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哥哥，顾熹轻声唤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桑瑾玉走到他身边：不需要说谢谢。为你做这些事，让我感到幸福。


    他转头凝视着顾熹的侧脸，这十四年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像现在这样，好好照顾你。


    顾熹靠向桑瑾玉，轻轻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玉哥哥，给我讲讲你这些年的事情好吗？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桑瑾玉揽住顾熹的肩膀，目光投向远方的夜色：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桑瑾玉缓缓讲述着他的故事，而顾熹静静地聆听着，仿佛要将这十四年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


    “熹儿！”


    清脆的呼唤穿透了熙攘的人声。顾清欢早已在校门口翘首以盼，一眼就捕捉到了从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


    顾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长t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干净清爽。


    他转身，探入车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是“念”家的蛋糕盒。是早上桑瑾玉专门让人送来的。


    车窗降下，露出桑瑾玉那张清俊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东西都带齐了？”桑瑾玉的目光落在顾熹身上，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顾熹理了理背包带。


    “嗯，都带好了。”顾熹抱着蛋糕盒，用力点头，笑容明亮，“玉哥哥你快去公司吧，别迟到了。”


    桑瑾玉声音低沉而耐心的说：“记住，你不用军训，要是觉得无聊，或者有任何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或打电话。下午，我来接你回家。”他强调着“回家”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知道啦！拜拜！”顾熹应着，冲车里的桑瑾玉挥了挥手，抱着蛋糕盒，快步走向等待他的顾清欢。


    “姐姐！”顾熹跑到姐姐身边，笑容灿烂。


    顾清欢亲昵地揽住弟弟的肩膀，刚想说话，她的三位室友周倩、李薇、王璐已经从旁边围了过来。周倩的目光在顾熹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惊讶：“哇！清欢，这就是你弟弟？”


    “对呀，我弟，顾熹，大一表演系的新生。怎么了，这么惊讶？”顾清欢被室友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


    “你还不知道吗？”周倩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学校内部论坛的app，“报名那天你弟弟和他身边那位……已经上校论坛热帖了！”


    手机屏幕被递到眼前。只见论坛首页最顶端飘着一个鲜红的“hot”标签，标题十分醒目：【惊！新生报到！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点进去，首楼赫然挂着几张抓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正是桑瑾玉和顾熹。一张是桑瑾玉下车时，侧身替顾熹挡开车门，侧脸线条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另一张则是他低头看着顾熹说话，那瞬间被抓拍到的眼神，褪去了所有冰霜，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柔和与宠溺。而被镜头聚焦的顾熹，仰头笑着回应，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明亮的眼眸里，干净、纯粹，与桑瑾玉的成熟冷峻形成了强烈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然而，最让顾熹心跳加速的，是其中一张清晰无比的牵手照桑瑾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牢牢地包裹着他略显纤细的手腕。


    当时在校门口人来人往，桑瑾玉怕他有人撞到他，很自然地就牵住了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这张照片被定格、放大、放在全校师生都能看到的论坛上……顾熹只觉得一股热浪“轰”地一下从脖子根直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捂脸，奈何怀里还抱着蛋糕盒。


    “哎哟喂，瞧瞧我们小熹熹害羞了！”王璐眼尖，看到顾熹的反应忍不住打趣。


    顾清欢也看到了照片，特别是那张牵手照，她眼神微动，立刻上前一步挡开手机屏幕，打断了室友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好了好了，别看了！不就是几张照片吗？过两天新鲜劲儿过去就沉了。你们几个，不许八卦我弟啊！”她边说边自然地接过顾熹怀里那几个蛋糕盒，替他解围，“熹儿，这就是你早上问我室友人数，特意准备的蛋糕？”


    顾熹赶紧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嗯！”


    他转向顾清欢的室友们，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学姐们好，我是顾熹，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姐。”


    “哇！‘念’家的蛋糕！”李薇惊呼出声，眼睛盯着那个标志性的包装盒，“天呐！这家店超难买的！不仅贵得要死，还每天限量，手速慢一点就没了！顾熹弟弟你太厉害了，一下子搞到这么多！”


    顾清欢拎着蛋糕盒，心里的疑惑。在港城时，爸爸确实经常买“念”的蛋糕给熹儿吃，她也吃过不少次，虽然知道品质好，但从未听说过难买或者贵到离谱的地步。爸爸每次都是自己去…………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还带着点羞赧的弟弟，眼神锐利起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熹儿，老实交代，这‘念’……该不会就是瑾哥为了你才开的店吧？”


    顾熹的脸更红了，他微微垂下头，小声说：“……姐，你别看了，就是你想的那样。”他默认了。


    顾清欢瞬间瞪大了眼睛，虽然猜到了，但得到证实还是让她内心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弟弟红扑扑的脸颊，压低声音继续调侃：“呀，小熹熹，你这待遇……啧啧啧。瑾哥这也太……又是‘不准叫玉哥’，又是为你开蛋糕店，还亲自陪你逛校园，今早更是绕路专程送你上学……他是不是恨不得把你揣口袋里带着走啊？”


    她模仿着桑瑾玉冷峻的语气，“‘无聊了就找我’‘下午我来接你回家’……哎哟，这占有欲和保护欲，姐姐我都酸了！”


    “姐！”顾熹被姐姐直白的话语臊得不行，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羞恼地伸手，精准地挠向顾清欢腰间的痒痒肉那是她从小最怕的地方，“你再笑话我！”


    “啊哈哈！别闹！顾熹！痒死了！”顾清欢猝不及防，一边笑一边躲，姐弟俩瞬间在通往操场的林荫道上嬉闹起来，暂时忘却了论坛的喧嚣。


    第17章 他是音乐系教授


    周倩她们则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打开了蛋糕盒，浓郁的抹茶香气飘散出来，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顾熹一边笑着躲避姐姐的“反击”，一边倒退着走路，眼睛还看着顾清欢，没注意到脚下人行道上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


    “哎哟！”脚下一绊，重心瞬间失衡，顾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熹儿！”顾清欢脸色一变，伸手去拉，却已经来不及。


    预想中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从斜后方托住了他的背和手臂。


    顾熹惊魂未定地站稳，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他慌忙转身，对上了一双沉静而温和的眼睛。


    扶住他的人，是一个身量很高的年轻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气质清雅出尘。他的面容极为俊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仿佛沉淀了许多故事，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谢……谢谢学长！”顾熹连忙站稳，深深地鞠了一躬，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窘迫而再次泛红。


    顾清欢这时也赶了过来，看清来人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微微欠身：“谢谢冷教授及时援手，帮了我弟弟。”


    冷教授？顾熹惊讶地抬头，竟然是教授？


    冷星画这位音乐系最年轻、也最神秘的天才教授，目光落在顾熹因惊吓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上，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原本是走在另一条通往琴房的小径上，却鬼使神差地被这边传来的少年清亮悦耳的笑闹声吸引，不由自主地拐了过来。


    就在少年即将摔倒的刹那，他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疾步上前将他稳稳扶住。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冷星画看向顾熹，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是大一新生？没摔着吧？”


    “嗯嗯，我没事，多亏了您。”顾熹连忙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我是表演系大一新生，我叫顾熹。真的很感谢您，冷教授。”他再次道谢，态度真诚。


    “表演系，顾熹……”冷星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确认。那抹熟悉感似乎更强烈了一些，但细究之下却又缥缈无踪。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微微颔首，“没事就好，以后走路小心些。”他没有再多言，目光在顾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直到那清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顾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向顾清欢，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惊叹：“姐，他看起来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哪个系的学长呢！居然是教授？好厉害！”


    顾清欢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解释：“他叫冷星画，是咱们学校音乐系的特聘教授，别看他年轻，才24岁，但在国际上很有名气的，钢琴和小提琴都是大师级别的。怎么？看你这小眼神儿，被冷教授迷住了？”她习惯性地逗弟弟，“那你觉得，是你的玉哥哥好看，还是冷教授好看？”


    “当然是玉哥哥好看！”顾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但说完，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困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望着冷星画离开的方向，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冷教授扶住我的时候，还有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我好像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顾清欢好奇地问。


    “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或者说，莫名地……有点想亲近他？”顾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微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但确实存在过。他摇了摇头，甩开这奇怪的念头，“可能只是因为他帮了我吧。”


    顾清欢也顺着弟弟的目光看了一眼冷星画消失的路口，没太在意，只当是弟弟对好心人的天然好感。她拉过顾熹的手：“行，走吧。”


    而另一端，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冷星画，却在不经意间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目光穿过来往的学生，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和姐姐并肩而行、逐渐远去的少年身影。


    冷星画的眼神瞬间变得悠远而复杂。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小鱼儿说过，他以后要像他妈妈一样，站在大舞台唱歌给大家听的……所以他不会报考表演系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恢复了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表演系，顾熹……”他又默念了一遍，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沉的叹息，“应该……只是我想多了。”


    ------


    顾熹独自坐在操场边缘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浓密的树荫在他身上投下清凉的庇护。


    作为表演系唯一特批免训的新生，这片树荫成了他这几天军训最熟悉的“据点”。


    本来桑瑾玉压根儿就不想让他来学校，都已经免训了，来这儿不是找罪受嘛！可顾熹觉得军训也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他才不想错过呢！更何况高中那会儿，他也是在边上陪着大家军训的。桑瑾玉拿他没办法，只好允许他在旁边坐着，连像高中那样帮忙都不行。顾熹心想桑瑾玉能同意他来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所以也就不再坚持做后勤了。


    其实顾熹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自己这副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趁着现在还能好好享受校园生活,他一天也不想错过。


    他看着眼前整齐划一的方阵，同学们在烈日下踢正步、站军姿，汗水浸透了迷彩服，年轻的脸庞上既有疲惫，也闪烁着初入校园的兴奋与坚持。


    一种微妙的疏离感萦绕着他既庆幸于免去了身体的辛劳，又难免有些游离于集体之外的淡淡寂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树荫下的宁静。顾熹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玉哥哥”的头像。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s【在干什么】


    自由自在的小鱼：【没干啥。玉哥哥，马上吃中午饭了，你今天吃什么呀？】 后面缀着一个圆滚滚、眼睛闪着问号的可爱兔子表情。


    s：【还不知道，开完会让张重订。】


    自由自在的小鱼：【玉哥哥在开会呀，那我先不和你说了，你开会吧！】


    s：【没事，不影响。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呢？要不要我给你订餐？】


    顾熹心里一暖，想起几分钟前姐姐的微信...


    自由自在的小鱼：【姐姐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她中午有点忙，可能不能陪我吃饭了。不过这几天我已经对食堂熟悉了，可以自己去的，玉哥哥不用担心我！】


    s：【那好吧。我下午去接你，今天我们去张妈那边吃饭。】


    自由自在的小鱼：【好的！想吃张妈做的排骨了！】


    顾熹几乎是雀跃地打下这行字，刚按下发送键，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他手机屏幕的光线。


    顾熹下意识地抬头。逆着光，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干净洁白的运动鞋。视线向上，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正微微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设防的笑容。


    男生声音清亮，主动开口，“你好，我是表演系新生韩予安。你是顾熹吧？”他语气笃定，带着自来熟的亲切，“我在教导员办公室听过你，你是我们系唯一一个免军训的新生，名字特别好记。”他语速轻快，目光坦诚地落在顾熹脸上。


    没等顾熹回答，韩予安侧身指了指身后半步远、安静站着的另一个男生：“这位是宁阳，也是咱们表演系的，是我高中同学，铁哥们儿。” 被点名的宁阳朝顾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身量同样很高，气质却截然不同，眉眼沉静，穿着迷彩服，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内敛和沉稳。


    第18章 我们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韩予安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整个人洋溢着阳光和活力，让人很难拒绝他的靠近。他微微歪头，带着点期待的意味：“我们可以和你交朋友吗？看你总一个人坐这儿。”


    顾熹被他的直率和热情感染了。军训这些天，除了姐姐和偶尔路过的同学，他确实还没真正认识新朋友。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牛仔裤上沾到的草屑和浮尘，也回以真诚的微笑：“你好，我叫顾熹。” 目光转向宁阳，“宁阳你好。”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三人之间产生。


    韩予安仿佛自带热场属性，开始分享起军训里的趣事……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顾熹听得忍俊不禁，眼睛亮晶晶的。


    而宁阳则扮演着最佳听众的角色，只在韩予安描述过于夸张时，才淡淡地插一句“没那么夸张”或“是你自己走神了”，语气平静。


    顾熹很快发现，韩予安的跳脱活泼和宁阳的沉静内敛看似南辕北辙，但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一个眼神或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传递信息，这种和谐感让人感到舒服。


    “咕噜……” 不知谁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树荫下的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