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季夏桐秋
    第28章 阿初,熹慈医院,快


    桑瑾玉紧紧抱着怀中轻颤的身体,那双总是带着依赖或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空洞,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余下一片惊惧过后的荒芜。这眼神让桑瑾玉的恐惧感前所未有地漫上心头,他宁愿顾熹哭出来、闹出来,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失神。


    “小鱼儿,对不起……是玉哥哥来晚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怀里的顾熹似乎被这熟悉的声音和体温唤回了一丝神智。他猛地回过神,不是投入更深的怀抱,而是用尽力气推开了桑瑾玉,侧过身,扶着墙壁,无法控制地干呕起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痉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颠倒过来。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干呕终于渐渐停歇,顾熹脱力地靠在桑瑾玉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眉头痛苦地蹙起,呼吸也变得短促而费力。


    桑瑾玉瞳孔骤缩,所有的愤怒和后怕都在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取代。


    他立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药瓶自从上次顾熹发病后,这就成了他绝不离身的救命稻草。


    他利落地倒出一粒片,小心翼翼地托住顾熹汗湿的后颈,将药片喂进他微张的嘴里,声音是强行压制后的镇定与温柔:“小鱼儿,慢慢来……跟着我,慢慢呼吸……”


    包间里的其他人因为久等两人未归,也都寻了出来。看到转角处这混乱的一幕倒在地上面目红肿、呻吟不断的醉汉,还有被桑瑾玉抱在怀里显然不太舒服的顾熹,以及面色铁青、正焦急给顾熹喂药的桑瑾玉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韩予初反应最快,几个大步跨到近前。


    看到顾熹的状态立刻皱紧了眉头。


    他立刻蹲下身,轻轻拨开桑瑾玉的手,迅速地开始为顾熹做初步检查,手指搭上顾熹纤细的腕脉,凝神感受着指下的跳动,同时仔细观察着顾熹的情况。


    “生理性反胃,刺激了心脏,引发了不适。药吃了能缓解一些。先抱熹儿回包间休息,这里不方便。”韩予初快速做出判断,抬起头,语气沉稳地对桑瑾玉说道。


    桑瑾玉紧绷的下颌线稍微缓和了一丝,他小心翼翼地将虚软的顾熹打横抱起。经过叶振野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声音却冷得如同淬了:“阿野,两只手碰了小鱼儿。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振野眼神一凛,目光扫向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醉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意味。


    旁边的醉汉此刻酒早已醒了大半,在看清围过来的这一行人是谁之后,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挣扎着爬起来磕头作揖,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少、韩少、叶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位小少爷是你们的人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他一根头发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呵呵,”叶振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了。你只需要记住,你动了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得罪不起的人就行了。”说完,他不再废话,朝刚刚赶到的保镖们打了个手势,“带走,处理干净。”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毫不客气地将不断求饶的醉汉拖离了现场,走廊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和酒气证明着方才的混乱。


    韩予安和林萧禾跟着桑瑾玉和顾熹一起回到了包间。


    韩予安看着桑瑾玉怀里蜷缩着、脸色苍白的顾熹,急得眼圈都红了,凑上前小声问道:“熹儿,你感觉好点了吗?还难不难受?”


    林萧禾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他看着顾熹脆弱的样子,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刻薄的话,脸上火辣辣的,内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既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尴尬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你……你好点了吗?”


    顾熹没有抬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桑瑾玉的胸膛。他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没事……玉哥哥,我想回家。”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和难堪的地方。


    “好的,我们回家。”桑瑾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允。他再次将顾熹稳稳地抱起,径直朝外走去。


    桑瑾玉一路抱着顾熹,穿过酒吧走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上车之后,他始终将人抱在怀里。


    车子平稳地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桑瑾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衬衫传来一阵湿意,温热一片。桑瑾玉心头一紧,轻轻将怀里的人抱高了些,他才发现,顾熹一直在无声地流泪。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但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和微微抽动的肩膀,却泄露了他巨大的悲伤。


    “小鱼儿,怎么了?”桑瑾玉的心瞬间被揪痛,声音放得极柔,“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玉哥哥,我们去医院。不哭了,乖,看着我。”


    顾熹在他的柔声安抚下,微微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桑瑾玉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这眼神瞬间打开了他强行压抑的情绪闸门。


    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从一开始隐忍的、无声的啜泣,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放声大哭。他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将内心深处所有的恐惧、委屈和不安全都借着泪水冲刷出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哭。他自己或许也不完全明白为什么这么害怕。


    害怕桑瑾玉会因为他的“没用”和“麻烦”而最终离开他;


    害怕那个林萧禾所说的“门当户对”会成为现实;


    害怕桑瑾玉的身边最终会站着别人;


    害怕自己的记忆和身体,永远也无法真正站在他的身边……他看着桑瑾玉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越想越觉得恐慌,哭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害怕,心脏也因此传来一阵阵紧缩的疼痛,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仿佛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小鱼儿!不哭了!听话,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桑瑾玉看着他呼吸急促、嘴唇甚至开始微微发绀的样子,脸色骤变,紧张得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一边用手轻拍着顾熹的背帮他顺气,一边立刻抬头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去熹慈医院!用最快的速度!开稳点!”


    同时,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韩予初的电话:“阿初,熹慈医院,快!”


    “好”


    此时正在酒吧暗室的韩予初对着旁边看着热闹的林萧行紧张的说:“送我去熹慈,现在,最快速度!”


    林萧行看到韩予初满脸紧张,没有任何疑问,立马转身跟着已经往外走的韩予初,边走边对正在处理事情的叶振野说:“阿野,这边有紧急情况,我和阿初先去熹慈。你一会儿负责把小安和萧禾安全送回去。”


    “明白!放心吧!”叶振野干脆利落地应下,对于韩予初这个院长的突然离开,他早已习以为常。


    第29章 这个漩涡,你们一直在


    桑瑾玉这边,因为车子离开酒吧最初是朝着回家的方向行驶,与熹慈医院背道而驰了一段距离,所以他们反而没有直接从酒吧出发的韩予初和林萧行快。


    车厢内,桑瑾玉看着怀里顾熹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因为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他不停地低声安抚:“小鱼儿,看着我,慢慢吸……再慢慢呼……,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阿初哥哥已经在等着了……”


    当桑瑾玉的车子终于停在熹慈医院门口时,韩予初已经带领医疗团队等着了,旁边站着面容冷峻、一言不发的林萧行。


    “怎么回事?”韩予初上前一步,协助桑瑾玉将顾熹小心翼翼转移到病床上,他一眼就注意到顾熹呼吸困难的症状和发绀的唇色,语气严肃异常,“刚才在酒吧检查的时候不是已经平稳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桑瑾玉紧握着顾熹冰凉的手,跟着移动病床快步往急诊室里走:“上车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然后……突然就哭了,情绪很激动。”他简要地将车上的情况告知韩予初。


    韩予初眉头紧锁,一边指挥医护人员接上监护仪器,一边快速检查顾熹的瞳孔和心音:“只是在车上哭了?之前呢?有没有发生其他事?”


    桑瑾玉被问得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想起顾熹离开包间前,林萧禾似乎过去和顾熹、韩予安说过话,当时气氛就有些微妙。他倏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林萧行,眼神里带着冰冷的质问和探究。


    林萧行接触到桑瑾玉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想起了自己弟弟之前的行为,当时只当是小孩子拌嘴没在意,此刻结合顾熹突然的情绪崩溃,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快速给林萧禾拨了过去。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那头,林萧禾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被纵容出来的娇气,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点燃了怎样的导火索。


    林萧行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我问你,在包间里你到底对顾熹说了什么?一字不落,给我重复一遍。”


    林萧禾被哥哥严厉的语气弄得有些懵,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服气,将他和韩予安的争吵,以及他对顾熹说的那些关于“门当户对”、“拖后腿”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他还委屈地补充道:“哥哥,我说的……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他本来就……”


    “够了!”林萧行厉声打断他,后面的话他几乎听不下去了,心底一片冰凉。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斥责弟弟,直接掐断了电话,徒留林萧禾在电话那头听着忙音,困惑又不满地皱紧眉头。


    而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尤其是林萧禾那清晰复述出的、如同刀子般伤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部传入了旁边桑瑾玉的耳中。


    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将小鱼儿纳入羽翼之下,小心翼翼地呵护他,最起码在他想起来之前,不让他受到南家与外界风雨的侵袭,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是他太自负,太优柔寡断!如果他能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点点,明确地告诉顾熹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他桑瑾玉认定的,从来都只有他顾熹这个人而已!


    无边的自责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阿瑾,”林萧行挂断电话,转向桑瑾玉,语气沉重而诚恳,“这件事,是萧禾的错,无可辩驳。我会让他暂时离开京都,去国外冷静一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他不会在出现在顾熹面前。”他了解桑瑾玉的底线和脾气,更清楚这次事件的严重性,所以他直接给出了他能做出的最严厉的处置。


    桑瑾玉沉默了许久,久到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充满自嘲的弧度:“萧禾是不应该说那些话……但他说的,从某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事实?”他像是在问林萧行,更像是在拷问自己。


    “阿行,是我错了。”桑瑾玉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感,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眼神空洞,“是我太自负了。我自以为只要他来到京都,以我桑瑾玉目前的能力和地位,就完全可以为他隔绝一切风雨,护他周全。可他来京都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这扇门,”他抬手指向抢救室的门,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就已经进了两次。”


    林萧行看着好友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桑瑾玉的肩膀,语气复杂:“阿瑾,你在商业上的手腕和眼光,的确如外界所看到的那样,精准、强悍,无人能及。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人情世故上,你……心太软了。”


    桑瑾玉没有反驳。他知道林萧行指的是什么。


    他骨子里其实继承了他父亲的某些特质在商场上可以雷厉风行,果决狠辣,但在面对某些人情、旧谊时,心底总存着一份不该有的柔软和顾虑。


    他的父亲,当年正是因为这份心软,未能对家族内部的隐患赶尽杀绝,最终付出了自己和妈妈的生命。


    而他桑瑾玉,虽然凭借铁腕最终掌控了庞大的桑家,但过程却比预想中漫长和艰难了许多,正是因为这份潜藏的心软。


    只有在涉及顾熹的事情上,他才会展现出近乎本能的决绝和护犊,但这份决绝,似乎也仅仅停留在“保护”层面,缺乏了更进一步的、斩断一切潜在威胁的狠辣。


    比如和林家。他明明早已察觉到林老爷子的意图和林萧禾的心思,却不想让林家面上太难堪,只是私下委婉地回绝了林老爷子,对于圈内那些传闻,他也一直采取不回应、不澄清的冷处理态度。他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纵容了流言的发酵,给了林萧禾不切实际的幻想,伤害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这次,韩予初从抢救室里出来的时间比上一次要短一些。大约四十分钟后,那扇决定生死的大门再次开启,顾熹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他被直接送回了之前的那间vip病房,仿佛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病房里,桑瑾玉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顾熹冰凉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予初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他看着桑瑾玉,沉声道:“他这次发病,是剧烈的情绪波动引起的。他心里有事。药物能稳定他的身体,但解不开他的心结。今晚他应该不会醒,明天早上醒了,你好好和他谈一谈。”


    桑瑾玉的目光依旧在顾熹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低沉:“阿初,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重新把他拉进这个漩涡里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我怀疑,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桑瑾玉,此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茫然无措的孩子。


    韩予初看着他,走上前,语气坚定地说:“阿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桑瑾玉都护不住他,那么在这偌大的京都,还有谁能护他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出残酷的真相:“还有,这个旋涡,不是你现在才把他重新拉进来的。而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身在其中,从未离开过。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啊,旋涡从未停止转动。而他,不能再犹豫了。


    第30章 顾熹,我喜欢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影。


    那股顾熹已经有些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已经先一步告诉他,他在哪。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环境……他又回到这里了。那间他离开不足一月的病房。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自嘲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


    果然,自己永远都只会成为别人的负累,也只会拖后腿。


    他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一直守在床边,几乎彻夜未眠的桑瑾玉,在顾熹眼皮微动的那一刻就立刻察觉了。他把顾熹的所有情绪全部看在眼里,而顾熹眼角那滴无声滑落的泪珠,像是一滴滚烫的熔岩,精准地烙在了他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小鱼儿……”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缺水带着明显的沙哑,他倾身向前,极其轻柔地拭去顾熹眼角的湿痕,动作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他感受到了桑瑾玉指尖的温度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但他此刻心乱如麻,自我否定的情绪如同沼泽般将他拖拽。他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侧了侧头,想避开桑瑾玉的触碰,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韩予初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醒了?”他走到床边,进行每日的例行检查,“感觉怎么样?我看看。”他拿出听诊器,动作轻柔地检查着顾熹的心肺功能,又查看了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


    一番检查后,韩予初松了口气,他收起听诊器,目光落在顾熹依旧没什么生气的脸上,语气温和地说:“没什么大碍。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情舒畅,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心里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疙瘩,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说出来才能解决。有些话,说的人若是不解释,听的人若是想岔了,误会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他看了看顾熹,又抬眼给了桑瑾玉一个明确的眼神示意,“今天再观察一天,如果情况稳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韩予初没有再停留,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韩予初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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