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燕程春会做饭,所以家里一直是燕程春在做饭,只是燕程春的双手都已经这么累了,还要做饭?


    “这没什么。”燕程春用绑带把两个手腕绑好,活动了一下,感觉良好。


    对于怎么训练,他已经找到了最佳方式,以后只要按着这份量慢慢来就好。


    伤肯定会伤,但若要练就一项技艺,哪有不受伤的呢?


    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样的伤,其实是勋章。


    姜幸突然道:“我娘以前也会这样训练自己的刀工,我爹耐力不及她,每每都中途放弃,但下一次,还是会来陪我娘。”


    “而我娘,风雨无阻,不管生病还是做生意,每天都雷打不动练习她的刀工。”


    “我娘说,刀工就是一个厨子的根本,只有刀工好了,才能去做天下各式各样的菜。”姜幸目不眨眼地看着燕程春,“我一直觉得我娘是个好厨师,郎君,我觉得你也是。”


    “姜夫人一定很热爱做菜。”燕程春对他的岳母又多了一些了解,没想到这位姜夫人和他在很多理念上都不谋而合,若是她还在世,他们说不准能交流一二。


    姜幸走过来,拿起一把菜刀,“郎君,我也想练。我也想像娘,像你那样,能把食材切地整整齐齐,漂亮。”


    “你现在还不行。”燕程春看得出姜幸此时是被他和姜夫人感染,萌生了要学刀工的想法,只是姜幸现在确实还不行。


    燕程春捏捏姜幸松软的手臂,松软的腰,还有毫无力量的大腿,“练刀工有固定的姿势,一站就要几炷香时间,你熬不住的。而且你的腿还没好。”


    “……”姜幸被燕程春从胳膊一路摸到大腿外侧,燕程春的手指像有火苗似的,点燃他所有地方,可燕程春这回真的什么歪心思都没有,正是认真告诉他,为什么他现在不能一起练刀工。


    姜幸郁闷了,“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行啊。”


    “起码要等你的腿好了。”燕程春捏着自己的下巴道,“但我可以先教你怎么站。”


    “好!”姜幸一听能学,连早食都不想吃了。


    两个新婚小夫妻,只要他们俩不饿,全家就不饿。


    这会儿晨光曦薇时,清晨的鸟叫还清脆嘹亮,正是家家户户起灶台做饭的时候,燕家这两个人,前胸贴后背,站在菜板前。


    燕程春虽然年纪小姜幸十岁,可他是汉子,平时有多锻炼,所以身量长得快,只比姜幸矮一点点,此时顶在姜幸身后,能正好盖住姜幸这个小哥儿的身躯。


    燕程春俊秀稚气的面庞安安稳稳,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抬起姜幸的右手臂,“抬这么高。”


    接着用脚拨弄开姜幸的双腿,让他站得与肩同齐,“腿要记得,分这么宽,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不然伤你的手腕。你也不想腿还没好,手腕再伤着吧?”


    “嗯嗯。”


    燕程春的鼻息扑在姜幸的后颈,姜幸瑟缩了一下,后腰能感觉到燕程春有力的腰腹,姜幸实在难耐,忍不住往前伏了伏身子,燕程春却拦住姜幸的腰,口吻严肃,“不要往前倾,很容易摔着,要站稳,这会都站不稳,以后怎么练。”


    “……知道了。”姜幸觉得燕程春很认真,是自己想得太多,浪费了小郎君一片好心意。


    姜幸收敛心中一池春水。


    可燕程春圈住姜幸的手腕,往后一掰,让姜幸的手横在自己后腰,“你现在先练右手吧,双手的对你来说太难了,先把右手练好,再开展左手。”


    “……”姜幸咬住下唇,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姿势是对的,可燕程春却圈着他的手腕,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先帮你把着,就保持这个姿势,那儿有黄瓜,你切一下试试。”燕程春帮姜幸拿来一根水灵灵的黄瓜。


    姜幸起刀落下,黄光变成两半,他又切了一下,黄瓜变成了三份。


    只是这三份很明显,第一下脆生生切断了黄瓜,可第二段却没能切到最下面,导致黄瓜藕断丝连。


    “你的力气不稳定。”燕程春早就料到这个情况,右手托着姜幸的手腕,“你感受我给你的力气。”


    燕程春两指扣着姜幸手握菜刀的手腕,带着他模拟切菜的动作,一下,一下,稳稳抬起,又稳稳落下。


    就像姜幸方才看到的那样,每一下的落点,都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出错。


    “老天爷。”姜幸顾不上什么小哥儿的骚动,彻底沉浸在燕程春带给他的神奇,“原来……原来是这个感觉。”


    对嘛,这才是厨师的刀工!


    他之前切的那些都是暴殄天物罢了!


    “我松手了。”燕程春说着,放开。


    姜幸记着方才的感受,前三下还能在位置上,从第四下开始,手腕便开始微微颤抖,带着菜刀也摇摇晃晃,看着十分吓人。


    燕程春拿过姜幸的菜刀,放到菜板上,“就这样吧。贪多嚼不烂,你现在能知道怎么站就可以了,别的,以后再练。”


    身后的汉子躯体离开,姜幸不动声色地喘了口气,可是还不等他缓过来,燕程春又覆上他的额头,凑近了一张俊俏的容颜,“你怎么了?额头这么多汗?很热?”


    “……”姜幸呼吸一窒,柔柔弱弱地解释,“不是,不是热的……”


    其实也算是热的,只是,是心里的热。


    燕程春给他倒了一碗水,让他回去坐着,“你的腿不能再久站了,越快养好,你就能越快练习刀工,你也不想一直这样让你那大伯折腾你家的菜谱吧?”


    “郎君说的是。”


    燕程春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姜幸在燕程春看不到的地方捶了自己一下。


    “姜幸,姜泽……你这个年纪,你真是缺男人了你!怎么能把郎君那样想,要不要脸!”


    姜幸嘴里背着君子行表。


    燕程春两手撑在桌案上,想着刚才的情景,漫不经心唇角上扬。


    天气愈来愈热了,燕程春推着他的小车又去到下田的地方,这次他准备的是凉拌合菜。


    合菜,其实就是多种青菜的混合名称,燕程春对比着现代的做法,复刻了一份古代版。


    味道上虽然不太一样,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先前跑到燕程春家问他要卷饼的那几位大哥,果然站到燕程春的小推车面前。


    “小郎君,今儿又换花样了?”


    “左右都是这些蔬菜了,天热,换换口味也能吃的下去。”燕程春眉目带笑,看着十分讨喜,“这次是凉拌合菜,用的是小子独家的料汁,诸位可以先尝尝,价钱还是和之前一般。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小子也不敢坑诸位长辈。”


    没吃到卷饼的人跃跃欲试,一人要了一份凉拌合菜。


    蔬菜其实就是那些蔬菜,但他们一入口,就感受到清凉的感觉,紧接着是酸酸辣辣的口感,不知道咬断了一根什么菜,又有一点点甜滋味在嘴中炸开。


    味道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不如镇上饭铺的面条有滋味,但吃着就是停不下来,一口接一口,好像将一份凉爽一起咽到肚子里。


    众人咂嘴,“小郎君,你选用的都是些什么菜啊,怎么嚼着这么有口感。有些是嫩的,有些是脆的,还有一些是软乎乎的。”


    燕程春笑了,“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只是处理的手法不一样的,脆的是保鲜的,嫩的是用凉水过过的,软的便是煮过的,还有一些夹生的是直接用的生的菜。”


    动乱那几年吃树皮的有的是,吃两口生菜不算什么,他们有时候都直接抱着白菜啃。


    不过他们吃的生菜,绝对不如燕程春这里的生菜好吃。


    “香!”


    吃完的人,定下这个评价,紧接着,其他人也拥挤过来,买一份当做搭头,和家人一块凉凉爽爽地吃一顿。


    有卷着草叶在嘴里剔牙的老汉和燕程春说:“小子,你手艺是真的没的说,就是你这出摊的时间也太跳脱了,看着不像正经做生意的啊。”


    “大爷,小子刚成亲呢,家里还没修整好。”燕程春像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年那样脸红,“不过家中夫郎贤惠,已经全都弄好了,小子以后每三天过来一趟。”


    “三天,正好和货郎时间错开了啊。”大爷抖抖草叶,点头,“时间选得好。”


    “正是呢,而且小子用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处理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燕程春刀工好,其实并不用很久,只是他不仅想固定下来卖吃食的时间,还要把李员外给他的田用起来。


    想要攒到三百七十两,燕程春并不想降低现在的生活状态,所以他得开源才是。


    燕程春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提着衣袍跑过来,那人朝着他挥手,李嫣小哥儿清亮的嗓音穿过人群,“燕小郎君,今儿怎么就你自己啊?”


    “幸哥儿的腿快好了,我想让他好好修养,尽快好起来。”燕程春笑着说,“李公子今天怎么过来了?”


    “幸哥儿和我说你经常过来卖点自己的手艺,我这不是馋了吗?”李嫣看着燕程春的小车,不知道今天卖的是什么东西,“燕小郎君你看着弄吧,我拿一些回去给奶奶尝尝。嘿嘿,我自己也来点。”


    “好嘞。”燕程春手脚麻利地为李嫣准备出两份来,收好钱。


    李嫣琢磨了一下,“小郎君,你日后都在这儿卖吗?”


    “三日过来一趟。”


    “成,那我每三日都让丫头过来买一份!”


    大客户上门啊!


    燕程春又道:“可我每次卖的东西都不固定,有时候不一定合李公子的口味。”


    “没事儿,就当尝尝鲜了。”李嫣记着家里对他的嘱咐,让他和燕程春交好,只是燕程春这人也颇爽快,李嫣就算没有家里叮嘱,也愿意和燕程春做个朋友。


    更何况,燕程春还是幸哥儿的相公,他更得和燕程春交好,万一将来幸哥儿和他闹家事,他作为中间人还能缓和缓和。


    唉,他倒霉命苦的幸哥儿!


    他可真是个好人,为他的幸哥儿操碎了心哟。


    一旁正在和村长吃饭的林巧英,听到李嫣要固定日子过来买吃的,突然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送。”


    李嫣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巧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闹了一个大红脸,用草帽盖住自己的脸,又缩回去了。


    “这小丫头……”李嫣瞧着着比自己小许多岁的林巧英,仿佛在看自己妹妹一样。


    李嫣临走前问:“小郎君,我下午去找幸哥儿玩,时间上有没有冲突?”


    “我下午要和村长去看田,家中只有他一人。”燕程春道。


    “我还以为你们把那田忘了呢!”


    燕程春苦笑,“我们家里就两个人,幸哥儿腿还不好,现在又出摊又种田,忙不过来的。”


    李嫣眨眨眼,开玩笑道:“那你们快点生个娃娃啊,娃娃长大了就能帮你们种田了,我五六岁时就能陪着奶奶下田了。”


    “现在养不了孩子。”燕程春仔细考虑过这个事情,所以回答得有些认真,“家中现在一切都没安顿好,若是幸哥儿再怀孕,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旁边咬着黄瓜的乘凉的汉子插嘴道:“这有什么的,谁家怀孕的女人哥儿不是大着肚子下田。仔细着点就是了。”


    燕程春顺着汉子说的话看去,果然,田野里有许多小腹隆起的人,正弯着腰插秧,他们一手秧苗,一手扶着腰,动作慢得像电影关键帧刻意放慢了一样。


    他们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痛苦,只是单纯的没有表情。


    谁家怀孕的女人哥儿不是大着肚子下田。


    所以他们也是如此,这都是由来已久的规矩,没什么大不了的。


    村长和乔孺人也这么觉得,“幸哥儿年纪大了,再有几年就不好生养了。”


    虽然他们尊重燕程春的想法,接受他娶一个年龄大的小哥儿,可在生育关上,年龄差距太大了,有不可避免的鸿沟。


    他们农家人,又不兴娶小妾那一套,燕程春只能守着姜幸,祈祷老天爷,能让姜幸大龄平安生子。


    其他人话赶话聊到这里,就家里的妻子夫郎讨论起来,有的说自家妻子孕期还能帮着家里插苗到生产前一个月,很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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