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边月。”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忽然柔下来,“转过身来给我瞧瞧。”
“又瞧什么?”边月脸皮薄,这会儿脸红得厉害,也就没动,被玉京秋扒拉两下才转过来了。他就怕这个,玉京秋今日穿得周正,月白长袍衬得人清朗,但眼睛刚掉过泪又含着笑,眼尾一抹红,整个人便像一枝落在白玉瓶里的艳色花。
玉京秋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捧住边月的脸,左右看了看,细细打量了片刻,才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轻得像羽毛。
边月却僵住了,垂下了眼神,但也没推他。
玉京秋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只亲你一下罢了,等出去了遭那些官员打趣,你该如何是好?说起这个......我还得想想,如何见你那些个同僚比较好。”
边月红着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怎么突然想这个。”
“你说呢?”玉京秋贴了下他额头,“先前我自然不想,毕竟不明不白,没名没分,便是想在你身边见人,也得顾忌自己像不像个勾引朝廷命官的野狐狸精。如今可不一样了。”
他微微眯起眼,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些,指尖点在边月唇上,又轻飘飘地划下来点到心口,“如今我是御赐的。”
边月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抬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把人往外推了推,“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如今得意得很,正想轻狂一回。毕竟我这个人,一朝得了名分,怕是要比从前还难缠得多。往后你还要听许多呢。”
他说着,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贴了一点,几乎将边月半圈在桌案和自己之间。边月本就被他说得心慌,这会儿背后抵着桌沿,更没地方躲,只能抬眼瞪他一眼。
上次这个姿势干了什么边月还记得,这人缠人起来是真的没完没了,感觉跟寒酥一样吃人脑瓜子,被啃两口大脑就蒸发了。边月也就往后仰了一下,把头偏开了。
“边大人。”玉京秋故作叹息,“你这样,真像是我把你抢回来的。”
“......明明是我求的赐婚。”
“是啊。”玉京秋从善如流地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我如今才更要好好看看,我这位费了这么大力气得来的夫君,到底经不经得起人疼。”
这话一出,边月整个人都快熟了,“你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刚才的小可怜呢!顺杆爬太快了!
玉京秋盯着他看了半晌,也没说话,低下头来,停在极近的地方,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唇边,热意缠得人发晕,又没有立刻吻下去,只先拿鼻尖很轻地蹭了一下边月的脸侧,随后才偏了偏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又很浅,与其说是索取,不如说是含着笑意的一点试探和厮磨。边月其实极少真的对他的接触表现出抗拒,他便得了趣似的,更耐心地磨着对方唇,像含着一块糖。
“边月。”
“……嗯。”
“你待我如此,是被我缠得心中不忍,索性顺着我,还是……”
他没说完,就先笑了下,“罢了,你不必答。左右人也定下了。”
“为什么不必答?”边月低着头,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含糊地说,“我……喜欢的。这种事,你以后直接问我。”
这话说得笼统,喜欢什么,但玉京秋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应了一声。
----------------------------------------
第291章 露脸
闻玉在心里感叹,咱们王府真是要成动物园了。
你看,有鸟。
你看,有蛇。
你看,有狗。
你看,有孔雀。
太神秘了,闻玉没有想到自己回京之后和玉京秋一起喝茶,竟然两个人都是在“待嫁”。这么说出来,感觉还挺诡异的。
其实在这个时代所谓的“男妻”多少有一点惹人非议,但闻玉是出于现代的健康观念和大心脏不在意,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明晏山身份特殊;玉京秋不一样,他是真享受。
说白了什么以色侍人身份低微之类的话对玉京秋来说也不算骂,事实如此,那又如何?身份不低微还没我混得好,羡慕也可理解。
边月还要上值干活,玉京秋得了空,就过来找闻玉。
他来的时候,闻玉这里还有客人。这里基本一天到晚都有客人,毕竟闻玉自己也是个官,还是个要嫁给淮王的官。别人对断袖接不接受不清楚,但反正还是想巴结一番,最起码刷个脸。闻玉也就应付着,一边应付一边神游天外,这几位大人结伴来的,现下在夸闻玉这里的茶如何如何。
闻玉又不讲究茶,反正都是从王府弄来的,问就是糊弄大法。
还是顾家那姐弟俩比较有意思,但是自从闻玉那日热情待客并将人礼貌送回家之后,就没有人来找茬了,大家态度都很好。闻玉正觉得无聊,门房突然来传,说玉先生来了。
来干嘛不知道,但是来得正好,闻玉问,“我朋友来了,几位大人不介意让他一起来坐坐吧?”
他们自然说不介意。闻玉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拨茶盏,闻言抬头,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来。
玉京秋进门时,厅里几个客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一瞬。他穿得不大一样,不是那种明艳招摇的颜色,只一身烟青色长衫,外罩月白薄氅,腰间压了一块温润的白玉,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发冠也是素银嵌玉的样式,端方清雅。
花孔雀变成白孔雀了,狐媚外室变贤淑正宫了,闻玉猛掐自己大腿,不许笑!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不是真来拜访闻玉的,纯粹是特意来“让人看”的,闻玉立马起身,“哎,你忙完了?还有空到我这来?”
玉京秋进门先向闻玉拱了拱手,又不紧不慢地朝厅中几位客人点头示意,等坐下之后,才笑吟吟地道:“铺子里的账总有算完的时候,听闻你这里近来贵客盈门,便想着也来凑一凑王府的喜气。倒是不巧,正好撞上了,没扰了诸位雅兴吧?”
谁敢说他扰,主要是这人不认得啊,瞧着和闻玉很熟,他们也不敢随意说话。若是姓玉的人物,最近有一个名声正旺的......
闻玉开始乐意做这个主人家了,“诸位大人应当头一次见他,这是玉京秋,昨日皇上差内务府下了旨要谈生意的东家,便是这位。他和边大人的婚事也是才订下,在京城应当也传开了吧?”
说完就对玉京秋比划比划,“这位是礼部郎中许承许大人,鸿胪寺的沈修沈少卿,都察院的周叙周大人......”
三人此番来意都不复杂,名为贺淮王大婚,实则也是来探一探王府如今的风向。玉京秋对这些官员基本都门清,这些个都不算是需要警惕的人,身份倒是不错,看来这次来的时机还是对的。
倒是剩下三人心思各异,内务府拟了旨下去,那就是......皇商啊。
圣旨那点内容,出了宫就飞快地传遍了,边月这个突如其来的另一半,自然是要被各方疯狂打听一番的,只是许多人原本心里存着几分成见,觉得再如何得了圣旨,商贾终究是商贾,更何况出身......一般你不知道怎么挑人问题的时候,就只能挑出身,这个不能选。
只是聪明人会知道要先观望。
“哪里的话。”许承最先接上,笑得温和,“玉先生如今也是京中贵客,今日得见,正好叫我等也沾沾喜气。”
玉京秋只跟他们往来客套了几句,自顾自地跟闻玉又唠起来了,闻玉看到自己人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就想笑,“你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开心了吧?”
“当然。”玉京秋面色如常,“毕竟我也死乞白赖地追在边大人后头追了那么久,如今得偿所愿,叫他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自然精神爽利啊。”
“......这倒也是。”闻玉啧啧两声,“你是真厉害,我一开始真没想到你能让边月动心。”
“也是我命好。追求了那么久,终于换来一颗真心。如今竟还得了圣上成全,给了名分,实在像做梦一般。”
这一番话他们说得跟话家常一样,但在旁人听来,意思就很丰富了,不过又太坦荡,倒让人没法往龌龊的方面想。
所以边大人是被追求的那一方?还追了很久?听着这人跟淮王两口子都很熟络?
来送个贺礼还有瓜吃吗,那三个人面面相觑,本来没打算坐多久,但一时间竟无人起身要告辞。
闻玉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说,“你也不算命好,算是苦尽甘来。边月那种木头性子,若不是真把你放进心里,别说求赐婚了,怕是连自己动心都要想个三年五载。”
许承笑着连连点头:“闻公子这话倒中肯。边大人的为人,朝中谁不知道?清直端方,若非真心,决不会拿前程名声去换一纸婚书。”
玉京秋便像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茶。
闻玉一方面想着这个礼部的还算挺上道;另一方面在心里猛翻白眼,卧槽好装,你还矜持上了,你巴不得立刻拿个喇叭在午门前大肆宣扬吧!
“所以我才说,是我的福分。”玉京秋叹了口气,“边大人一身清名来之不易,我既得了这场姻缘,自然更该惜着。往后许多事都要比从前更仔细些。若叫旁人平白议论他眼光不好,岂不都是我的罪过。”
闻玉:“这个我倒是有同感......”
许承便搭了一句,“说起这些讲究,王府这边倒也要多费些心。此次大婚仪仗,礼部原本拟好的册子前两日又重新过了一遍,几处细节还得斟酌。偏巧这两日我们那边又临时换了主事的人,前头交接得不够利索,现下已都交接好了。”
他有意卖个乖,表示礼部对淮王大婚十分上心,闻玉也乐意接话茬,“换人了?原先那位李大人不是一直在盯着这件事么?”
“李大人身体抱恙,告了几日假,事情便先转到别人手上了。想来其中还有隐情......不过闻公子和王爷的事自然不会因此耽搁。”
周叙抬眼看了一眼,告假自然是托辞,但具体的事宜不是他经手,也就没说话。
闻玉转眼看向玉京秋,来吧神秘的大老板,你消息灵通,这瓜你吃着没?
玉京秋慢悠悠地说,“我倒有所耳闻,听说那李大人不是病。”
----------------------------------------
第292章 搭台
这一句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厅里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许承先是怔了怔,随即面上笑意未改,眼底却已多了两分审视,“玉先生也听说了?”
“铺子里人来人往,总有些消息自己飘进耳朵里。”玉京秋开了扇子,随便摇了两下,“听说是前几日礼部送进宫的婚仪副册里,有两处出了岔子,原本算不得大事,只是偏巧那一页又先送到了御前。皇上正重视宗室婚礼规制,见了自然不大高兴。”
“后来像是又牵出李大人手里另一份旧底册,和去岁宗正寺那边留档的版本对不上。再往下,我便不清楚了,只知道人是先被调开了。”
这段话说完,那三人没说话,闻玉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闻玉:“倒是没听王爷提过。不过,那也确实是他自己工作有问题了。”
“你肯定没听过啊,你这些日子又见不到你家王爷。也是我前几天跟他说话的时候,随口聊起来。”虽然你俩多半晚上还是能见到,但估计都拿去亲热了吧!
“那你下次去找他的时候,叫王爷差人把三七带过来陪我玩玩。”闻玉哼哼,“我在这儿闲得很。”
“三七?”玉京秋想了想,“先前柳鸣谦带回去那只狗?”
“是啊,你瞧见没?可爱得很。”
“早就瞧见了,你们刚出京没几天他就养在王府里了,那时候就胖得跟秤砣一样......”
他们又零散聊了几句,跟几位大人随口说了些朝中事,瞧着时间差不多,玉京秋问,“王爷留在你这儿的肯定是好厨子,收留我吃一餐饭?”
“吃吃吃。”闻玉撇嘴,又看向他们,“那几位大人是否要......”
“不不不,我等就告辞了。”几人赶快起身,他们也坐了许久了,该听的也听的差不多了。
周叙走出了门口,才问,“许大人,那李大人的事......”
“我确实不知。”许承若有所思,“哪怕是市井流言,也拼不出这么细致......这玉先生不是池中物。”
若是一般人手伸这么长,周叙该查查了,但是此人才跟内务府对接过,皇商不是有钱就能当的,闻玉和玉京秋聊了那么久,彼此之前十分熟络,提起淮王也是早就熟识......
他是给皇家办事的人。
沈修叹息说,“还好今日来了这一趟。”
这人分明是故意来表态的,不是示好,是给朝廷里头的外人提个醒。若是不知深浅得罪了人,可未必有好果子吃。
等几人都离开了,闻玉一个白眼就翻起来了,爸呀大哥,“你来我这搭台唱戏啊?”
“不好么?”玉京秋理直气壮,“方便,也给你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