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直哉先生要自己试试吗?”
“不用了。”
桑原新也点点头,说了声好后便站起身,默认禅院直哉觉得没问题了。
禅院直哉哪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动作比脑子还快。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抓住了桑原新也的手,将人重新拽过来,让其坐下。
“你干什么?就坐在这。”
桑原新也缓慢而温吞地眨了眨眼睛。
禅院直哉就算坐在无背的椅子也不太老实,那副骨头就跟没长一样,不停往边上靠。
“你没调好,我不满意。”
禅院直哉眼尾勾起,近乎恶劣地说道。
“什么?”
桑原新也恰到好处露出几分茫然无措,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禅院直哉按下一个高音区的键。
“这个音调得不好。”
桑原新也:“……”
怎么可能!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不给他整点事,心里就不舒服。
“怎么?还不服气吗?”
禅院直哉恶劣地扬起唇。
桑原新也:“……抱歉。”
说的好像他被包养了一样。
禅院直哉这么嚣张的吗?
“你这么贵,总不能让我白花钱吧?以前的调琴师每次都是调好才离开禅院家的。”
桑原新也手指蜷缩了一瞬,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冷笑,含糊地应了声。
“嗯。”
哪有,明明在正常价格区间内。
禅院直哉笑盈盈的。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明天再来帮直哉先生调琴。”
“你住在这里不就行了吗?我家可是付了你钱的,要是你跑了怎么办?”禅院直哉从唇边推出一声冷漠的轻嗤,“你以为我家很小吗?还缺一个房间?”
“这不太合适吧?”
桑原新也微微蹙眉,看起来颇为纠结。
“其实我家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我今天回去,明天再来也是可以的。”
“别骗人了。”
禅院直哉转身,跳坐到合起黑色琴盖的钢琴上,而穿着白色足袋的脚踩着琴凳,也就是桑原新也身旁的位置,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大腿侧。
“我知道你是从上京区过来的,那离禅院家可不远。”
“没事,我可以打车的。”
桑原新也愣愣地仰首,寻着声音,无光的钴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向禅院直哉的方向。
“打车?”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撑在琴盖上,施施然低下身,“这地方你能打到车,我把这架琴送给你。”
因为保密条约的存在,所有咒术师世家都远离城市这样人口集中的地方,为了不让非术师发现咒术和咒灵的存在,训练的时候也更方便一点。
禅院家自然不例外。
桑原新也可是他们家的司机去接来的,只要他不肯,没有人会送桑原新也回去。
他要留下一个非术师还不简单?
御三家多多少少和政客有联系,想拘下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桑原新也一不是咒术师,二没背景的,他想要拿捏实在是太容易了,禅院家会帮他摆平一切的。
自认为自己是下一任家主的禅院直哉颇有些洋洋自得。
他爹都七十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是家主,提前用用家里的权势怎么了?
完全没有问题。
禅院直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桑原新也,说到底,对方也只是长得好看了点而已。
可能是家里人长得都不太合他眼,想放个漂亮的人在身边看着也不错。
等他看腻了,就放人,大不了多给点钱就是了。
“这样啊……”
夕阳沉落,昏黄的余晖将琴房分割成明暗两部分,桑原新也半身都笼罩在暖融融的残阳之下,整个人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暗金色。
禅院直哉的绿眸垂落,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桑原新也那张交错着光影的脸上巡视。
太可惜了。
这样的人居然不是咒术师?
要不然他肯定会说服他老爸将其招揽进禅院家。
“怎么样?”
桑原新也犹豫不决。
禅院直哉看不惯这种磨磨唧唧、半天也不肯给个准确回复都的人,当即拍板决定。
“就这么说定了!来人。”
外面守着的侍从低头迈入。
“直哉少爷。”
“给他安排个房间,我那边不是还有个空的吗?就那好了,离琴房也近一点。”
侍从面露诧异。
“是,直哉少爷。”
说是空的,其实就在禅院直哉房间的边上,可以说相当近了。
照理说,外人是不能住在那种离禅院直哉特别近的地方。
禅院直哉虽然惹人讨厌,但也是家里唯一的嫡子,身份摆在那,万一有杀手怎么办?
但说都这么说了,不照着禅院直哉做,反而会平白惹来一通刁难。
桑原新也似乎还想说什么。
禅院直哉率先一步伸出手,抵住桑原新也的眉心,然后慢慢滑落到眼尾,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在上面刮了一下,瞥到黯淡的虹膜,在心底叹了一声可惜。
他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
“你得留在这。”
言辞不容拒绝,尽是颐气指使。
俨然是个被家族宠坏了的坏脾气少爷。
“我要是一直说不可以,你就得在这住到给我把琴调好才能走,明白吗?”
桑原新也定定凝望他良久,余晖浮沉间,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瞬。
“好。”
窗外屋檐下,一只灰黑的蜘蛛结好网,沿着蛛丝缓慢爬回阴暗处藏好。
第6章 教训
桑原新也就这么在禅院家住了下来。
还是禅院直哉临近的那间屋子。
一路上,桑原新也都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
禅院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件事很快就插了翅膀,飞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纷纷唏嘘了两声,对那个可怜的调琴师表达了最真切的同情。
同样深受禅院直哉迫害,他们相当清楚这位禅院大少爷的嘴有多毒、脾气有多坏、人品有多差。
要不是禅院家家主的嫡子这个身份,可能早就被揍死了。
他们只敢在训练的时候,偷偷摸摸多往禅院直哉身上打几拳,出出气。
或者把化瘀的药换成最凉最痛的那种,保准让禅院直哉难受得嘶嘶抽气。
但那个悲催的调琴师显然报复不回来,只能被禅院直哉欺负。
美人在哪都是惹人注目的,禅院家的人审美在线,虽然桑原新也是男的,也不妨碍他们欣赏盛世美颜。
禅院直哉可真坏,这样的人都舍得欺负。
窃窃私语声接连不断。
“琴真的没有调好吗?”
“未必吧?”
“直哉那种人,不是看谁不爽就会故意刁难的吗?”
“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