    怎么能这么做?


    知道他是谁吗?


    午后和煦的阳光穿透树影,在古老的地板上烙下斑驳的痕迹。


    禅院直哉那对纤长的狐狸眼瞪得溜圆,好似一只受惊的长毛猫。


    那头特意染成金色的头发仿若融化的奶油,摊在了草绿色的榻榻米上,倒映着闪烁的光斑,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不敢想象自己真被推倒了。


    如此轻而易举。


    桑原新也施施然站起身,小腿稍一用力,推开脚边的琴凳,缓步来到禅院直哉身边,穿着白色足袋的脚直接踩上了禅院直哉的手腕,俯视着躺在地上的金发咒术师。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呢!直哉先生,踩到你了。”


    “你居然敢……唔……”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反抗,一块带着微甜果香味的柔软帕子捂上了他的口鼻,并短暂停留了片刻。


    不多时,他便觉得头晕目眩。


    “那是什么东西?”


    手帕翩然飘落,完全盖在了禅院直哉的脸上。


    “一点点七氟烷,放心,量不大,没办法,考虑到直哉先生的特殊性,我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方法。”


    桑原新也满怀歉意地说着,唇边却衔着淡淡的笑意,并且没有要挪开脚的意思。


    脚掌正不紧不慢地前后推碾着禅院直哉的手腕。


    力道不重,对于后者来说,侮辱性极强。


    禅院直哉目眦欲裂。


    “我看不见,想必直哉先生会体谅体谅我的,对不对?”


    那张绮丽的脸居高临下地对着禅院直哉。


    桑原新也笑得异常妖邪。


    “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禅院直哉被盛世美颜晃了下眼,但没有被迷惑住,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禅院家有条不成为的规定。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桑原新也长得是很好看没错,但这改变不了对方是个普通人的事实,连咒灵都看不见。


    是那种自己最看不起的存在。


    就像是禅院真希那样废物,天生就该被他这样的强者所欺负。


    桑原新也本该如此。


    可如今,他却被他瞧不起的非术师踩住了手腕。


    与当初踩在禅院真希脑袋上的他是一个姿势。


    桑原新也甚至比他还嚣张。


    “嗯?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桑原新也反问。


    “让我来数数,直哉先生给我使了多少次绊子。”


    禅院直哉眼皮子狂跳。


    “第一次,我们初次见面时,我身前的那块石头,是直哉先生的手笔吧?第二次,拿走了我的盲杖,上楼梯的时候,故意没有牵引我,想看我被绊倒吗?三天来,你每每叫我调琴,都得挑挑刺,非要给我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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