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蹲下身和此时的夏油杰对视，至少这个平时的姿势可以让现在有着孩子身形的夏油杰不用费力抬头去看人, 四小声说道：“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不太喜欢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如果硬要说的话, 这也算是我追求的自由吧。”四眯起眼睛看着他笑, 那苍白的脸上在他眼睛眯起来的时候, 有种像是狐狸一样的笑。


    夏油杰的此时的脑子已经被四忽然的话炸到混乱, 他把自己此刻宛若风中凌乱的表情整理好之后，才看着四叶说道：“你在之前告诉过我，你的自由是建立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之上。”


    “嗯, 我现在依旧是那么想的。”四叶没有否定自己之前的话语，面对夏油杰的视线, 他速度相当快地点了几下脑袋, 然后说道：“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得到了？”


    四叶轻声说道：“有很好的父亲，有妹妹, 考虑到夏油大人你现在的体型和年龄来看, 暂时也能充当弟弟的角色。”


    一瞬间变成爸爸和弟弟的夏油杰注视着他没有言语。


    在说完了一圈之后的四叶笑了, 他说道：“所以在稳定家庭的基础上，我其实也想要一个人到跑跑。没办法，我想要家庭的稳定，又想要独自一个人的自由，我就是这样贪心的人啦。”


    夏油杰看着四叶的笑脸, 心中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可是问是现在是夏油杰和美美子以及菜菜子其实都非常舍不得四叶, 就在这个时候，夏油杰忽然问道：“你追求自己一个人自由的时候，会完全断绝和我们之间的联系？”


    “不会的。”四叶信誓旦旦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看见夏油杰绷直的嘴角。


    诶呀, 完蛋了，忘记他们现在的情感共享，所以夏油杰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肯定的答案，四叶自知失言，用一双心虚的眼睛看着夏油杰。


    不过他偶尔还是会回来的，四叶经历过的世界都会抽一段时间登入各种身份和朋友们见面，只不过时间可能会稍微有点长而已。


    鲜明感受到四叶浓厚心虚之后，夏油杰在心中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完全不准备回来了？


    夏油杰此时在心中艰地做决定，要挽留？可是四叶并不是意见会被他人左右的孩子，不如说和那种形象正相反，四叶是那种想到什么就会去做，哪怕那件事有着登天的度的人。


    所以今天既然能说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夏油杰脑中思考了很久，最后看着蹲下身就为了迁就他的四叶开口说道：“留下来一段时间再出发吧，美美子和菜菜子还有查理都很想你。”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夏油杰的语句略微顿了一下，或许是死亡过一次的威力能把人变得坦诚，夏油杰抬起那稚嫩的脸颊，“我也舍不得你。”


    好肉麻的话，但是被夏油杰用这样的郑重的语气说出来却意外清爽，而且正因为他能够感知到此时夏油杰的情，所以更能够明白这句话完全出自于他的内心。


    根本无法拒绝啊，尤其是幼年时期的夏油杰本身就长了一讨人喜欢的萌脸，再加上此时的幼小的身躯搭配上眼神，那种奇异而微妙的可怜感翻倍，四叶想法离开开始了动摇，竟停两天也没事，还能够多出了一段时间和查理以及美美子和菜菜子相。


    “你要走吗？”刚从两个房间转了一圈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出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说实话这句话对她们来说的震撼程度同样很大。


    在最开始的时候，美美子和菜菜子对四叶就有着淡淡的好感，经历过那些悲惨的过往的她们其实心防相当重，在这段家庭关系中，其实她们两个才是最慢接受的那两个人。


    可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仅仅就凭四叶通过自己的能力拯救了夏油大人这一件事，美美子和菜菜子就能够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豪不夸张地说，她们从藏身的北海道奔向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未来一直和夏油大人以及四叶生活的打算。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心中，一家人是不能够分开的。


    在美美子的视线反复从四叶和夏油杰身边来回晃动，并且紧紧抿着嘴，抱着自己的怀中的玩偶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菜菜子已经雷厉风行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的鞋子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听到声音的四叶下意识昂头看着那边说道：“不要跑那么快，会摔倒的。”


    他下意识带上了一点严厉的口吻，竟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和弟弟妹妹说话。对于小孩子来说，有时候严厉的话语和神情更能够让他们记住什么不做。


    “我有分寸的。”虽然口中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在四叶说过那句话之后，菜菜子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不少。


    在她走到四叶面前的时候，美美子也和她站在了一起。此时她们两个人的视线此时都落在四叶一个人的身上，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美美子忽然开口说出了四叶的名字，这让四叶得慢了半拍。竟对于美美子和菜菜子来说，其实她们对于四叶的称呼更多是姓氏。


    “怎么了？”四叶看着她们问道。


    然后他就看见了菜菜子异常复杂的面色，在情和表情来回变了好几个层次之后，菜菜子声音略微低落地说道：“那个让人复活的副作用很多吗？你该不会是故意和我们这么说，然后躲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死掉吧。”


    菜菜子说到最后甚至压住牙齿，喉咙带着微哽咽的声响，本来今天和夏油大人见面之后情就有些不稳定，更别提忽然又听到了四叶这样的话。


    四叶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这幅呆呆的样子加重了美美子和菜菜子两个人的想象，让她们看着四叶的神色越来越低落，甚至空气中都像是染上了几分浓重的悲伤。


    “停！”四叶见状不妙地摆出一个手势，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双胞胎姐妹说道：“没有那么难过的事情，虽然那个术式是一生只能够使用一次的术式，但是收取的代价并不算很多。我绝对不会那样轻易没命的，夏油大人也知道这一点。”


    然后在他没有等到夏油杰的解释，反而是迎来了一阵相当不妙的沉默，四叶侧过脸就看到了夏油杰一张沉默的小脸和他眼中和美美子和菜菜子同等重量的担忧。


    “真的没什么事啊，不会有你们想象的糟糕事情发生的。”四叶无奈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房间里面其他的三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彷佛根本就听不进去四叶的解释。


    尤其是夏油杰在良久地注视过四叶之后说道：“等到我和悟说完那件事，就让他过来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问。”


    虽然四叶口中说自己完全不要紧，可是夏油杰一想到他那些失去的血肉就无法停止自己的想象。从身上强行抽取了那么多东西之后，四叶真的一切正常吗？真的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只是每天吃一点东西就能够补回来吗？还是说其实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取出了血肉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可弥补的损伤。


    这件事刻不容缓，夏油杰准备过几天就和五条悟打电话。


    面对家庭中三个人紧紧注视着的视线，四叶无奈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他说道：“好，我在确定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再去想其他，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不说这些了，美美子和菜菜子晚上想吃什么？附近的餐馆都很不错，而且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波洛咖啡厅，里面的甜点和三明治都相当不错哦。”


    他欢快的话语冲淡了此时过于低落和悲伤的气氛，总算是让对话中多出了一点明亮的东西。


    “我都可以，你先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搞定也行。”美美子看着四叶苍白的脸颊，在菜菜子说出那些话之后，她总是感四叶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的样子。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留意的。”夏油杰揽下了这件事的责任，他看着四叶说道：“儿童床可以搬到你的房间吗？”


    “可以是可以，反正我们都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在他们之前伪装和躲藏的时候，商场提供的员工宿舍里面就摆着两张床。四叶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晚上的时候就翻过身来和夏油杰东拉西扯，四叶还以为他肯定会得自己烦，甚至还想着夏油杰这样好脾气的人什么时候拒绝和他说话。


    结果一连半年，久到四叶自己都觉得说的话实在是太多，放弃夜间谈话的时候，夏油杰却从自己被子中探出脑袋，然后转过来和四叶主动开口瞎聊。


    想到这样过去的四叶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他说道：“大家有什么爱吃的东西快点报，不然我马上就出门了。”


    四叶想了一下说道：“我会给夏油大人带点笼屉荞麦面，至于我自己的话，大概会买点三明治和饮料喝。”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美美子和菜菜子两个人齐齐摇头，示意自己对于晚饭完全没有要求，实际上事实也如此，今天终于和夏油大人的见面的喜悦就已经能够冲淡一切的饥饿和不安。


    “那就和我一样，三明治加饮料。我出门了，一会儿见。”四叶合上了门之后朝着波罗的店走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位做饭很好吃的金发服务员应聘了没有，要知道那个人做的三明治是四叶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他好心情地哼着歌往咖啡厅走，现在的气温不冷不热，正是最好的时候。


    不过一家人团聚的话，买多点东西回去一起吃吧，四叶在心中正盘算着买哪些东西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大哥哥，你是刚搬过来的吗？”四叶刚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江川柯南，这孩子领口上还带着红色的蝴蝶结，像是小大人一样，非常可爱。


    于是四叶走到一半的路停了下来，他蹲下身看着江川柯南，口吻瞬间就变成了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你好，我叫四叶，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知道我是刚刚搬过来的呢？”


    虽然心中对江川柯南已经基本了解了，但是四叶仍旧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此时的江川柯南已经装孩子非常有经验了，他先是仰头给出了一个笑脸，随后说道：“我叫江户川柯南，我刚才和朋友在楼下玩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座空别墅住进了人，所以想着你是刚刚搬过来的。”


    “没错，真是厉害的推理能力呢。”四叶夹着自己的嗓子声气地跟江户川柯南说话。


    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于孩子毫无防备心，而且态度堪称柔软之后，江户川柯南放弃了之前准备东拉西扯顺便准备铺垫一下的话，他昂头看着四叶问道：“说起来，大哥哥应该也看到你对面那座别墅里的事情了吧，真的好奇怪呢。”


    在他开口之后，四叶就明白了江户川柯南想要问询的事情，这孩子有着甚至超乎大人之上的思维能力，四叶从不轻视他，毕竟他自己明白世界上就是有着这样超乎所有人的天才存在。


    不过虽然不轻视，但是四叶该隐瞒的事情还是要隐瞒。他先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是那个在家里面演谋杀案的那个人吗？”


    “是他，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在即将进展到吉想要的信息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的神情一瞬间就变了，此时的他不像是孩子的神情，脸上完全带着大人才有的冷静和探究。


    不过四叶完全没有在意，毕竟他家里面就有这样孩子体型大人神色的人存在，他早就习惯了和这样的人相，也没觉得不对。


    “奇怪的东西倒是没看见，不过我想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机关吧。”四叶故作一副严肃思考的样子开口说道：“因为他的窗帘忽然就打开了，看着也不像他自己动手拉开的，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其实完全没有头绪的江户川柯南准备第二天找个机会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一直觉得刚才窗户拉开的样子很奇怪，江户川柯南的心中反复出现窗帘拉开的一瞬间的画面，在反复推演了几次自己的记忆之后，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点。


    在掀开的时候，窗帘边缘的一角是向着他们的方向弯折的，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但是江户川柯南却能够明白一点，这表示窗帘是从外面的方向被掀开的，里面的人根本做不到这点，所以果然是像这个人说的一样，有什么机关存在吗？


    可是这就更说不明白了，凶手在杀人之后计划好了一切，怎么可能做出一些暴露自己行为的机关。难道说有第三者，同样知晓这场杀人案件，但是不敢出面，所以隐晦地做出了这个机关，想要曝光凶手的一切。


    他的脑子转越来越快，更多的可能性在江户川柯南的脑中出现。最后他又一次确定自己的想法，等到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溜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机关。


    此时的四叶已经站起身来，他抬头看着远处即将坠落的夕阳说道：“天晚了，快点回家吧，不然你的家人会担心你呢。”


    “我知道。”江户川柯南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转头对着四叶喊道：“大哥哥你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了。”四叶朝着他的地方挥挥手说道：“我会努力想起来的，快点回家吧，柯南小朋友。”


    和他说完话的四叶走进不远处的波罗咖啡厅，明亮的灯光中熟悉的服务员站在玻璃门中，他正拿着抹布擦干净靠近玻璃门的桌子，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


    “客人要来点什么？”安室透笑着问道。


    四叶说道：“来六份三明治和三杯你们店里面的特色饮料吧。”他熟门熟路地点餐。


    等到提着一堆食物回家之后，四叶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客厅里面等待着他的三个人，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中间坐着夏油杰，他进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抬头看着他。


    四叶把东西摆在了桌面上，他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厨艺不下于我的厨师做的东西的，相当美味哦。”


    荞麦面也是选的一家老招牌的店面，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


    夏油杰也不奇怪四叶知道他喜欢吃的东西，因为他们每天晚上什么都聊，夏油杰甚至知道四叶擅长做的每一种菜系和略微苦手的食物。


    等到完全吃饱之后，四叶顺便给查理添置了粮食。美美子和菜菜子真的很用心，她们两个人赶过来的时候，甚至带上了查理喜欢吃的饲料。


    等到和完美母鸡查理贴贴完之后，四叶简单洗漱之后，就用咒把儿童房的儿童床搬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然后在大约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他和同样穿着柔软睡衣的夏油杰面面相觑。


    四叶戴上了自己像是圣诞老人一样的睡帽，然后靠在柔软床边问道：“我们今天谈什么？”


    这算是他们说悄悄话的一个习惯，他们会轮换着定下一个主题，然后之后的话都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


    夏油杰看着陷进软和被子里面的四叶，他轻声开口说道：“谈谈五条悟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四叶来了精神，他立刻召唤了自己的咒，然后两个高大的咒灵同时抬起床头和床尾，把四叶的床放到了靠近夏油杰儿童床的位置。


    看到他动作的一瞬间，夏油杰就笑了出来。


    四叶应该是最不会浪费咒灵能力的人，基本上生活中只要能够使用咒灵的事情，四叶就不会动手，日常使用咒灵的频率甚至和之前的夏油杰有的一拼。


    “这么好奇吗？我还以为讨厌他。”夏油杰抬起头把四叶脑袋上歪歪斜斜的睡帽戴周正的，四叶低下头眯着眼睛由着他的动作。


    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开口说道:“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毕竟超帅的嘛，从半空中如同天神一般降临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戴好之后的夏油杰收回了自己手掌，他看着眼睛亮闪闪的四叶说道：“美美子和菜菜子和我说了你那天遇见他的事情。”


    所以夏油杰明白自己这个最放心的孩子在那天差点和五条悟打起来，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让在他身后的美美子和菜菜子都为之震惊。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四叶抱着自己的枕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我当时也算是站在你立场的人，不能够给你丢脸，而且在妹妹们的面前，直接下跪求饶未免也太丢脸了。”


    “是这样啊。”夏油杰说道，他之前担心理想和立场本身就倾向于咒术师的四叶会倒戈到五条悟的那一方，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当天最先和五条悟对上的人反而是他。


    不过四叶总是一个会突破他人想象的少年人，夏油杰以前总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他了，但是在之后的相处中，夏油杰才明白自己了解的那些还不够。


    不过既然不讨厌的话，之后的话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说出口了。


    “等到我联系他之后，你不要抗拒他的六眼。”夏油杰像是给不喜欢去医院的孩子耐心解释检查的好处，“我目前没有办法具体感知到你身体上的影响和损失，被他看之后会更放心一点。”


    在夏油杰说完这句话之后，四叶嘴边忽然多了一点细微的笑意，他笑着问道：“为什么不让其他的六眼帮忙看看呢。”


    夏油杰耐心解释道：“一个时代只会出现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