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怎么样,味道好吗?”燕程春问。
“好吃啊。太好吃了。”
“从未吃过这等滋味,太巧妙了!”
燕程春笑了,现下是冬天,正好,冬天的菜单正式推出。
头一天,就来了许多客人,有镇上的老客,也有从县里赶来的富商。
二楼雅座被包了好几间,都是提前预定的。
那道腊梅鱼片,果不其然,成了最受欢迎的菜。
一盘上来,客人先不动筷子,只是围着盘子看了又看,有个从县里来的绸缎商人,带着夫人,吃完一盘,又点一盘,吃完又点,最后连点了三盘,吃得满脸红光。
绸缎商人还想用食盒装一些带回去,可燕程春笑着说食材没了,明儿请早。
商人气得不行,“你们这么大一个酒楼,怎么就这么一丁丁点食材?”
燕程春苦笑,谁让他们人手不够呢!
后来,布庄的老板,粮行的长辈,还有许久未见的李家哥儿都跑抱着姜幸的手不松开,撒娇耍赖。
“我不管!我都要成亲了,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你们的手艺,你们一定要给我做啊,给我留个位置!”
“你要成亲啦?”姜幸一拍脑门,这些时日他们光忙自己的事,都甚少联系这些友人了。
“知道你们忙,所以没定下来之前我谁都没说。”李嫣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玉牌,给姜幸看,“喏,他是省府的商行少爷,他奶奶和我奶奶有些渊源,我们相看之后,觉得还不错,过些时间就定日子了。”
姜幸没看玉牌,只听到省府两个字就不行了,“那么远啊……那我们岂不是见不到了。”
“嗨,都嫁人了,本来也不怎么好见面。”李嫣笑呵呵的,“等你们在省府开分店的时候,记得找我帮忙啊!”
“好。”姜幸感慨时间之快,不知不觉,他回到了福源酒楼,李嫣也要嫁人了。
李嫣央求姜幸,“幸哥儿,林巧英那个丫头,自从知道我要成亲,就再也不理我了,也不知道犯什么混,你要是看见她,帮我说两句好话。”
“我知道了。”姜幸拍拍李嫣的胳膊,让他不要担心。
福源酒楼名声大显,燕程春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幸哥儿在前堂招呼客人,二丫跟在他后头端茶倒水。
客人们见了姜幸,都客客气气叫一声“姜掌柜”,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叫得多了,就习惯了。
日子虽然忙,但每个人心里都高兴。
卖了一段时间后,姜幸抱着账本,坐在床上拨着盘珠子。
燕程春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去,问:“幸哥儿,你算什么呢?”
姜幸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表情,“郎君,你知道我们这些日子进账多少吗?”
燕程春:“多少?”
姜幸报了个数,“刨去成本,咱们净赚一百七十八两。”
燕程春算了一下,距离他的三百多两,还差一半,“还行吧。”
“哪里还行了……”姜幸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现在每天还有定位置的客人……源源不断……”
“所以说嘛,手艺,才是一个酒楼的立足之本。”燕程春枕着胳膊,眉飞色舞,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
燕程春的技巧稳定,从没出现一天好,一天坏的情况,所以口口相传之下,生意越来越好,客人也越来越多。
姜伯一笔一笔记着账,很仔细,每一笔都对得上。
随着账目越来越好,姜伯心里的担忧就越来越多,他们这般红火的生意,难免会招人惦记啊!
“掌柜的。”姜伯给燕程春送账本,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坐下来和燕程春长叹,“掌柜的,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程春在他对面坐下:“您说。”
姜伯沉吟了片刻,说:“姑爷,您如今是酒楼的东家,生意也做起来了,名声也有了。可这世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当初姜成他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夺取福源酒楼,就是因为他们祖家有个当官的亲人,不然他们绝不敢这么直接下手。”
姜伯经历老掌柜的事情,现在怕极了,“听我说您和幸哥儿一起读过书,有些学问。何不去考个功名?哪怕只是个童生,见了官不仅可以不跪,还能减免赋税。日后酒楼有什么事,也好说话。”
燕程春有些沉默,他是现代人,读过书不假,可那是现代的书。
穿越到这里,也跟着杨挽等人学过一些四书五经,背自然也是背过一些的,但要说让他正儿八经参加科举,他心里真没底。
“姜伯,我虽然读过几天书,可那些四书五经,我……”
姜伯摆摆手,“我不是让您去考举人进士,就是考个童生。您先试试,成不成另说。”
燕姜伯说的有道理。商人的地位低,他见识过,若是有了功名,哪怕只是个童生,平时和官府说话也能硬气些。
他惦记着这件事,睡觉前把这事跟姜幸说了,“幸哥儿,我若去考试,酒楼这边……”
“有我和姜伯。”姜幸直接坐起来拜菩萨,“天灵灵,地灵灵,郎君终于愿意去考试了……郎君,你去考,家里一切有我。”
燕程春被姜幸逗笑,“幸哥儿,那我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回来接着开店。”姜幸还在拜,但语气轻快,“又不是非考上不可。试试呗,万一中了呢?”
燕程春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点点头:“好。我去试试。”
有了这个决定,燕程春抽时间找到杨挽,打听童生试的事。
杨挽的反应和姜幸一样,显示感谢上苍,燕程春着小子终于愿意下场了,然后告诉他什么时候报名,要准备什么,去哪里考。
杨挽:“你要是决心要考,可以和我们一道,来年我又得带学生去参加童试了,咱们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燕程春谢过他,从那以后,他的日子就分成两半。
白天他还是主厨,在后厨忙活。
晚上打烊后,就坐在小书桌前,点一盏油灯,摊开书,慢慢看,不慢不行啊,那些他穿越前只在课本里见过的文字,现在要一篇一篇背下来,一句一句弄懂。
姜幸每晚都陪着他,在旁边摆个小矮桌,铺开针线,绣些东西。有时候是香囊,有时候是荷包,有时候是小哥儿用的帕子。他害怕打扰燕程春,所以从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燕程春,又低下头去。
燕程春看书看累了,就会往旁边看看,姜幸睫毛长长的,微微垂着,黑发如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安静的画卷。
燕程春看了好一会儿,真好,这么大个古代美人,是我的。
老婆孩子(暂无)热炕头,又有学习动力了!
这天晚上,燕程春在默写《论语》,写到一半卡住,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干脆放下笔,揉揉眉心。
姜幸哥儿在旁边听见他叹气,轻声问:“郎君,可是累了?”
燕程春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感觉自己科举无望。
姜幸绕到他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
小哥儿手软软的,带着点凉意,按在太阳穴上,说不出的舒服。
燕程春睁开眼,忽然伸手,拉住姜幸哥儿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跟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姜幸哥儿被他弄得有些莫名:“郎君,你干嘛……”
燕程春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小哥儿温热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猫薄荷……
姜幸僵了一会儿,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摸着燕程春的头发,“累了就歇会儿,郎君,别太拼了。”
燕程春闷闷地“嗯”了一声,“没事儿,让我充会电就好了。”
“充电?”姜幸没听懂,“那是什么?”
“就是……”燕程春胡乱解释,“就是我抱着你,就又有力气了。”
姜幸愣了一下,脸又红了,抿着嘴笑。
燕程春捧住姜幸的脸,“幸哥儿,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幺吗?”
姜幸哥儿摇摇头。
燕程春说:“我在想,我真是运气好。”
姜幸哥儿愣了一下。
“运气好,才能遇见你。别人家的夫郎,都盼着夫君多赚钱。你倒好,鼓励我去考那不一定能中的功名。”
姜幸垂下眼,小声说:“那是因为郎君聪慧……”
若是不科举,岂不是浪费才能了。
“……你呀。”燕程春把姜幸拉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融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声更急促。
燕程春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吻上去,那个吻很清淡,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初夏的雨,却带着两个人之间柔软又坚定的情意。
姜幸闭上眼睛,双手攀上燕程春的肩。
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等两人分开时,都有些喘。
姜幸揉着自己发烫的脸,不敢看燕程春,燕程春许诺道:“等我考上了,我们就去县里玩,去凑凑热闹。”
“好!”
“我要是考的好,说不定咱们还能去省府瞧瞧,到时候就去找李家哥儿蹭饭……”
“都听郎君的……”
书房里,烛火摇曳,照着两个相拥的身影,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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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道菜应该不能吃,我瞎编的
第61章 童试
清晨的微风挟着新柳的气息, 城外长亭的杏花已经开了几枝,过了年,童试的日子就近了。
燕程春收拾行装的时候, 姜幸一直站在旁边, 看着他往包袱里放衣裳、书本还有银两。
他自觉帮不上什么忙,就偶尔递个东西,偶尔问一句“这个带上了吗, 问完了又沉默。
燕程春知道他在想什么,成亲这么久,他们白天一起在酒楼忙活, 晚上一起回三楼歇着,他们一直都是在一张桌上吃饭,在一张床上睡觉,突然要分开十多天, 别说姜幸, 他心里也空落落的。
可该去的还是得去。
到了启程这天,天阴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