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闻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去看看,祭品摆了很多,明晏山听到他过来的声音了,转过头来看他,“聊完了?”


    闻玉心说这不是我的词吗,又反应过来,“你知道他在啊?”


    明晏山有点无奈,“走吧。”


    “等等。我只上了香呢,你让我规规矩矩拜一下,烧点钱什么的。”


    明晏山也就依他,顺着闻玉刚刚过来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明景桓往这边探。


    明景桓:“......做什么。”


    “该我问你。”


    “你问我?朕想来就来。”


    “醒酒了吗?”


    “我根本没喝醉。”


    “那过来。”


    明景桓顿了一下,还是背着手很端庄地走过去了,走近了一些听到闻玉一边烧那些纸锭一边叽里咕噜说话。


    “娘,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只能一步到位了。虽然我不会生孩子,但是我和您儿子是自由恋爱,我肯定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哦对了,您说巧不巧,我亲娘也走得早,我看咱们两家有缘,说不定你们姐俩在下面碰到还能说说话,正好还是亲家。您那男人不靠谱,让我老娘去给他剁了给您出气,正好看看我娘是怎么管教男人的,抽不死他......”


    明景桓:“......”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明晏山:“......”这也是家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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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万两


    王府里的管家这些天忙忙碌碌收拾好了东西,就是为了准备南下,不过闻玉回府之后又仔细看了一圈,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些大包小包的,感觉更像是要轻装出行。


    趁还没走,等边月过来看范鸿熙的时候,闻玉抓紧关注了一下舞弊那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闻玉在其中帮了一点点小忙。徐士芳那边去拿钱的是一个管事,玉京秋知道消息早,自然也查得比官府早,但他没先告诉官府,而是先告诉了闻玉。


    那几天闻玉也忙,让他慢慢拷问是真没空,给了玉京秋一个大约手掌大的罐子,外头抱着黑布,说是吓人用的,不吓唬人别打开。玉京秋抓到人,把那罐子一开,密密麻麻的虫和着臭味就从里头钻出来,有长长垂下来的蜈蚣,还有些大大小小的小黑虫,爬得飞快,油光水滑的。


    别说那个管事,玉京秋都差点把命吓掉半条,当即就把那个罐子甩出去了,那管事以为朝他丢的,叫得更狠了。


    没过几秒那些个虫都死了,就跟没存在过一样,死了就变成地上的黑泥点子,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玉京秋愣了好半天,然后立刻说这东西我这有的是!


    审问效率很快啊,那人没经住几句就全招了。


    只要抛弃人伦道德那么审讯简直易如反掌,毕竟这些人都是最末端的执行者,又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信念顶着,主子都自身难保了,下人还凭啥替你拼死保管秘密啊?


    那个管事应该也想通了,他不说估计他就是背锅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闻益谦是早就招了,闻世林死活不松口,但他是最不重要的那一环,无所谓。吕谦原本不认,但看到证据,顶不住压力,还是说了,但只说了舞弊的过程,他应该只知道那一部分。


    钟徽不敢说,毕竟他是真怕事情还有余地的话,乱说话会断了后路。但现下证据基本也够了。


    “那钱呢?”闻玉问,“那个什么贿赂的钱款啊,刑部那些人都查完了?”


    边月点头。


    这事儿更离谱一点。玉京秋自己能比他们查的快,主要是不受限,他嫌官府动作慢,自己给了很多线索。


    出发点是那个空头商号的壳子,仇东林会和边月同步一下进度,说是有个南方来的商人检举的这事儿,说是自己做的材料生意,到了云南想和当地的石木庄联络一下,结果挨了骗......


    边月也不懂,就知道要跟着去问话,一去一看,这什么商人,这是熟人吧。


    玉京秋不仅亲自演这个商人,还真能拿出凭据来,好像他是真在南方要做这笔生意一样。


    太努力了,闻玉感叹,好小子真是眼里有活。


    其实闻玉还是不大放心,主要是他们走了,范鸿熙养着伤,就剩边月这个原告在这,怎么想怎么危险。也得亏有个玉京秋留在京城,多少应该也能有点用吧。


    边月也跟随仇东林一起去了徐府。


    徐士芳毕竟没有下狱,对他只是例行询问,而不能算审。


    他端庄、平和,甚至慈祥,交流时,还能停下来问一些家长里短。


    边月觉得很恶心,好像对这些人来说那些谋财害命的事都只是理所当然,赵通也好,范鸿熙也好,不管是死是活,一条人命落下来就跟掌心落了一片雪一样,连形状都没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更不用说那些收贿赂的钱,他可能只是对钟徽一开口,一句话,就值几万两几万两的银子。


    这天下谁不缺钱,淮王骑个马都被顺手扣了一年的钱,有时候国库都不富裕,但一到要救灾或者修路修运河修什么东西,还不是哗啦啦往下拨,结果被你动辄几万两的往府里拿。


    “等一下。”闻玉突然打断他,“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


    “你说王爷上次被扣了多少钱?”


    边月赶紧说,“这也还好了。纵马入宫虽说失仪,但皇帝不追究就不是大罪。罚了一点俸禄,总比让皇上多心要好。”


    闻玉深吸一口气,【统,王爷这相当于被罚款了多少钱啊?】


    系统:【不算是罚款,只是朝廷接下来一年不给淮王发工资而已啦。】


    闻玉:【那不是一样吗!少了多少钱啊?】


    系统:【具体数额不好换算,因为有钱也有米呢,大概就是你给十几个淮王解蛊的奖金吧。


    宿主别紧张,俸禄并不是王府收入的大头,除了积蓄,还有在外的投资分红和庄田租金,不怕偶尔扣一次工资的!这可能只是收入的一小部分而已,一年俸禄还没有徐士芳这一次舞弊贪的钱多。】


    闻玉又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那徐士芳那些人确实是该死。”


    要不是他作妖,至于扣我们家这么多钱吗!不管多不多,占不占大头,你就说是不是本来该发的钱!王府又不是只有明晏山花钱,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养呢!


    而且换句话来说,那群人搞洗钱,一次就洗掉了他奖金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还是瓜分之后的大头款而不是全款!


    这笔钱,拿点零头出来,够一堆普通人家锦衣玉食三辈子,拿去修河道,够一片地方好些年不怕溃堤,拿去给军队,够喂饱一大堆军士养一大堆兵马。


    但偏偏用在了给闻世林舞弊,然后拿去给这几个大官在家里修金砖。万两白银,不过是几个可供圈点的数字。


    “你说得对。”边月第一次看到账目的时候也很震惊,对他来说那真的是天文数字,“却还能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当真是沐猴而冠!”


    闻玉冷嗤一声,“贱人。”


    边月:“......”倒是也没错。


    “不过你也不要心急,还是小心为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千万小心,出门一定要把二......寒酥带上。“闻玉拍拍他的肩膀,想了想,又说,“带玉京秋也行,王爷说了让他协助你。你使唤他也别客气,反正这是王爷给他安排的活儿。”


    而且他自己应该也挺乐意。


    边月就笑一下,“我知道。你更要小心了,你们这趟南下,虽说已经够自然了,但只要淮王仍是亲王,总是可能被盯上的。山高路远,又要长途跋涉,千万要保重。”


    “放心啊,我就当去玩了。我给你写信,给你寄特产啊!”


    玉京秋靠在书房门口远远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他们俩怎么总有那么多话说。”


    明晏山:“你也该想想怎么跟边修撰有更多话说。”


    玉京秋啧了一声,但没还嘴,改了个话头,“有个事,还是要请示你一下。无论如何,闻世林是一定不会被判死罪的,那......”


    明晏山没抬头,只是对他摆了一下手。


    玉京秋就笑,歪歪斜斜地随手作了个揖,“谢王爷赏,王爷千岁。”


    明晏山:“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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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三司会审


    闻世林再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是三司会审当天被从狱里拖出来。


    他一直想着,此事总有余地,但也没想到真的被硬生生关到了会审。他又想,闻玉这个时候应该很得意吧?但是一直等到今天,闻玉也没有来看过他。


    被押往公堂的时候闻世林问狱卒,“闻玉呢?”


    现在谁没听过闻玉的名字,狱卒说,“和淮王殿下一起去南方了。”


    “什么?”闻世林愣了好一会儿,可是自己还没死。甚至还没判罪。闻玉就这样走了,是确定此案尘埃落定了吗,“他难道不是证人之一?”


    狱卒有点烦,“不是你该管的事。”


    在公堂上,他看见了边月,但边月并不是主办官员,因此只是作为旁听站在一边。


    闻世林觉得有点恍惚,他第一次和边月见面的时候,还是刚考完会试,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前途无量,所以没那么在乎,因为就算边月对他爱搭不理,他们也迟早会成为同僚。


    而现在他们都站在公堂,身份却天差地别。边月看向他,眼神里是很明显地厌恶,好像不只是普通的嫉恶如仇。这也是闻世林一直不明白的一点,他到底哪里惹到边月了?


    他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一些零碎的画面,有他封官以后闻家大摆筵席,还有他和边月......醒来以后握了握自己的手,又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身下还是发黑的稻草。


    他被押到中央跪席,这是公堂的正中间,大堂在他眼中,仿佛无限延伸。天花板高得像要压下来,两侧的廊柱粗壮得像巨人的腿。三司官员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蝼蚁。


    “堂下何人?”


    闻世林叹了一口气。他在这个时候已经确认,自己确实难逃一劫。倘若真有人保他,或者上头的人有办法,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他俯身叩首,“草民闻世林。”


    边月心情很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上一世,他和闻世林第一次见面很和谐。闻世林给他买了那本书,他很感激。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闻世林是个还不错的人,只是为官似乎太世故了一些。


    但他本身家里就是做官的,也没什么稀奇。


    人没有底线的时候就会无限趋近于怪物,他觉得闻世林很像志怪神话里的鬼怪,在阳光下是人,时间久了才会蜕下人皮,里面的东西就是靠贪婪的本能蠕动的物体。


    这个人的人生太顺利了,家世不算特别显赫,但父亲够狡猾也够贪,又正好独独偏爱他。有钱,有门路,能给他包装成京城的青年才俊,科举一路绿灯,一直到进士封官。


    封官后只需要走父亲的老路就好了,站好队当好狗,甚至还有软饭吃,官位也水涨船高。唯一得不到的东西可能就是边月,但不重要,因为他一路走来就没有什么真的拿不到。


    他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大办婚礼,虽然他曾经受过长公主的青睐,但是他早就算好了,自己和长公主之间并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此事闹大了也是丢皇室的人。更何况他在朝中的地位不轻,也有人保他,长公主说到底也只是个不理政的女人,断不会跟他鱼死网破。


    如果说他前世唯一的挫折,大概就只有新婚夜的时候边月自尽了。


    边月现在想,或许人间还是有公平可言的,现在穷途末路的人总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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