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个京都有多少上流人士约都约不到的人，为了我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星星哥哥为了找我，一直和夜哥分居两地。


    爷爷为了我，十几年住在庄园。


    你为了我，报考了导演系。


    还有妈妈……为了给我过生日，一尸两命。


    我不知道明天的决定对不对，但我想，该付出代价的人，始终都逃不掉，包括我。


    我的出生或许就是错的。


    如果没有我，妈妈或许早就和南慕远离婚了；


    如果没有我，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大家都会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正常生活。


    桑瑾玉看到这里，手紧紧地捏着信，眼泪滴在纸上……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顾熹，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此刻心里的痛楚让他大口喘着气，良久都缓不过来。


    原来他的小鱼儿，那个时候心里是想着解脱的。


    那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好转，原来都是为了让他安心。


    呵呵，桑瑾玉啊，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小鱼儿胃疼你看不出来，伪装开心你也看不出来，真是眼盲心瞎。桑瑾玉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他缓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看。


    姐姐，其实六岁醒来的时候，陌生的环境和脑子里残忍的画面，已经让我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世界留给我的美好，只剩下亲人的离开和受到的伤害。


    那个时候没有选择离开，是因为我知道有人在找我，还有你和爸妈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慢慢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你们应该都不知道，那场高烧之前，我已经想起了一些人。


    我想起了我要等的人是谁，我想起了在车祸里失去生命的是谁。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来找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我等了他两年，他没有来；在这里待了一年，他也没有来。


    那个时候记忆很乱，我满脑子都是妈妈离开了，他也不要我了，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高烧。只是没想到，一场高烧会让我彻底忘记，只剩下笔记本上的那个名字。


    桑瑾玉。


    这个名字，是我每晚都要看无数遍、念无数遍的名字，虽然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和我有过怎样的羁绊。


    可姐姐，我不后悔。不后悔来京都，不后悔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我。


    我不想成为那个“为他好”、却让他一个人痛苦活着的人。


    嘿嘿，我是不是很自私？


    那也不管了。我相信，只有我，才能让他成为他自己。


    现在星星哥哥也和夜哥在一起了，夜哥的病玉哥哥也答应让熹慈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治疗，所以有我没我，他们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爷爷……我想交给你照顾。你在闲暇时替我去看看他、陪陪他就好，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老头。


    至于爸妈那边，就拜托你了。不要让他们太伤心，带他们出去旅旅游，分散分散注意力。


    只有你，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补偿。


    你护了我十几年，为了我选择了导演系，可我现在可能没有办法当你第一部剧的男主了。虽然遗憾，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自己。


    信封里有股权转让协议，是南氏集团的股份，我已经签了字。如果我没挺过去，爷爷的律师会联系你。


    姐姐，不要拒绝。我不知道还能把这一切交给谁了，就当你在帮我守着。爷爷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知道的。目前集团的经理人是玉哥哥找来的，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


    别哭。以上的一切都只是假设，对吧？如果我挺过去了，那这些就都不存在了。


    姐姐，如果我挺过去了，我就给你找一个顶顶好的男朋友。


    还有，学校老有人说你是清冷型的美女，哈哈哈，才不是呢。


    姐姐，你一定要展现出你成熟女人的魅力哦。（某人曾经给我说过，她不是逗逼，她是成熟女性。）


    好了，给你写的信最长，比玉哥哥的还要长。


    但是，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把我的所有负面情绪都给了你。姐姐，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下辈子我做哥哥你做妹妹，换我来保护你。


    谢谢你的陪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成熟女性。


    弟弟 南熹


    第161章 除了生死无大事


    他终于明白顾清欢为什么把这封信给他看了。


    她想让他知道，从始至终，他的小鱼儿都在期待着他来接自己。不仅仅是他付出了十几年，他的小鱼儿为了这一切也在努力地活着。他的小鱼儿爱他，并不比他少。


    他很庆幸，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小鱼儿都知道他所求的是什么。


    他坐了很久很久。这一夜同样痛心，但心里的感觉却和那一晚不一样。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鱼儿爱自己，可这一刻他明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开。


    窗外的世界灯火璀璨，而他的世界也终于被顾熹的不放弃填满。


    世人普遍认为，当两个人相爱，若一方离世，另一方理应代为好好活着。然而，没有心灵的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每一天都充满痛苦。


    桑瑾玉起身回到卧室，给顾熹量了体温。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数字，他微微松了口气。简单洗漱之后，他轻轻上床，把顾熹揽进怀里。


    桑瑾承和顾清欢出门后，两人并肩走在小区安静的路上。冬夜的寒风裹挟着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年味已经悄悄弥漫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顾清欢抬起头，望着墨蓝色天幕上缀着的几颗疏星，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好像理解了，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那个一直默默陪着她消化情绪的人说的。


    桑瑾承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走着走着，顾清欢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温柔而坚定。


    “桑瑾承，我们在一起吧。”


    桑瑾承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想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好做我女朋友了？”


    顾清欢没有在回头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但她的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


    “嗯，想好了。”


    桑瑾承大步上前，从身后将顾清欢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反悔，又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


    “欢儿，我以后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最朴实的承诺。可正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顾清欢觉得踏实。


    她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熹儿说他会给我找一个顶顶好的男朋友，所以你要是让我受委屈，我就让熹儿重新给我找。”


    每次说起弟弟，顾清欢的语气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那种骄傲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与有荣焉的情感。


    “我不会给熹儿这个机会的。”桑瑾承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也带着决心。


    两人在小区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顾清欢借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地说起这些年和顾熹之间的事。


    “你知道吗，熹儿一直以为是他被我保护着。但从他来到我们家，每次我闯祸，都是他站在我前边，不管大事小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经常说：‘你虽然是姐姐，可你就比我大一岁，挨骂挨打应该是男生的事情。’”顾清欢模仿着顾熹说话的语气，眼里带着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熹儿很聪明，他完全知道学校跳级的要求，所以每次都精准控分。但哪会有那么多巧合，每次都只差跳级要求的一两分？后来老师起了疑心，在一次考试后专门用同类型的题单独测他。他没有防备，一下子就露了馅。”


    顾清欢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谈话，问他原因。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桑瑾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他能猜到，以顾熹的性格，肯定不会说实话。


    “那个傻子说：‘我想多感受感受在校园的日子，不想那么早踏入社会。’”顾清欢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是不是很傻？”


    桑瑾承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师会被他天真的表情和话语哄骗，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顾清欢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从小就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但我骨子里好胜。每次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和自己较劲。熹儿心思那么敏感，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所以如果没有我，他应该早就大学毕业了。”


    桑瑾承轻轻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后背缓缓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泄的出口。


    第162章 满血复活


    “你们是姐弟，你心疼他，他同样也心疼你。”他低声说，“以后熹儿会平安顺遂的。”


    从顾熹生日的前一晚开始，顾清欢就把所有的胆怯和害怕压在心底。在所有人面前，她是那个坚强的姐姐，是那个能够稳稳接住一切的人。可此刻，在桑瑾承的怀抱里，那些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天熹儿让严七把信给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知道那封信意味着什么，可第二天我还是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结果。”


    “我看着他吐血，看着他又一次进抢救室……可我不能过于伤心，我还要完成熹儿的嘱托，把信送到他们手上，我还要安慰大家。”


    “可当时我真的恨啊……我恨熹儿不顾活着的人一意孤行，恨自己没有本事只会哭……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满脸都是泪水，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无助又慌乱。


    桑瑾承立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欢儿，乖，慢慢呼吸……不哭了好吗？明天熹儿看见你眼睛肿了，该担心了。”


    或许是听到“熹儿会担心”这几个字，顾清欢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慢慢地开始调整呼吸。她靠在桑瑾承怀里，一耸一耸地抽噎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从他怀里坐起身。


    “瑾承，”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后来我知道了，熹儿是我在乎的人，可他妈妈也是他在乎的人。如果我为了我们而去要求熹儿放弃找寻真相，那自私的人就是我。”


    “好在熹儿挺过来了。以后我相信瑾哥会好好保护他的，他以后的路肯定会顺遂平安的，他想要的也都会实现。”


    说完这句话，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最后一点泪意逼了回去，然后对桑瑾承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