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另一个说家里夫郎身子骨不好,怀孕的时候辛苦的不行,送两趟饭就喘气,最后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就没了,可现在一到换季,就咳嗽腰痛,受罪着呢。
怀着孕还勤劳能干的,都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夸奖,说那汉子娶了一门贤妻,家中贤妻也贤惠能干,他们日子一定过得和和美美。
身子不好,孕期或者生育后留下病症的,还有那干脆没挺过去的,众人也只能哀叹一声‘命不好’‘命该如此’‘可怜娃娃小小年纪便没了娘’,更有人关心起鳏夫何时准备再娶妻,问他有什么要求的。
“哎哟,我三伯家有个小女儿,刚及笄,水灵着呢,就是家里穷,快吃不起饭了,这不是想着把女儿嫁出去,换点粮食回来,但是他们也没想把女儿胡乱嫁人,还是想找一个能照顾他们女儿的。”
“这家里有孩子的不是正好嘛,省得小女孩嫁过去就得生子,那娶过妻的,也知道怎么疼人。”
大家频频点头,是这个道理。
李嫣听着,也在想,要不自己也找个成过亲的?大家说的在理呢,成过亲的的汉子,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能比的,会疼人。
燕程春觉得,他现在最好保持沉默,不过这些言论实在有些不合他的心意。
十八岁的少年人,意气风发时,心中已然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守序,他不认可的,就要反驳。
燕程春道:“幸哥儿以前过得是好日子,身子好,即便年纪大些,也没碍。”
“那都是以前咯,这人一旦下地干活了,骨头缝都会开始疼。”说话的是刚从田里下来的汉子,裤腿向上挽着,小腿上密密麻麻都是被草叶割伤的痕迹。
“没事儿,那就小子干。”燕程春笑呵呵地为汉子备好吃食,收了钱,“幸哥儿原先在福窝窝里长大,如今嫁给小子,那小子再给他垒一个福窝窝。到时候准能平平安安地生子。”
“你这……”村长愣了。
倒是其他婶婶笑了,没把燕程春这话当真,只觉得他是刚娶妻,蜜里调油,什么话都能讲出来。
嗨,这帮汉子不都是这般么,刚娶妻的时候哪哪都好,后来日子一长,也就那么回事。
只有李嫣把燕程春的话听了进去,他见过燕程春照顾姜幸的模样,也见过他们互相牵着手的模样,他觉得,燕程春说的话或许不是假的。
李嫣神情一动,“燕小郎君,是不是郑老板……”
郑老板和郑夫人也是大龄生子,偏偏郑老板为了郑夫人居家搬迁到省府。
燕程春擦掉额头上的汗,笑了,“三百七十两,总能赚到的。”
果然。
李嫣终于明白燕程春为何固定了来卖吃食的时间。
三百七十两,刚刚好可以让他们在省府安一个小家。
只是……他们成亲之前,好像从未见过面,只这么几天,就有这样浓厚的情谊?
难不成天下间的眷侣,都是这样的么?
李嫣茫然了,刚才找二婚的心即刻动摇,可能……还是头婚的汉子更深情?
“李公子,先对幸哥儿保密吧。”燕程春深谙‘事以密成’的道理,“若是挣不到,还叫幸哥儿白高兴一场。”
“我晓得,我晓得。”李嫣不能再逗留,他飞速回家里,把凉拌合菜给奶奶准备好,又飞速跑到燕程春家。
彼时,姜幸筷子上还夹着燕程春留给他的凉拌合菜。
燕程春不让姜幸跟着,也不让姜幸去看他,姜幸只能在家里洗洗涮涮。
“嫣哥儿,你怎么跑得一头汗啊。”姜幸拿毛巾为李嫣擦汗。
“别管汗了。”李嫣握着姜幸的手,情态激动,“幸哥儿,你嫁了个好情深的汉子啊!”
“……?”姜幸秀美明艳的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嫣哥儿,这是被什么刺激着了!
李嫣看出姜幸的不明白,可他又答应了燕程春,不能全盘告诉姜幸,燕程春对他如何好,急得跺脚,“就是,就是,总之,燕小郎君是个好汉子!”
原来是这件事啊。
姜幸高兴李嫣也看出了燕程春的好,可谈起来燕程春到底有多好,只有他知晓。
李嫣还未成亲,甚至都还没开窍,姜幸若是在他面前大谈他和燕程春的生活难免孟浪,他只能拉着李嫣柔嫩修长的双手,细声道:“燕小郎君是难得的夫婿。”
“对了,他说下午要去看看田。”李嫣坐下来,和前几天那样,和姜幸聊聊天。
姜幸揉揉自己的脚腕,叹气,“若是这会儿我好着,就能帮郎君去下田了。”
李嫣知道姜幸的身世,忍不住问:“幸哥儿,你会下田吗?”
这是个好问题。
姜幸还真的不会。
李嫣头大,“幸哥儿,莫怪我说你……你这,你这什么都不懂的性子,若不是遇到燕小郎君,可怎么过日子哟!谁家汉子会让自己娶回来的夫郎天天在家休息。”
就连他,也是从小学各种下田本事,还要读书,学琴,为的就是能让将来的夫婿多看他两分。
“……”姜幸已经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他越是知晓,就越是惶恐。
姜幸想到一个办法,握住李嫣的手,恳求他,“嫣哥儿……你能教我吗?”
“可你的腿……”李嫣迟疑。
“没事儿的,我就是先学学理论知识,不然将来下田了,我一问三不知,也甚是丢人。”姜幸苦笑。
“是这个理儿。”李嫣也不想姜幸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日子就这么毁了,左右他在家也无事,干脆就在姜幸这小院里开始给他讲。
姜幸端来瓜果和白水,认认真真听着。
另一边,村长带着燕程春去看了他的田,果然如之前所说,杂草丛生,若是想变成好田,那得用一两年时间去养。
燕程春上辈子虽然住在乡下,但其实他对种田也一知半解,原身更是没有种田的记忆,若是让他真的去种田,那绝对浪费这几块田。
村长拔断野草,看了一会,道:“这土应该不错,你瞧这些野草,涨势很茂密啊。”
“村长,这么多田我一个人也种不过来,余下的田该如何是好。”燕程春道。
村长琢磨着也是,燕程春家只有两口人,那得累死累活才能全部种完全部,燕程春既然有一手好手艺,那便不用死磕在这种田上。
“村子里有好些人家田还不够钟,不若我帮你租出去?”
村长如此说,是因为长明村自从接纳了一批外来人口后,就算县城里的人口大村,家家户户三四个孩子是常态,孩子长成了,娶妻生子,又多了几口人,可田就那些田,慢慢就不够种了。
燕程春无所谓租不租,“可我这田需要好好拾掇一番才能耕种……”
“这没事,家里人口多的,几个月就拾掇完了。”村长笑着摸胡子,“你们家只有两口人,对你们来说自然是个大事,可那家里人口多的,各个都有一把子力气,无非就是多辛苦几个月的事。苦过这几个月就能吃饱饭,又算得上什么苦?”
“你若是愿意,我等会就去找他们商量,到时候收成了,按例分你粮食,或者银钱都成。”
“那我只留一亩吧。”燕程春记得一亩田约等于七百平方米,他一个人能把这七百平方米折腾好就算他厉害。
“一亩……也成,你们两口人吃饱了就全家不饿了。”村长得了燕程春的答案,立马去联系村子里需要租田的人家。
还真不少,有不少人家家里刚生了孩子,或者刚娶妻,正想再租呢。
燕程春没想到隔壁的刘婶婶也需要租。
刘婶婶手里纳着一双新鞋子,笑着说:“家里老二要说亲事了,多点进项也好让人家姑娘家放心。”
站在刘婶婶身边的十六岁小汉子,腼腆地笑了。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正要议亲,而燕程春已经成亲不小日子。
村长十分公道,两边互相商议着,最后定下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租赁章程,燕程春和这些村民,在村长这签字画押,就算达成租赁关系。
临走前村长叫住燕程春,“咱们那流水席快到日子了,叫幸哥儿准备着些。”
“知道了,村长。”
燕程春午时出来,结果踩着姜黄色的黄昏才回去。
小推车落在泥土地上,留下跳跃的印子。
李嫣一个哥儿,不好在外面逗留,已经早早回家去,姜幸站在灶台前,回忆着早上学到的动作,慢慢地挥着菜刀。
姜幸做的入迷,没有听到燕程春回来的声音,燕程春站在院门口,突然就想喊:“我回来了。”
不嘹亮,也不干脆的一声‘我回来了’,手心握着粗糙木门边框,上面缠着燕程春上辈子十八年无人在意的孤独寂寞。
姜幸听到燕程春的声音,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盆和布巾出来,接过燕程春手里的小推车,在一旁放好。
水盆里是干净的凉井水,布巾带着晒过日头的松软。
燕程春坐在小凳子上,喝着姜幸给他晾好的凉白水,额头,后颈,手臂上的汗都被姜幸一一擦净。
姜幸沉吟了一会,顺手解开燕程春的上衣搭扣,冰凉的毛巾甫一接触燕程春滚烫的后背,就刺激到燕程春的神经。
燕程春后脊梁一凉,这才发现自己松垮的衣服更松垮了,再来一阵风,他就能直接裸/奔了。
偏偏姜幸还在用布巾擦拭燕程春带着热度的后背,“郎君,外面日头也太毒了一些,再晒下去,怕是要破皮了。”
“没事儿,我在阴凉地。”燕程春知道姜幸是为他好,别扭地任他擦拭,直到身上浓汗被擦干净,整个人变得干干爽爽。
姜幸就活动了这么一会,额头已经有了汗珠儿,美人薄汗,煞是美丽。
古代美人对一个现代人的杀伤力还是太强了。
燕程春像被蛊惑一样,指尖轻轻擦过姜幸饱满的额头,换来姜幸惊呼,“郎君。”
“没什么,你也流汗了。”燕程春刚刚擦过上身,又热了。
古代没有空调,太要命了。
姜幸觉得自己这点汗不算什么。
燕程春又道:“咱们村的流水席马上要到日子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学一道菜。”
姜幸本能地又要拒绝,但眼前闪回过今天白天李嫣和他说的话,点点头,“好。”
这下,换燕程春惊讶了,“答应地这么干脆?”
“总不能一直让郎君下厨。”姜幸今儿算是被李嫣点透了,他已经不是家里娇养着的未婚哥儿,他现在为人/妻,就要懂事,要照顾自己的小相公,要和小相公一起携手走下去。
况且,他还想把爹娘的福源酒楼拿回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燕程春学手艺。
流水席在原主的记忆中,是非常重要的场合,那一天不光要祭祀,还要迎客,只做素菜显然不够看,这种场合就得上大鱼大肉。
所以燕程春要让姜幸学一道不夺风头,但又不会丢面儿的菜糖醋里脊。
这道菜可以说是他那边吃饭局必点的一道菜,因为口感顺滑,滋味咸香还有甜味,深受大众喜爱。
而且这道菜对刀工的要求没那么大,只要准备好嫩滑的里脊肉,腌制好备好,再裹上面粉下油锅炸就行。
姜幸好奇地看着燕程春一步一步告诉他如何操作,燕程春说两句便回头问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
姜幸乖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