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于五条悟的问句，山吹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平静地展平糖纸，原本想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折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折纸的天赋，糖果纸乱七八糟的拧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四不像的东西。


    “这是我和大哥一起决定的事情，我是妹妹，只能是妹妹。”山吹月这句话发自本心，失去一个妹妹就补上一个妹妹，虽然只能通过镜子欣赏，但是借助山吹雨的视角，完全可以看到各种样子。


    只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五条悟对于这种事情反应这么大，想了一会儿之后，山吹月略微明白了，可能是以为他不喜欢女装强行装成这个样子。


    山吹月微微偏头，比起五条悟散漫的坐姿，他更加正经一些，他说道：“我听到老师和大哥的话了。”


    五条悟点点头，他把问题抛给了山吹月，“所以月是怎么想的呢。”


    五条悟用两个手指缠绕出了圆圈的样子，看着山吹月说道：“你和雨完全缠绕在了一起，就算是无意识的诅咒，咒力也堆叠到足够浓厚的地步。”


    他半撑着脸颊看过来说道：“一般来说咒术师可以控制自己身体中的咒力，并不会诞生咒灵，咒灵基本上都是从无法控制咒力的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五条悟略微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你们在还没有正常控制咒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诅咒了。”


    “眼下是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一旦你和哥哥其中一个人死去，另一个人极端的情绪就变成引子，但时候大概会诞生特级咒灵也说不定。”


    山吹月顿悟了，原来五条悟一直提起奇怪的诅咒话题是因为这个，于是他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别担心，如果真的遇到的危机，大哥会在我之前死去。”


    他说道：“大哥先死去的话，就不会诞生咒灵了吧。”


    山吹月是微微昂头说出这句话，神情平静地少年人并没有口吐惊人之语的自觉，他甚至觉得自己给出了不错的回答，在微微昂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了一点笑意，在明亮阳光下，神情甚至有种少女般的娇俏。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五条悟难以形容的表情，五条悟重重地按住了山吹月的肩膀，他开口说道：“你们的咒力已经互相缠绕到了一起，我现在怀疑你们的命运和生命都绑在一块了。”


    根本就不是谁先死亡的问题，盘旋的咒力像是被强行压抑住的火药，只要有一点火星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五条悟想，身为老师应该是要解决学生的心理问题的，但是这兄弟两个人的事情，看着就让人觉得胃痛，而且他根本就不擅长这个，无论是年轻的时候安慰夏油杰亦或是现在，他的安慰和劝导全部都让事情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


    山吹月依旧在笑，他的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羞涩，“同生共死也很好，老师不用担心的，不会诞生特级咒灵的。”


    五条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山吹兄弟无论是术式还是实力都很出色，成为咒术界的顶梁柱只是时间问题，他低声说道：“好了，让我们重新开始。”


    五条悟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径直和山吹月对视，他低声说道：“我的六眼能够看到任何咒力的变化，而且说谎的人咒力会发生微妙的改变哦，所以接下来的对话不可以说谎。”


    山吹月点点头，他对五条悟的眼睛又多了一份好奇。


    先从了解学生过去的人生开始吧，他轻咳了一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就连忧太都和里香和解了，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困难，如果不把咒力放在互相诅咒上，他们兄弟两个实力应该能够再上一个档次。


    山吹月大概猜出来五条悟的想法，他心中略微感到好笑，又觉得很有意思，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他正襟危坐，然后点头说道：“我配合老师的一切问题。”


    五条悟看着他说道：“你还有一个妹妹，你的一切表情和动作都是模仿她，年龄应该会偏小一些吧，你偶尔会漏出那种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天真表情。”


    一句话揭穿了山吹月的老底，他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一些，他现在真觉得侦探界失去五条悟真的是太遗憾了，这个男人不只是擅长使用自己的“六眼”，他的敏锐和推理能力同样非凡。


    五条悟的视线依旧在注视着他，山吹月脊背又缓慢地放松下来，他几不可闻地点头。


    在这个时候，山吹月的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那种柔软天真的表情消退下去之后，他身上无端流露出几分寂寥。


    五条悟下一句话就把他全部的情绪炸了起来，“妹妹是去世了吗？”


    山吹月瞬间站了起来，力道之大，把他的凳子都彻底掀翻在地，伴随着巨大的响动，是山吹月脸上务必压抑的愤怒，和额头鼓动的青筋。


    他咬着牙说道：“我妹妹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生活着，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这是五条悟见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回，连带着身上的咒力也跟着翻滚，完全是气疯了的程度，不如说现在还能够勉强说话，已经是了不起的自制力了。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改口，他说道：“妹妹去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山吹雨舍不得她，或者说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能，因为是过分的想念，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山吹月。”


    既然是兄妹长相应该也很相似，这样穿着女装之后，透过镜子也能够看到妹妹长大之后的样子。


    实际上确实是在异世界也很想妹妹，所以才果断选择了这个像是自带妹妹的卡牌登入，没有办法接受妹妹变成了弟弟，所以才让山吹月继续女装的打扮。


    但是五条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暗示妹妹上了天堂，山吹月现在真的很像申请一个家属协同，直接把五条悟带到异世界看自己可爱的妹妹。


    .......等等，这样似乎也很可行啊。如果真的确定五条悟这个人可以信任，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之后带着他去系统空间见一下自己和妹妹的合照，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五条悟说道：“我妹妹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是超级可爱，谁都会心软的妹妹。”


    他越说这样的话五条悟的表情越古怪，明显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


    但是山吹月的口吻却忽然飘忽了起来，他低声说道：“以后你会见到的。”


    五条悟瞬间警觉了起来，他看着山吹月说道：“咒术界可没有任何复活人的道具，你要明白，以那种方式复生的人已经不算是正常的人类了。”


    山吹月别开眼神，没有和他对视。


    五条悟中止了话题，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劝兄弟两个人和解，他们之间拥有的只是格外拧巴的情绪，已经完全分不清楚到底是爱还是恨了，相互诅咒和爱的红线中横跨了一个死人的灵魂。


    山吹月面容越娇俏，越像是记忆中的妹妹长大的模样，兄弟两个人的痛苦和思念就会更加深一层。


    怪不得会咒力会这样堆积，两个人之间会缠绕着这样扭曲的红线。


    劝说了一大堆没有任何效果的五条悟放弃了。


    他手掌揣在口袋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吹月说道：“老师没办法调节你们的心理问题，但是如果真的产生咒灵或者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都尽情来找我。”


    五条悟用宽大的手掌握成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山吹月的脑袋，“真是笨蛋，你妹妹如果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绝对会比我更生气，既然生活在世界上，就带着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啊。”


    山吹月把脸别开，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拒绝对诅咒自己妹妹的这个男人说话。


    更可气的是心中的卡牌悄然亮了一个星星，这说明五条悟的十分确信他们的身世，甚至这种重要人物自己推理出来的身世反过来增加了卡牌的真实性，虽然觉醒三颗星的时候有特殊技能，但是一想到五条悟那种笃定的话语，他果然还是超级无敌生气。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山吹月身体涌动的咒力，表情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看着山吹月说道：“你的术式有追踪的作用。”


    他半蹲下身直视山吹月的绿色的眼眸，忽然开口道：“帮老师找个人。”


    五条悟低声说道：“算是来自老师私人委托，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给你一笔委托费。”


    自己都不知道术式有追踪效果的山吹月顿了一下，随后问道：“老师想找谁。”


    五条悟没有任何犹豫，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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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第 9 章 这个特级诅咒师是从哪冒出……


    山吹月抬头看向此刻的五条悟，高大的男人懒散地伸展身体，纯黑色的眼罩缠绕在他的指尖，微微歪头的时候，白色短发垂落在眼睫边缘，睫毛的颜色也是很罕见的纯白，像是一捧新雪。


    山吹月视线从他的睫毛上移到了缠绕在五条悟之间的眼罩，任务物品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眼下就是一个格外的好的机会，而且他的术式全部都是基于血液产生，五条悟的委托大概率也是让他通过血液找人，而他今天见到的应该是夏油杰的人，大概率身体里面流淌已经不是自己的血液了，毕竟长相都变成织田作之助的模样了。


    而且能够在这么近的地方避开六眼，说明未来的自己很有能力，他肯定坑不到未来的自己。


    几个念头在心中转过之后，山吹月合拢了自己的双腿，他的手掌端正的放在膝盖上，此刻微微仰头，“我不要委托费。”


    五条悟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他用着像是招猫逗狗一样的语调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山吹月视线向下，五条悟跟随者他的视线方向看到自己手指，他伸开五根手指头来回晃动，用晃动起伏的语调说道：“是想跟老师握手的照片吗？没问题，满足你，谁让你是老师可爱的学生呢。”


    “我想要那个眼罩。”山吹月小声开口说道。


    五条悟眉间浮现一点疑惑，他指间上挑，纯黑色的布料依稀透出几分手指的形状，“这个吗？”


    高大的男人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完全搞不明白学生的想法，他手掌把眼罩撑开放到了山吹月的面前。


    薄薄的黑色布料距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一切都被黑布的颜色吞没，山吹月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然后发现真的是纯黑色的布料，一点光都不透。


    眼罩上还带着些许温热，山吹月摸摸眼罩，在他摸上的瞬间，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登记成功，请录入物品”。


    异世界的第一件任务物品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上交系统就行。


    “挺可爱嘛，像是动漫里面常出现的那种神秘系少女。”五条悟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的学生，黑色眼罩遮住了眼睛，于是山吹月下半张脸就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山吹兄弟都是略微下垂的圆眼睛，但是挡住那双眼睛之后，就只能够看到山吹月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加上异样的安静，让山吹月此刻身上也多了几分特殊的神秘。


    “不过老师的眼罩都是特地定做的哦，完全不透光。”


    山吹月摘下了眼罩，他嘴角微微弯起，眼角也跟着弯起，不再是刻意模仿的少女娇俏表情，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像是春天里面晃起粼粼波光的水面，就连脸颊也多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


    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不如说这算是五条悟和他相处过程中看到的最真实灿烂的笑容了。


    出乎意料的超喜欢啊。


    五条悟把手掌揣到自己的口袋里面，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亮的学生之后说道：“如果喜欢这种的东西话，我家里面蛮多的，墨镜，绷带，只不过都是不透光的材质，戴上之后就会什么都看不见哦。”


    山吹月摇摇头，他把任务物品珍重地叠成小方块，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后说道：“我已经收到最好的了。”


    他脸上浮现了很娴静的笑容，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山吹月当然是超级无敌开心，毕竟这是他做任务这么多年，第一次登入任务世界不到三天就收集到了第一个物品。


    面对学生幸福真实的笑脸，五条悟长腿一蹬，整个人后退了将近一米远，他手掌在胸前比了一个巨大的叉，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学校里面禁止师生恋。”


    山吹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微微抬脸，眉毛嫌恶地皱起，眼神同样充满震惊，最后他安静地说道：“老师的年龄太大了，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五条悟“嗖”地一下回来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好恶毒的话！而且给我好好得看着老师的脸啊喂。”


    脸蛋依旧青春洋溢，像是大学生一样的五条悟眨眨眼，这次轮到山吹月搬着凳子后退了一米远。


    五条悟看着他灵动的表情，忽然也跟着笑了，他往后靠住了被太阳晒到发热的墙壁，低声说道：“这才有点少年人的样子嘛。”


    “老师，月，吃饭了。”屋内传来的山吹雨的声音。


    午饭是荞麦面搭配炸物，并不清楚五条悟喜欢吃什么样的天妇罗，所以山吹雨干脆什么都炸了一点。


    难得和其他人一起吃饭的五条悟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饮料，他微微弯着脑袋说道：“我要借走月。”


    腰间束上围裙的山吹雨收拢了碗筷，他低垂着眼睛说道：“随便你们。”


    只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山吹月松快的细微表情全部消失，变成那副套在壳子里面的少女姿态，山吹雨也变成了套在壳子里面的哥哥，两个人的身高模样相仿，表情也近似，恍惚中会有一个人的错觉。


    好压抑啊，惠昨天晚上是怎么开开心心地过来吃饭又开开心心地走的，这一对兄弟明显不对劲啊，五条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惠加点观察分析类的课程。


    五条悟决定放过自己不去看令人胃痛的兄弟相处，学过咒力控制之后，他们之间的诅咒应该会停止，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也由他来解决，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


    在漫长的时间中，再莫大的痛苦都会被消弭，他只需要静静守候着年轻人成长就好。


    带着学生瞬移回到五条家之后，五条悟把山吹月放在了自己家里面，只留下了一句话，“我去找东西。”


    山吹月看着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心中发出惊叹，五条悟的宅院大到可怕的程度，院子里面栽种着他不认识的漂亮植物。


    好厉害，虽然只是依稀听过伏黑惠提过一嘴，说五条悟是古老家族的家主，格外有钱的那种。


    但是真正见到五条悟底蕴，还是狠狠地震惊了他，感觉像是那种得交门票钱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五条悟很快出现，他换上了新的黑色眼罩，于是又变成了山吹月最熟悉的那副外表。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试管，像是从什么极为寒冷的地方拿了出来，试管边缘多了一层雾白的霜，暗红色的血液随着五条悟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们坐在庭院里面，五条悟把试管递给了山吹月，他看着山吹月说道：“惠应该给你讲过关于诅咒师的事情吧。”


    山吹月点点头，“伏黑说那些都是以杀人为乐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