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见对方的神情不似作假,禅院直哉眉心松开些许。
他极具暗示性地说:“他们就不会请你留下来喝杯茶什么的?”
“没有时间,调琴师其实还挺忙的,我们总得花时间在路上。”
“哦,这样啊!”禅院直哉叠起腿,长往上推了些许,干净的小腿也跟着露了出来,套着纯白足袋的脚一晃一晃的,“我们家这次付了你多少钱?”
“两万五千日元。”
何不食肉糜的禅院大少爷惊讶。
“这么便宜?”
桑原新也笑了笑。
“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调琴师。”
禅院直哉拖着腔调。
“这样啊!”
作为一个“盲人”,桑原新也的动作绝对不算慢,至少比禅院家前几次雇佣的调琴师都要快,不多时,已经校准好了律。
“差不多了,直哉先生可以试试。”
禅院直哉颔首,“你弹。”
“什么?”桑原新也疑惑,“直哉先生自己试试更好吧?万一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呢?”
禅院直哉呵笑了声,“你也说了万一有不对的地方,我可不会弹没调好的琴,所以,你弹。”
桑原新也点了点头,四下摸索。
禅院直哉看对方找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琴凳在我这。”
桑原新也在心中冷笑。
“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弯起了眼睛,站起身,一脚勾住琴凳的一条腿,把真皮软凳给拖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下,直接占了一半的面积。
“坐吧!”
桑原新也缓慢弯下身,用手一点一点触碰,然后往琴凳上挪。
触碰到禅院直哉的侧腿时,他缩回了手指,却被禅院直哉一把拽住了手腕,强行拉到了琴凳上,坐了个实在。
琴凳本来也不是特别长的那种,两个成年人坐已经算是很拥挤了。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几乎是腿贴着腿,肩靠着肩。
小少爷恶声恶气地命令道。
“弹吧!这么好的琴,想必你平常也弹不怎么到吧?趁现在,多弹一会儿,你说是吧?”
桑原新也指尖搭上琴键。
禅院直哉屏息凝神,先是往边上坐了坐,拉开些许距离,旋即侧身,收敛气息,动作缓慢地把上半身倾过去一点。
那对绿眸几乎要贴在桑原新也毫无瑕疵的脸上了。
禅院直哉眯眼。
看来是真瞎。
桑原新也:“……”
变态!
第5章 蛛网
禅院直哉不满桑原新也久久没有动作,不太客气地催促了声。
“怎么还不开始?”
慢吞吞的,这要是咒术师出去做任务,怕不是术式都还没用出来,就被咒灵给抽飞了吧?
桑原新也佯装不自在地往边上躲了躲。
“直哉先生是不是靠太近了点?”
再凑过来可就太过分了。
一会儿禅院直哉可别顶着这张俊美的脸对他动手动脚的,不然他可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长得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
禅院直哉岿然不动。
“这屋里只有这一把凳子,你让我往哪坐,嗯?”
说这话时,本就微翘的眼尾又往上扬了扬,像只叼了肉的狡猾狐狸,正得意着。
桑原新也垂首,神情恹恹地将十指搭上琴,伴随着几声低沉的琴声,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抱歉,我……看不见。”
禅院直哉倏然哑声,脸上莫名的笑意迅速收了起来。
空气霎时死寂。
他盯着桑原新也柔和的侧脸看,想说点什么,但半晌也发不出声,心脏像是窜过了一条纤细的电流,又疼又麻的,说不上好受。
美人伤心,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得软下几分,禅院直哉本就是个颜控,哪受得了这个。
但性子实在高傲,让他低头万万不可能。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不尴不尬地吐出一个字音。
“哦。”
“直哉先生有想要听的曲子吗?”
桑原新也淡淡问道,余光快速瞥了眼禅院直哉不自然的神色。
心下哂笑。
功夫不到家啊!
禅院家的人难道从没告诉过禅院直哉,美人有毒吗?
禅院直哉正心烦意乱着,哪还听得见对方在说什么。
“随便吧!”
桑原新也想了想,决定弹自己最喜欢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十指在黑白钢琴键上流畅跳跃,短而急促的曲调如月下海浪般顷刻蔓延整个琴房。
禅院直哉看了一会儿子,随即合上眼,想象在一片黑暗中摸琴键的画面,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失去了视觉,他都不知道自己前面是哪个调的键,桑原新也是怎么又快又准找到对应的琴键的?
肌肉记忆吗?
曲子好听。
但和桑原新也这个人不搭。
怎么看对方这个温温柔柔的性格都更适合轻缓柔和的第一乐章。
不知不觉,乐曲已然到了末尾。
“直哉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禅院直哉矜持道:“勉勉强强还说得过去吧!”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偏过头来看他,发出一个困惑的语气词。
“嗯?”
大少爷莫不是忘了他在给他调琴,不是在调情。
他问的可不是曲子怎么样,而是琴调得如何。
禅院直哉到底是有多喜欢他的脸啊!
就一首曲子的时间,偷瞄了他十五次。
其实桑原新也同样喜欢自己漂亮的脸蛋。
爱美可不是什么坏事,他反而以此为荣。
禅院直哉的眼神很有趣。
他还挺喜欢的。
禅院直哉头皮一紧,不可名状的危险瞬间包裹了他的心脏。
像是条冰冷的毒蛇蜷紧身躯,挣扎之下,他非但没能摆脱束缚,心跳还莫名加快了。
每一下跳动沉甸甸的,他想忽略都不行。
心烦意乱之下,禅院直哉又转头瞥了眼。
这人可真好看。
可惜是个瞎了眼的。
“什么?”
桑原新也轻飘飘笑了起来。
“直哉先生一直这样吗?”
禅院直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其实是在问他觉得他调的琴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桑原新也本就是下午来的,期间还洗了次澡,调好已逼近傍晚时分,禅院家都快吃晚饭了。
正常的调琴师一小时前就该离开了。
他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