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桑瑾玉牵着他，走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就餐区，这会时间还早，食堂还没几个员工，桑瑾玉示意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打饭。”


    “我陪你一起去吧”顾熹抬头看着桑瑾玉。


    “不用，我去就行。”桑瑾玉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你乖乖坐着，我很快回来。”他轻轻按了按顾熹的肩膀，然后便转身朝着中餐窗口走去。


    不一会员工陆续多了起来。大家看到他，先是震惊，随即纷纷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他所在的区域。原本有些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许多。


    大家默默地吃着饭，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那个方向瞟，内心活动异常丰富：


    【总裁居然来食堂了？！】


    【是为了陪那位小少爷吧……】


    【天，那个画面好有爱，但是我不敢看！】


    【快吃，吃完赶紧撤，压力好大！】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顾熹也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但他并不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些新奇。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桑瑾玉为他打来的糖醋排骨，果然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西红柿炒蛋也汤汁浓郁，非常下饭。


    桑瑾玉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似乎也变得格外美味。


    吃完午餐，桑瑾玉用纸巾细心的给顾熹擦擦嘴，柔声道：“玩了一上午，去我办公室的休息室休息会儿吧。”


    “好。”顾熹确实有些困倦，乖巧地点头。


    回到顶层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总裁办公室，桑瑾玉牵着顾熹径直走进了里面配套的私人休息室。


    桑瑾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顾熹：“换上睡会儿，下午才有精神玩。”


    顾熹接过睡衣，却发现桑瑾玉只拿了一套，不禁抬起头，疑惑地问：“玉哥哥，你不睡吗？”


    桑瑾玉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睡吧，玉哥哥一会约了人，就在外边的办公室”


    顾熹虽然有些失落不能一起午休，但也理解桑瑾玉的工作，只好点点头：“好吧。”说着，便抱着睡衣走进了配套的卫生间更换。


    一个小时后……


    第41章 沈渝老师要开演唱会了


    顾熹在一片温暖和静谧中缓缓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了。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喂，姐姐……”


    电话那头的顾清欢立刻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睡意，放轻了声音问道：“熹儿，你在睡觉吗？我吵醒你了？”


    “嗯……没有吵醒，我刚睡醒。”顾熹揉了揉眼睛。


    “那你清醒一下呗，姐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顾清欢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故意卖着关子。


    听到“好消息”三个字，顾熹的瞌睡虫跑了一半。他放下手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然后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认真了些：“嗯，姐姐，我清醒了，你说吧。”他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心里已经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


    “不行，你得先答应我，听到消息后一定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太激动！”顾清欢太了解弟弟的身体状况，也深知接下来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因此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顾熹立刻保证，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另一只手，仿佛姐姐能看到似的：“姐姐，我保证不激动！我发誓！”他的语气郑重其事。


    “好，那你听好了”顾清欢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清晰而快速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布，“你的偶像，沈渝老师，下周要在京都办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好几秒的沉默。顾熹仿佛石化了一般，握着手机，眼睛眨也不眨，大脑似乎停止了处理这条信息。


    “熹儿？熹儿？你在听吗？”顾清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反应，有些担心地呼唤。


    顾熹猛地回过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姐……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沈渝老师？见面会？可是……可是见面会一般不都是提前好久就官宣的吗？我天天关注沈渝老师的动态，没看到任何消息呀！”沈渝是乐坛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才华横溢却低调无比。


    十四年了，只专注于创作和发布音乐作品，从未举办过任何形式的线下演唱会或粉丝见面会，这在娱乐圈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千真万确！”顾清欢的语气十分肯定，“这次见面会非常特殊，是沈渝老师时隔十四年第一次线下正式露面，据说他本人不想搞得太商业化，所以经纪公司也没有大规模宣传，只是小范围通知，正式通告估计今天下午才会发出来。”


    “姐姐……那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顾熹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顾清欢带着点小得意解释道：“我最近不是在一个剧组跟组学习担任副导演嘛。我们这部剧的导演，正好认识沈渝老师的经纪人，内部消息，绝对可靠！”


    “真的……吗？”顾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个美梦。一个十四年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偶像，一个用音乐陪伴他度过许多迷茫时刻的人，突然之间，就要从耳机里的声音、海报上的画像，变成一个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存在？这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真的，熹儿！”顾清欢的声音充满了安抚和喜悦，“而且，姐姐已经帮你把票搞到手了！两张！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姐……”顾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虽然他极力控制着情绪，没有大喊大叫，但另一只空着的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股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席卷了他全身。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轻声却无比郑重地说：“……谢谢姐姐。”


    “傻熹儿，跟姐姐还客气什么！”顾清欢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宠溺，“好了，我这边马上要上课了。明天我把票带给你。”


    “好的，姐姐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顾熹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冲向休息室的门口。


    他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人还没完全出去，激动难抑的声音已经带着无比的雀跃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啊啊啊玉哥哥！我喜欢的沈渝老师他下周要开……”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顾熹打开门后，才发现办公室里并非只有桑瑾玉一人。在靠窗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叶振野。


    顾熹就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小鸭子，所有欢呼雀跃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门口，脸上兴奋的红潮瞬间被尴尬的爆红取代，脚趾害羞地蜷缩起来。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桑瑾玉，又瞟了一眼明显在看好戏的叶振野，小声嗫嚅道：“玉哥哥……阿野哥哥……”


    几乎在顾熹喊出第一声的时候，桑瑾玉就已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看到顾熹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轻松地将打横抱了起来。


    “别激动，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嗯？”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和纵容，“地上凉。”他一边抱着顾熹往休息室走，一边柔声问，“什么事让我们小鱼儿这么高兴？连鞋都忘了穿？”


    顾熹被他抱在怀里，脸颊紧紧贴着桑瑾玉结实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亲密的姿势，加上刚才的窘境，让他的脸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玉哥哥……阿野哥哥还在呢……你快放我下来……”


    桑瑾玉却毫不在意，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没事，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顾熹和他的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瓢热油浇在顾熹本就滚烫的脸上，让他连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整个人羞得几乎要冒烟，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桑瑾玉的怀里，逃避现实。


    桑瑾玉将他抱回休息室的床边，小心地放下，然后蹲下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拖鞋，为他穿上，动作细致而温柔。


    等顾熹换好常服，重新整理好心情，磨磨蹭蹭地从休息室走出来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飘忽地看向沙发上好整以暇喝着咖啡的叶振野，小声打招呼：“阿野哥哥好。”


    叶振野看着他那副羞窘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极了，但他也懂得分寸，知道再打趣下去，这小家伙怕是要钻到沙发底下了。于是他收敛了脸上过于明显的戏谑，换上温和的笑容，回应道：“嗯，熹儿好。”他顺势问道，给了顾熹一个台阶下：“刚才听你那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说出来也让阿野哥哥替你高兴高兴。”


    提到这个，顾熹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刚才的尴尬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他看向已经坐回办公桌后、正含笑望着他的桑瑾玉，又看看叶振野，激动地宣布：“对了，忘记说了！玉哥哥，阿野哥哥，我的偶像，沈渝老师，他下周要在京都开见面会了！我太开心了！！！”


    说完，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几步跑到桑瑾玉的办公桌前，然后一头扑进了桑瑾玉怀里。桑瑾玉稳稳地接住他，感受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头看着他洋溢着幸福和光彩的小脸，自己的心底也仿佛被这纯粹的快乐所填满。


    第42章 祁家


    桑瑾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渝老师……就是那位，曾经和你妈妈合作过的歌手？”他轻轻梳理着顾熹的头发，目光落在怀中人仍带着兴奋红晕的侧脸上。


    顾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稍微低沉了些：“嗯。刚开始喜欢他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和妈妈合作过。还是……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告诉我妈妈的艺名之后，才知道的。”他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继续说道：“爸爸在我醒来之后没多久……就给我买了钢琴，还给我买了一个mp4，让我听音乐。我听到的第一首歌，就是沈渝老师的《光》。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很喜欢他，他的歌，总让我觉得……很安静，很有力量。”


    “《光》……”桑瑾玉重复着这个歌名，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他轻声问，“那你知道，这首歌的词曲，是你妈妈和沈渝老师共同创作的吗？”


    顾熹抬起头，望向桑瑾玉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一种知晓秘密后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也是在知道妈妈艺名之后，才知道的。”


    他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桑瑾玉衬衫的袖扣，声音轻轻的，“那首歌像是分裂的两个部分，妈妈唱的那部分，代表了迷茫和忧愁，而沈渝老师唱的部分，则代表了希望和光明。整首歌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对话，一种……挣扎后的，”他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救赎。”


    桑瑾玉静静地听着，看着顾熹低垂着头，一边把玩他的手指，一边用带着些许怅惘的语调诉说。他能感受到顾熹对母亲的那份思念。他没有打断，只是任由顾熹倾诉。


    直到顾熹说完，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感伤，桑瑾玉才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了拥，握住他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驱散那份忧伤。


    “好了，不想那些事了。”桑瑾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引导的意味，“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小鱼儿马上就要见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偶像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超级开心的事情吗？应该多笑笑。”


    顾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扬起一个笑容。


    桑瑾玉见他情绪好转，便换了话题：“还想去找田橙姐姐玩吗？”


    顾熹闻言，抬眼看了看依旧坐在沙发上，虽然看似悠闲但显然在等待的叶振野，又瞥了一眼桑瑾玉办公桌上那个尚未打开的牛皮纸档案袋。他心思细腻，猜到他们之间可能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自己在这里或许会打扰他们。于是，他乖巧地点点头：“嗯。”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抬头望着桑瑾玉，提出请求：“那……玉哥哥，我可以让田橙姐带我去楼下转转吗？我保证不乱跑，就在公司里面。”他知道桑瑾玉对他的安全看得多重。


    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恳求的眼睛，桑瑾玉哪里舍得拒绝。便应允道：“可以。”说完，他立刻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简洁：“张重，进来一下。”


    不过片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张重推门而入：“总裁，您找我。”


    “嗯，”桑瑾玉的目光扫过张重，吩咐道，“让田橙陪着熹儿在公司里转转。你这边多留意着点。”他的语气平常，但“留意着点”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的，总裁，我明白。”张重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应下。


    安排妥当，顾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从桑瑾玉的怀里跳下来，冲着桑瑾玉和叶振野挥挥手，声音轻快：“那我出去玩了！拜拜玉哥哥，拜拜阿野哥哥！”说完，便跟着张重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在顾熹身后轻轻合上。门关上的瞬间，桑瑾玉脸上那温柔纵容的神情被凝重取而代之。


    他转回身，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叶振野，声音低沉：


    “所以，调查结果证实了……冷星画，他真的就是小鱼儿当年在‘那里’认识的那个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带着沉重事实的陈述。桑瑾玉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档案袋。牛皮纸袋入手微沉，仿佛承载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解开缠绕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一叠不算太厚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调查到的信息，还附有几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复印件。


    他翻动着纸张，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而越蹙越紧。办公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叶振野也收敛了之前慵懒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地看着桑瑾玉。


    看到最后一页，桑瑾玉低声念出了上边的内容，声音冷得像冰：


    “‘冷星画，南城冷家二少爷……4岁时被祁家大少爷祁夜从一家福利院选中，带在身边，名义上是作为玩伴，实则是作为其贴身保镖培养……’”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语气愈发沉凝：


    “‘……9岁多时，适逢祁家为小少爷举办百日宴。


    宴会上，祁家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爆发，发生内乱。祁家大少祁夜在混乱中中毒，虽保住性命，但情况危急，被紧急送往国外治疗。而祁家年仅百天的二少，则在混乱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读到此处，桑瑾玉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皱：


    “‘……9岁多的冷星画，在此次内乱中，被冷家当时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利用了他对祁夜的忠诚，以祁夜的名义欺骗，最终……被送进了京都那家名为‘疗养院’实则为囚禁与折磨的地方。


    他在那里面……一待就是将近三年。’”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