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动作轻柔地擦去顾熹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果酱，眼神温柔：“玉哥哥答应你，今天不开大会，就算有必须我出席的会，也让你乖乖待在办公室，绝对不拉你进去，好不好？”


    顾熹听着桑瑾玉的承诺，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了一些，他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早餐就在顾熹时而害羞、时而小声抗议，桑瑾玉时而安抚、时而忍俊不禁的温馨氛围中结束了。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桑氏集团门口。桑瑾玉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非常自然地再次牵起顾熹的手，领着他走进去。


    自从上次顾熹来公司发生的那些事情后，顾熹这张精致漂亮又带着几分脆弱感的面孔，早已在桑氏总部内部“声名远扬”。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被大老板小心翼翼珍视着的少年，是能直接影响老板心情，更是他们这些打工人“生存环境”的关键人物。


    此刻，看到他们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气场迫人的大老板，牵着对方的手微微侧着头，眉眼温和地听着身旁少年小声说着什么，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员工，内心都炸开了无形的烟花。


    表面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问候：“桑总早！顾熹少爷早！”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天哪！小天使又来了！】


    【今天老板的心情指数绝对是晴天，伴有和煦春风！】


    【快看老板的眼神！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牵着手！是牵着手进来的！这是什么绝世美好画面！】


    有几个反应快的员工，趁着低头问候的间隙，迅速用手机抓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并将照片悄悄发到了匿名的公司内部论坛上。


    帖子瞬间被顶成了热帖：


    【喜报！吉祥物已抵达战场！各部门注意，今天可以安心“上朝”了！】


    【附图.jpg】


    【一楼：叩谢吉祥物救命之恩！今天正好要报季度报表，我感觉我能活着走出老板办公室了！】


    【二楼：+1，市场部全体同仁给熹儿少爷磕一个！】


    【三楼：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老板和熹儿少爷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吧！我宣布我今天的工作动力就是他们了！】


    【四楼：祈祷熹儿少爷常来！我们的好日子全靠你了！】


    这些暗潮汹涌的激动，顾熹自然是感觉不到的。他只是觉得，今天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位员工，笑容似乎都格外真诚，格外灿烂，连带着整个桑氏那冰冷严谨的现代化氛围，都仿佛温暖明亮了许多。


    他并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已经成了整个桑氏管理层心目中，能“净化”大老板心情、带来“和平曙光”的顶级吉祥物。


    第39章 我叫田橙，你可以叫我橙子姐


    桑瑾玉牵着顾熹走到沙发区，让他坐下，自己走向办公桌，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简洁明晰：“张重，进来一下。”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


    “进来。”桑瑾玉应道。


    张重推门而入，他的目光先快速地扫过沙发上的顾熹，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才转向桑瑾玉：“总裁，您找我。”


    “嗯，”桑瑾玉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买一份抹茶蛋糕回来，哪家店你知道。”他吩咐得极其自然。


    “好的，总裁。”张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步履匆匆地离去，效率极高。


    顾熹看着张重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子，带着点替人打抱不平的语气说道：“玉哥哥，张特助是你的特别助理哎，他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你老是让他去做这种买蛋糕的小事，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啦？”


    桑瑾玉放下手中价值五位数的签字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熹的小脸上语气郑重：“在你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小事’。”他顿了顿，强调道，“让他去做，是因为他心思最缜密，办事最稳妥，我最放心。”


    顾熹听着桑瑾玉的话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好了，”桑瑾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松，“玉哥哥要开始忙工作了，不能陪你了。”他指了指靠墙的一整面书架，“那边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小说、游记、画册还有一些有趣的冷门知识，你随便看。”说着，他又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平板电脑，递到顾熹面前，“要是看书看累了，或者想放松一下，就用这个玩会儿游戏，看看视频都行。密码你知道。”


    顾熹接过平板，心里暖暖的。


    顾熹眨了眨眼睛，带着点试探和撒娇的意味，重新将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桑瑾玉问道：“玉哥哥，我……可以出去转转吗？我保证不乱跑，就在这一层楼活动，绝对不下楼！”他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桑瑾玉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吟了片刻。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认识了顾熹，也知道他对自己的特殊性，但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他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想让顾熹承担。


    “嗯……可以。”他终于松口，但条件紧随其后，“不过，记住你的保证，只在这一层。如果想下楼，必须等张重回来，让他陪着你一起去，不可以一个人，知道吗？”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知道啦！谢谢玉哥哥！”顾熹立刻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就朝办公室外跑去。


    桑瑾玉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宠溺而满足的弧度。只要他的小鱼儿开心，他的世界便是晴空万里。


    顾熹轻轻带上门，他记得秘书处就在不远处，便循着记忆走了过去。


    秘书处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员工们都在低头忙碌着，只有敲击键盘和偶尔的电话铃声响起。顾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先是惊讶，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甚至带着点隐秘兴奋的笑容。


    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绑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冲顾熹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顾熹迟疑了一下，还是友善地走了过去。


    “嗨！熹儿少爷！”小姑娘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我叫田橙，是秘书处总助的助理，你叫我橙子就行！那个……我可以跟论坛里大家一样，叫你熹儿少爷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可以的，橙子姐。”顾熹点头，随即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地问道，“不过……你说的是什么论坛呀？”他对“论坛”这个词有点敏感，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学校里那个关于他和玉哥哥照片的讨论，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啊？你还不知道呀？”田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翻到今天早上刚发的那个帖子，递到顾熹面前，“你看！你现在可是公司各个部门老大们私下公认的‘吉祥物’呢！”


    顾熹疑惑地接过手机。当看清帖子标题和里面那些“叩谢吉祥物救命之恩”、“今天可以安心上朝了”、“市场部全体同仁给熹儿少爷磕一个”之类的夸张言论，以及那张他被桑瑾玉牵着手、低头温柔凝视的照片时，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脚趾都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橙子姐……这……这太夸张了……不过，玉哥哥在里边吗？”他声音很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问着。


    “论坛上当然没有总裁本人啦！他要是真在里边，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放肆’地讨论啊，那不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一时没控制住，陡然升高了几分。


    这一嗓子，让秘书处其他原本还在假装工作、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们都忍不住或抬头或转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田橙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四周低头作揖，小声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工作了！我错了！”


    等大家重新低下头去，田橙才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对顾熹说：“放心吧，桑总从来不会关注公司这些八卦论坛的，他眼里只有报表、数据和项目进度。”


    她模仿着桑瑾玉平时冷峻的语气，压低声音，板着脸说：“‘拿回去，重做。’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来公司一年多了，还是上次你……呃，就是上次，才第一次见到总裁发那么大的火，平时就算我们工作出了错，他也顶多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句，气场虽然吓人，但从来不会像那天那样……”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哈哈……”顾熹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和丰富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他这一笑，声音清朗悦耳，再次成功地将秘书处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顾熹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扰民”了，赶紧捂住嘴巴，尴尬地低下头，耳根刚刚褪去的红色又悄悄爬了上来。


    “走走走，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去茶水间聊！那边没人！”拉起顾熹的手腕，两人像做贼一样，猫着腰，溜出了秘书处，钻进了不远处的茶水间。


    茶水间里果然安静无人。两人坐在沙发上顿时放松下来，聊得更欢了。田橙给顾熹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公司里各种有趣的见闻和桑瑾玉一些“不近人情”却又莫名有点好笑的轶事，顾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你俩在这干啥呢？躲这里开茶话会？”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男声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茶水间的欢乐气氛。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同时僵住，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张重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是“念”的logo。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田橙和顾熹之间扫过。


    “总……总助！”田橙看到张重，就像老鼠见了猫，刚才的活泼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蔫了下来。


    张重走进来，将手中的纸袋递给顾熹：“熹儿少爷，您的蛋糕。刚去办公室没看到您，总裁说您来秘书处了，秘书处的人又说您被田橙拉到茶水间来了。”


    田橙看着张重走近，心里七上八下，赶紧对顾熹说：“那个……熹儿少爷，您慢慢享用，我先回去干活了！”说完就想溜走。


    “等等，”张重叫住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田橙，你今天手头急着要处理的工作多吗？”


    田橙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不多，就是一些日常的文件整理和会议纪要归档。”


    张重点点头，“那你今天就暂时不用做那些了。你的新任务就是陪着熹儿少爷。”


    第40章 收到！总助大人！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田橙听到张重的指令，眼睛都亮起来了。她“唰”地站直，右手高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宣誓动作，声音清脆响亮：“收到！总助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张重看着她那副活宝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你呀……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认真点，别光顾着玩。”随即朝顾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顾熹打开纸袋，取出蛋糕，浓郁的抹茶香和淡淡的奶香立刻飘散出来。


    “橙子姐，我们一起吃吧？”顾熹拿起附赠的蛋糕刀，将蛋糕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推到田橙面前。


    田橙连忙摆手：“啊？这……这不好吧？这是总裁特意给你买的……”


    “没关系，”顾熹笑着语气真诚，“你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田橙看着那诱人的蛋糕，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笑嘻嘻地接了过来：“那……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熹儿少爷！‘念’的蛋糕可是我们公司附近甜品界的扛把子，平时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呢！托你的福，我今天有口福啦！”


    两人一边吃，一边更加叽叽喳喳地聊开了。田橙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公司各部门有趣的八卦，到年会上的糗事，再到某些经理“一本正经的搞笑”，她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顾熹时不时掩嘴轻笑。顾熹也偶尔分享一些学校里的趣事，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早已消失无踪，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正当田橙模仿某位副总开会时打瞌睡被点名后强行解释的窘态时，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茶水间门口响起：


    “小鱼儿。”


    顾熹正被田橙逗得前仰后合，闻声回过头，便看见桑瑾玉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柔和地落在顾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浅笑。


    “玉哥哥，你忙完了？”顾熹放下小勺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刚刚听完田橙讲述的许多关于桑瑾玉在公司里如何雷厉风行、要求严苛、一个眼神就能让下属噤若寒蝉的“光辉事迹”，此刻再看到真人，顾熹心里确实泛起一种微妙而新奇的感觉。眼前的玉哥哥，温柔、耐心，与田橙口中那个“活体冰山移动制冷机”的形象实在是……反差巨大。


    “嗯，告一段落，看时间快到午饭时间了你还没回来，张重说你在茶水间，就来找你了。”桑瑾玉直起身走进来，“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嗯？”他那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却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分享喜悦的意愿。


    顾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没想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多小时了。早上来的时候就九点多了，这会已经十一点半了。


    顾熹伸手牵住桑瑾玉的手，“我开心的忘记时间了。”接着又老实回答：“橙子姐给我讲了很多公司的趣事，还有你……”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田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个！！！”田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完蛋了要被灭口了”的惊恐，“桑总！熹儿少爷！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份非常非常紧急的报告要整理！对！特别紧急！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了！”


    她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面前蛋糕，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冲。经过顾熹身边时，她飞快地转过头，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夸张的“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双手合十，对着顾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哀求：“保密啊！”


    顾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顾熹忍不住莞尔，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放心，我不会说的”眼神。


    得到承诺的田橙如蒙大赦，飞快地溜出了茶水间。


    桑瑾玉将两人之间这一连串无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只是挑了挑眉，并未点破，更没有追问。


    “想吃什么？”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依旧温柔，“午餐时间到了。”


    顾熹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他想起田橙对食堂美食的极力推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玉哥哥，我听说公司食堂的伙食特别好！我们去食堂吃好不好？”


    看着顾熹那双亮晶晶眼睛桑瑾玉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听我们小鱼儿的。走吧。”


    桑瑾玉平时都是张重订餐，或者出去吃，没去过公司食堂。


    两人牵手并肩而行的画面，再次无声地落入沿途员工们的眼中，引发了又一轮内心的无声尖叫和论坛帖子的更新。


    当电梯抵达食堂所在的楼层，门一打开，顾熹就被眼前员工食堂震撼到了。


    “哇，玉哥哥，你们的食堂好大呀！”他忍不住发出惊叹，好奇地四下张望。整齐的用餐区、琳琅满目的各色窗口、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香气、以及穿着统一制服透过透明玻璃忙碌的厨师，都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嗯，想好吃什么了吗？”桑瑾玉低头问他。


    “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顾熹毫不犹豫地报出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