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一旁的大娘啐了一口,“现在那福源楼做的什么玩意儿!上次去吃,拉了一天肚子!幸哥儿,给我来一份这个,大娘我当年也是吃过福源酒楼的,现在就来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燕程春和姜幸对视一眼。
姜幸眼圈也有点红,他抿着唇,把第二份豆腐递出去,轻声说一句:“小心烫。”
大娘吃了一口,立刻就说:“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幸哥儿,你咋不早回来呢,你看看现在……哎,这叫什么事情啊!”
哥儿出嫁,从福源酒楼的少东家变成乡下农户,自己产业被别人占着,现在才回来夺取家业……
这叫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来得及,一切都刚刚好。”姜幸穿着简朴的布衣,半点不为自己惋惜。
姜幸从前很美,是那种美不经雕琢,总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现在的他依然很美,却是那种经历过事之后,沉淀下来的,带着成熟的美。
燕程春在旁边看着,又在想,若是他早点来,是不是就能见到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幸哥儿。
“郎君?”姜幸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豆腐快糊了。”
燕程春回过神,赶紧翻锅。
酱汁裹着豆腐,在锅里滚着泡泡,香气越来越浓,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知道姜幸是福源酒楼真正的少东家的人就越多。
有人问:“燕老板,明天还做吗?”
“做。”燕程春说,“明天还做这道豆腐!过两天再换别的菜式!”
人群欢呼起来。
“神了嘿,你们这是要干啥啊?!”
“燕老板,你们这是打定主意要”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燕程春没有明说,不过大家都若有所思,想必已经知道了。
今天的收益因为多了一趟早上的出摊,燕程春数了数铜板,比平时多了三成。
虽然有点累,但燕程春觉得很有干劲。
燕程春找出早上出摊赚到的钱,把铜板串好,塞到姜幸手里,“给,这是你的钱。”
姜幸愣了愣。
“福源酒楼是你家的。”燕程春说,语气很认真,“我帮你拿回来,天经地义。用的是你家的菜式,赚到的钱自然也归你。”
姜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铜板小心收进怀里,声音哽咽,“谢谢郎君……”
两口子洗漱完,躺在床上,因为白天多累了一趟,姜幸很快睡过去,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
一条胳膊无意识地搭在燕程春腰上,以一种依赖的姿势拱进燕程春的怀中。
燕程春无声嘲笑这小哥儿赖皮,看了一会儿,口嫌体正直地,轻轻把那只手握在手心,十指相扣。
姜幸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又往他怀中蹭了蹭。
燕程春笑了,凑过去,在姜幸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怕惊醒安眠的姜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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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带着十万字存稿回来了,好幸福
第53章 夺回酒楼-寻味
镇上的街坊连着街坊, 口口相传之下,消息有时候跑得比风还快。
春山有幸居门口那锅酱豆腐才卖了几天,镇上的茶楼酒肆里就有人开始嘀咕了。
起先是几个人在小声说, 后来大家讨论的架势越来越大。
“我和你说, 老福源酒楼的传统早不在那栋楼里了,现在在春山有幸居呢。”
“现在那个福源酒楼算个鸟蛋,一具空壳子罢了!谁爱吃吃去罢!”
这些话说得十分刻薄, 可偏偏越传越真。
晌午,福源酒楼难得来了几个客人,看打扮像是南边来的行商, 风尘仆仆的。
姜成在二楼窗户边瞅见了,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下楼,“几位客官, 里边请!里边请!”
他堆着笑, 亲自迎到门口,“咱福源酒楼是镇上老字号, 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那几人互相看了几眼, 跟着进去了。
大堂里空荡荡的, 就他们一桌。
跑堂的伙计懒洋洋过来倒茶, 茶叶沫子浮在上头, 看着成色不好。
姜成瞪了伙计一眼,转头又换上笑脸对几位客人,“几位想吃点什么?”
“可有烧肉?”
“有的有的,咱们这的烧肉焖饭那可是一绝!”
高个子的行商点了点头:“那就来份烧肉焖饭,再来个清炒时蔬。”
“好嘞!”姜成吆喝一声, 亲自往后厨跑。
后厨里,几个厨子正凑在一起嘀咕什么,见姜成进来,慌忙散开。
姜成也没心思训他们,只催着快做菜。
等菜端上来,高个先夹了块烧肉,他嚼了两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姜东家。”他放下筷子,声音还算客气,“您这烧肉……味道不太对啊。”
姜成脸上的笑僵了:“客官,这话怎么说?”
“几年之前哥几个也是来过这福源酒楼的,当时这道烧肉就是镇上有名的菜式。”
高个拿着筷子把烧肉挑挑拣拣,满嘴嫌弃,“那时候的烧肉味道香,有嚼劲,你再看看你这,软趴的,那没骨头的猪一样。”
原来是老顾客!
姜成现在就怕遇到老顾客,他死犟着说:“不、不可能,这烧肉……烧肉就是这样。”
“放你爹的大屁!给你看看正经好货!”
高个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是三四块红烧肉,油亮油亮的,酱色浓郁,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夹起一块,放在自己碗边,又夹起盘里的一块,并排摆着。
“你自个儿看看。”高个指着那两块肉,“这是我半个时辰前,在对面春山有幸居买的。人家那肉,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纹理分明,一口下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满嘴都是肉香。”
他又指了指福源酒楼拿出来的那块:“你再看看你这肉,肥肉泛白,瘦肉发干,姜老板,做的时候想必汤汁是汤汁,肉是肉,各是各的味儿。而且你这卖的还比人家贵!”
同桌的几人都伸头看了看,纷纷点头。
姜成的脸白了,‘唰’地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他这烧肉做得就是不地道,他自己都能看出来,还能说什么!
“算了算了。”高个摆摆手,站起来,“这顿吃得不舒坦,结账吧。姜老板,我看这福源酒楼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几人扔下铜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成站在原地,盯着那桌几乎没动的菜,怒火烧心烧肺。
他猛地转身,冲进后厨。
灶台上还架着口锅,里头是没盛完的烧肉焖饭。
姜成盯着那锅看了两秒,突然暴起,抓起锅柄,狠狠往地上一掼!
“哐当!”
铁锅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了几圈撞到墙角。
里头滚烫的肉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几个离得近的厨子都被溅了一身,再看暴怒中的姜成,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后厨死一般安静。
“废物!”姜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一群废物!人家做的烧肉怎么就比你们强?!啊?!说话!”
众人都不说话。
墙角里,那个之前被骂过的厨子佝偻着背,缩在墙根,再不见被骂时的窝囊,想必已经找好了去处。
姜成急地走来走去,“不就是烧肉吗?不就是做饭吗?有什么难的?!你们明天就去,去他们店门口看着!看他们怎么做,回来给我学!学不会就别回来了!”
几个厨子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为难。
一个年轻些的厨子小声嘟囔:“东家,那是人家的独门手艺,我们就是看两眼也学不会啊……”
姜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不然现在就滚蛋!工钱一分没有!”
没人敢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福源酒楼还真派了两个厨子去春山有幸居门口蹲着。
天刚蒙蒙亮,街上人还不多。
燕程春在店门口支摊子,前几天的豆腐用处已经差不多,今天该做第二道福源老菜了。
姜幸在旁边帮忙,把泡好的糯米,莲子,红枣,栗子等添加物一样样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忙完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墙根儿缩着两个人,还都穿着熟悉的后厨衣裳,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郎君。”姜幸轻轻碰了碰燕程春的胳膊,“你看那边的两个人,我瞧着像是来偷师的。”
燕程春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笑了:“福源酒楼的厨子吧,来学艺来了。”
“怎么办?”姜幸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让他们学呗。”燕程春说,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给鸭子褪毛,“要是做饭能凭看两眼就学会,那全天下都是厨子了,他们能学去算他们本事。”
八宝鸭这道菜工序很复杂,鸭子要先在特制的香料水里泡一夜,去腥增香。
然后再在鸭子肚子里塞的八宝馅料,这馅料也讲究,糯米要泡足时辰,莲子要去芯,红枣要选肉厚的,栗子要剥得完整。每样馅料的比例更是关键,多一分少一分,味道都不同。
燕程春每一步都做得细致从容,但关键步骤比如香料水的配方,馅料的具体比例,还有缝合鸭子的手法,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呃,知道自家菜谱的姜幸不算。
姜小幸是理论型的,他只知道理论,完全不会实操。
两个厨子伸长脖子看了一上午,眼睛都看酸了,回去一比一复刻,做出来的菜品一个比一个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