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季夏桐秋
“‘……直到后来,祁家大少稳住伤势回国,回国后以雷霆手段整治清理了祁家内部,并一直在暗中调查冷星画的失踪真相。最终线索指向冷家,真假少爷的身份曝光,同时,京都那家‘疗养院’的罪恶面目也被彻底揭露。一夜之间,‘疗养院’被官方力量查封,相关人等均受到法律严惩。’”
桑瑾玉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振野,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讥诮:
“祁家的人……十几年前,竟然能蠢到这种地步?”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当年祁家混乱和无能的鄙夷。
叶振野听到他的评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呵,那都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账了。当时的祁家内部盘根错节,老爷子刚刚去世,下面的人各怀鬼胎,出这种事……虽然荒谬,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现在的祁家,早已今非昔比。当年只有十几岁的祁夜回国后,以自己狠厉的手段迅速整顿了祁家,这些年在祁夜的掌控下,祁家发展迅猛,实力不容小觑。说句实在话,现在的祁家,就算正面碰上你们桑家,恐怕也有一拼之力。”
他对于祁家当年的那场巨变,至今仍感到有些唏嘘:“当年祁家那件事闹得非常大,震动了不少人。但具体的内幕细节,被祁夜掩盖得非常严实,外界只知道个大概。现在圈子里只知道,祁夜是毫无疑问的祁家家主,手腕强硬。不过……他们那位在百岁宴上失踪的小少爷,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祁家,尤其是祁夜心头的一根刺。”
第43章 据说是为了找人
桑瑾玉对祁家的权力更迭和秘辛并不真正关心,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顾熹。他将手中的资料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查到他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吗?仅仅是为了当一名教授?”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叶振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紧眉头,迎着桑瑾玉的目光,沉声回答:“根据侧面了解到的信息,他回来……是为了找人。”
这个答案,与桑瑾玉内心的猜测不谋而合。叶振野继续说出两人共同的担忧:“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在那个地方认识的顾熹,并且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约定,或者他单方面想要找到当年那个孩子……那么他来京都的目的,会不会……就是冲着顾熹来的?”
“可能性非常大。”桑瑾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起手,用力揉捏着自己的眉心,试图缓解那里面紧绷的神经,“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地知道小鱼儿在那暗无天日的两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他对我……”他想起那天在校门口,冷星画看向他时那充满敌意、质问和毫不掩饰愤怒的眼神,后面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没有再说下去。
叶振野看着自己这位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兄弟,此刻却因为顾熹,露出了如此罕见的疲惫和无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
他站起身,从兜里拿出烟盒,走过去抽出一支递给桑瑾玉,桑瑾玉摆摆手:“戒了”。
叶振野也没有疑惑桑瑾玉为什么戒烟,毕竟顾熹在自己兄弟心里的分量,他们都是知道的。
他自己点了一支。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有些沉重的表情。
“阿瑾,”叶振野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劝慰,“别这样。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或许……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
桑瑾玉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内心却是一片波涛汹涌。
相较于总裁办公室里那凝重压抑的氛围,由田橙陪伴着的顾熹这边,气氛则要轻松愉快得多。
张重的效率极高,早在田橙陪顾熹下楼时,一张顾熹的清晰侧颜照(显然是某位员工在总裁牵着他进门时抓拍的,角度和光线都恰到好处)就已经被发到了公司内部一个名为“重要提示”的管理群,并附言:【顾熹少爷今日在公司参观,各部门遇之需礼让、协助,确保其体验愉快、安全无虞。】
这条消息迅速扩散至各个部门小组。因此,当顾熹和田橙乘坐电梯,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扫楼”时,所到之处,迎接他们的无不是员工们努力克制的、但依旧能察觉到的友善微笑和微微颔首。没有人上前打扰,但那种无声的、全体一致的“知情与呵护”,让顾熹感到既新奇又有些不好意思。
“橙子姐,大家……好像都认识我?”在创意部,看着那些原本在激烈头脑风暴的员工们在他们经过时瞬间噤声并投来善意的目光,顾熹忍不住小声问田橙。
田橙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那当然啦!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顶级流量’,论坛置顶红人!张特助肯定打过招呼了,大家这是喜欢你,又怕打扰到你呢!”
顾熹恍然,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逛过了窗明几净、摆满绿植的开放式办公区,路过了飘着咖啡香和点心香的休闲水吧,也经过了气氛严肃、键盘声密集的技术研发区域。最终,两人来到了位于大厦中层的员工娱乐区。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个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哑铃区、综合训练架、瑜伽垫区域划分明确,甚至还有一小片模拟高尔夫果岭和两张台球桌。
顾熹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眼里充满了好奇和不解,他忍不住问道:“橙子姐,为什么公司里……还会有这么大一个健身房呀?”
田橙走到一台空着的跑步机旁,熟练地按了几下启动键,看着缓缓移动的跑带,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公司各部门的老大个个都是工作狂,他们的办公室里都配有休息室。忙起来的时候,直接在公司住下是常事。
后来总裁大概是觉得光睡觉不算真正的放松,也可能是体恤他们,就特意划出了这一整层,打造了这个健身娱乐区。美其名曰,方便这些大佬们加完班能就近活动一下筋骨,放松一下。”
顾熹听着,走到旁边一张柔软的休息沙发上坐下,环顾着这一整层各式各样的器材,小声嘟囔:“这……这叫放松吗?累了一天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难道不是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吗?哪里还有心思和力气来健身呀……”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以劳累对抗劳累”的放松方式。
田橙被他这副天真又实在的模样逗笑了,关掉跑步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语气说道:“哎哟,我的小熹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成功人士的脑回路和放松方式跟我们这些普通打工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压力越大,越需要高强度的运动来释放!来来来,”她说着,兴致勃勃地拉起顾熹的手,将他带到一个做仰卧起坐的器械旁,“别光看着了,实践出真知!试试这个,看看我们熹儿少爷能做几个?姐姐我给你计数!”
“我……”顾熹被她拉着,心里顿时一紧,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自己不能做剧烈运动,心脏会受不了。可是,看着田橙热情洋溢、毫无芥蒂的笑脸,他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身体的特殊情况,不想看到对方脸上露出同情或者小心翼翼的神色,破坏此刻轻松的氛围。
他心存侥幸地想:只是做几个仰卧起坐而已,应该……没关系吧?自己小心一点,控制一下速度,做几个就停下来。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残酷。
在田橙“一、二、三……”的计数声中,顾熹努力地起身、躺下。起初几个还算顺利,但做到第七八个的时候,他已经感觉有些吃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当田橙数到“十”的时候,顾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慌的紧缩感。与此同时,一股缺氧般的眩晕感袭来,让他眼前微微发黑,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脸色在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田橙正数得起劲,忽然发现顾熹僵在那里不动了,再定睛一看,被他那骤然变差的脸色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立刻上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声音里充满了惊慌:“熹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顾熹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呼吸变得短促而费力。他靠在田橙身上,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抓住田橙的胳膊以寻求支撑:“橙子姐……麻烦……扶我一下……去那边……坐……”
第44章 小鱼儿不舒服
田橙不敢怠慢,连忙半扶半抱地将顾熹搀扶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让他靠稳。看着他依旧捂着胸口、眉头紧锁、呼吸不畅的模样,田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掏出手机:“不行,你这脸色太吓人了!我给张特助或者总裁打电话!”
“不要!”顾熹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用力却颤抖地压下了田橙准备拨号的手,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断断续续地恳求,“不要……不要告诉他们……橙子姐……求你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就好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恳求和不希望将事情闹大的坚持。他不想让玉哥哥担心,他怕给玉哥哥添麻烦。
田橙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那固执神情,心一下子软了,也明白了他的顾虑。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但担忧丝毫未减:“好好好,先不打,你先缓一缓。但是熹儿,如果你需要去医院,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绝对不能硬撑,知道吗?”
顾熹虚弱地点点头,闭着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
田橙让他好好靠在沙发背上,自己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到顾熹手中:“喝点温水,慢一点。”
“谢谢……橙子姐。”顾熹接过水杯,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但心脏那令人不安的悸动和胸闷感依然存在。
田橙坐在他旁边,没有再追问他的身体情况。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从顾熹的反应和此刻的状态,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想,如果顾熹愿意说,自然会告诉她;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会尊重他的隐私,绝不会多问。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陪着他。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他们本来一层层逛下来,时间就已经不早了,此刻在娱乐区这一耽搁,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染上暮色。两人在安静的娱乐区又待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田橙一直密切关注着顾熹的状态,见他脸色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眉宇间依旧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脆弱。
就在这时,顾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桑瑾玉发来的消息。
s:【在哪里?】
顾熹看着这条简短的讯息,心里微微一紧。他不想让玉哥哥知道他来了娱乐区还尝试了运动,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不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打字的手指显得平稳。
自由自在的小鱼:【马上上来。】
他选择了隐瞒,只说自己要回去了。
收起手机,顾熹试图站起身,却还是感觉有些腿软。田橙赶紧扶住他,看着他依旧不算好的脸色,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熹儿,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比刚才只是好了一点点。真的……真的不需要告诉总裁吗?或者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身体要紧啊!”
顾熹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反过来挽住田橙的胳膊,语气故作轻松:“真的没事,橙子姐,你别担心。我……我经常这样的,就是体质有点弱,累了就容易这样,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他试图用“体质弱”这个模糊的理由来解释,不希望田橙过于深究。
田橙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熹一眼就看见桑瑾玉正等在电梯口,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他立刻强打起精神,脸上扬起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桑瑾玉结实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怀里,试图用亲昵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异常。
“玉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轻快。
然而,桑瑾玉是何等敏锐的人。在顾熹扑进他怀里的瞬间,就察觉到顾熹的脸色不好。
他低头,双手扶住顾熹的肩膀,想要仔细看看他,这一看,心顿时沉了下去小孩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难掩疲惫,更重要的是,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连平日里粉嫩的嘴唇都失了血色。
“小鱼儿,”桑瑾玉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他扶着顾熹的双肩,让他稍稍离开自己的怀抱,焦急地追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告诉玉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累了?”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和担忧。
顾熹心里一慌,生怕被他看出端倪,连忙重新靠回他怀里,用脑袋在他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声音也放得更软,带着浓浓的倦意:“没有不舒服……就是玩了一下午,有点累了嘛。玉哥哥,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他企图用撒娇和疲惫来蒙混过关。
桑瑾玉看着他这副明明不舒服却还要强撑、试图隐瞒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他没有再追问,因为知道此刻问也问不出什么。他看了顾熹一眼,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揽住他的背,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熹是真的累了,身体发软,心脏那闷闷的、隐隐作痛的感觉也让他没有力气和精神去反抗。他顺从地靠在桑瑾玉温暖宽阔的胸膛上,甚至下意识地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担忧。
一旁的田橙看着这一幕,既为顾熹的状态担心,又觉得站在这里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总裁,那个……既然您接到熹儿少爷了,那我……我就先回去工作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桑瑾玉抱着顾熹,大步走向专属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
司机早已等候在那里。
上车后,桑瑾玉依旧将顾熹牢牢抱在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休息。或许是终于放松下来,也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车子行驶没多久,顾熹就在桑瑾玉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他似乎也并不安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下意识地又抚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痛了桑瑾玉的眼睛。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韩予初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紧绷:
“喂,阿初,麻烦你现在来我家一趟。对,岚院这边。小鱼儿不舒服……嗯,看起来不太好……辛苦了,尽快。”
挂断电话,他低头看着怀里沉睡却依旧不安的顾熹,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车子平稳地驶入岚院,刚停稳,桑瑾玉便小心翼翼地抱着顾熹下了车,步履匆匆,径直上了二楼卧室,将顾熹轻轻的放在床上。。
第45章 不舒服,要开口
主卧内只亮着一盏床头壁灯,桑瑾玉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身体前倾,一只手紧紧握着顾熹露在被子外的手,另一只手则极轻、极缓地抚平顾熹微蹙的眉宇。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是平稳却带着沉重压力的,另一个则略显短促和无力。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几下克制的敲门声。陈管家沉稳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少爷,韩少爷到了。”
“请进。”桑瑾玉他并未起身,目光依旧焦着在顾熹脸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管家侧身让提着便携出诊箱的韩予初先进来,自己则安静地留在门外,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韩予初显然来得匆忙,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外套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也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他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投向大床,当看到顾熹那明显苍白的脸色和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松的眉头时,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凝重。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将出诊箱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回事?”他一边问,一边已经开始观察顾熹的胸廓起伏频率和唇色。
桑瑾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紧握着顾熹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紧张:“我刚让张重去问过陪他的那个秘书。下午……他们在公司的员工健身区。小鱼儿他……大概是不想让新认识的朋友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逞强……跟着做了几个仰卧起坐。”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和懊恼,“不舒服了,也硬撑着没告诉我,一直瞒着……直到我接到他,才发现他脸色不好。”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顾熹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怜惜。
韩予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一边打开出诊箱,取出听诊器,一边低声道:“哎……被家人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小心呵护着,他心里其实都明白。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不知道他情况、能把他当普通朋友相处的人,他肯定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让对方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或者变得小心翼翼。”他熟练地将听诊头在掌心焐热,动作轻柔地解开顾熹衣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我理解他的想法,但这种方式……”
当微凉的听诊头轻轻贴上顾熹左胸搏动处时,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还是让顾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桑瑾玉,下意识地软软唤了一声:“玉哥哥……”
随即,他转动视线,看到了床边正专注倾听的韩予初,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好意思,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初醒的沙哑和虚弱:“阿初哥哥……你怎么来了……”他似乎想撑起身子,却被桑瑾玉轻轻按住了肩膀。
“小鱼儿,”桑瑾玉俯下身,将顾熹的手拢住,贴在自己唇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下次,无论在哪里,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玉哥哥,好不好?不要自己硬撑着。你瞒着我等我后来自己发现,我会更担心,更害怕,知道吗?”
顾熹看着桑瑾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又感受到韩予初专业的检查,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一股混合着愧疚、委屈和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受伤的蝶翼般颤抖着,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玉哥哥……我又让你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他用力回握住桑瑾玉的手,“我只是……只是不想让橙子姐觉得我很奇怪……不想她以后跟我玩的时候,也像其他人一样,时时刻刻都要顾忌着我的身体……我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韩予初听完,收起听诊器,脸上露出温和、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他像哄小孩子一样,语气轻松地说道:“哎哟,我们小熹儿想和朋友一起玩有什么错呀?想法是好的嘛!但是呢,方法要用对。”
他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便携式血氧仪夹在顾熹的手指上,一边继续说,“你想想,要是所有生病的人都像你一样,不舒服了还硬扛着,不肯告诉医生和家人,那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呀?你阿初哥哥我岂不是要失业回家啦?所以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舒服就要说出来,这才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关心你的人负责,知道吗?”
韩予初这番半是玩笑半是劝导的话,有效地缓解了顾熹心中的愧疚和紧绷的情绪。
他抬起眼帘,看了看一脸温柔的韩予初,又看了看满眼担忧却努力克制着的桑瑾玉,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保证:“我知道了,阿初哥哥……下次不会了。”他转而看向桑瑾玉,“玉哥哥,你别担心,我真的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没力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