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边月呆了半天,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的,他赶紧行礼,“多谢掌柜的解围,在下翰林院修撰边月......”
“我认得你。”那人笑了两声,相当不见外地直接凑近了看他,吓得边月后退了两步,这人才直起身,“你最喜欢那些个古书珍本,只看不买。”
“你怎么......”
“自然是因为,翰墨斋也是我的产业。那儿的熟客,我当然也会多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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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掌柜
经常只看不买结果被老板抓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不开玩笑,虽然边月短暂被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吸引了一下,但是现在就只想原地刨个洞逃走。
那人说完又笑了两声,扇子一合,“你也不必在意,多的是你这样的顾客,有些东西本就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有人欣赏便是有价值,才卖得上价呢。”
哈哈这是安慰吗,边月心说你人还怪好的,虽然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闻玉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过去吧,凑个热闹,打听一下那人到底是谁,便很刻意地跑过去,“你没事吧?我在这儿吃饭呢,老远就看见你们这儿闹起来了。”
边月转头终于看见个熟面孔,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没事。”
说完他又转过身来,“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日后边月必会报答。”
那人看了看他,一撩衣服下摆便在他们对面坐下,手托着脸笑了笑,“在下玉京秋。”
闻玉,玉京秋,边月心想,他当真与玉字有缘,这已经是在近日来认识的第二块玉了,还都于他有些恩情。
闻玉打量了一下他,【系统,什么来头?】
系统:【资料特别少,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噢宿主,说明他在原书中极少有效剧情。】
闻玉:【不应该啊?他看起来骚包得飞起,而且应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系统:【宿主,可能只是他在原主线中没有戏份,但现在剧情已经偏移很多了,人物改变也很正常。】
那也是,闻玉琢磨了下,又抬头找了找,没看见闻世林。系统说他还在附近,没有再往这边靠了,但也没走。
闻玉觉得大概率是他出风头的机会被截了,只能在人群里阴暗地窥视。
无所谓,闻玉张口就来,“我刚才瞧见我哥哥了,他好像急匆匆地要过来,怎么又看不见了?”
不说还好,一说边月就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兴许是你看错了。”
闻玉又叹气,“没想到我哥哥会试考得这么好。”
边月听到这话脸色更沉了些。
玉京秋挑眉,左右打量了下他们,“不知令兄是哪位?若是金榜题名了,我们这儿办酒宴可划算得很。”
“家兄乃会试第五名,闻世林。”闻玉拱手,“不过酒宴这事儿,可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有机会一定多光顾。”
玉京秋眨眨眼,身子往前一倾,“你是闻玉?”
“正是。”闻玉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怎么了我都这么有名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对方又神秘兮兮地笑了,闻玉觉得这个人有点神经质,但是这么说不太礼貌,他怕自己也被打出去。
“总之,今日闹事的,我会处理。虽说应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了。提醒你一声,小修撰,恐怕有人想趁乱来邀功呢,我方才在楼上看,可明显得很。”玉京秋悠悠闲闲地站起身,“好了,店里事多,我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闻玉抿唇,说,“阁下应当不是普通商人吧。”
他只是这么一说,也没指望问什么,但是玉京秋很满意地点头,立刻承认了,“自然。”
闻玉:“啊?”
“我同你们淮王殿下还有些交情。”玉京秋意味深长的对着他笑了笑,“你可以回去问问,也许他会告诉你。”
这什么意思,闻玉想,那肯定会告诉我吧?
不过,这么看,应该是友军。闻玉想,这个人肯定是练过的,而且肉眼可见的富,这种大老板,背后肯定有大官。
如果这个人在原书主线都没有存在感,最大的可能是他所在的势力根本没入局,那结合他的话,最有可能的不就是中蛊的淮王吗......之后淮王都死了,这些掩埋的势力自然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边月也算是知道半个剧本,心里想的东西和他差不多。
其实边月一直在思考,他事后总结,很快发现,几乎所有的变数都来自闻玉这个人。这个人救了淮王,封了官,阻止了自己和闻世林的初遇,脱离了闻家,甚至告诉了他闻世林科举舞弊的手段。此后,一切发展终于脱离了他预见的轨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边月看向他,“你认识那位玉掌柜么?”
“完全不认识。”闻玉非常认真地摇头,“长得这么好看,但凡我见过一次,一定不会忘的。”
别的不说,帅哥还真是扎堆的,王爷长得这么牛逼,冒出来的这个玉掌柜也长得这么牛逼。
边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闻玉挠头,“没办法,我喜欢好看的人,一直都是看人先看脸。”
他俩一边喝茶一边唠嗑,不远处,闻世林站在那看着这边。
闻世林心里很惊诧。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玉京秋或者闻玉,放榜这样重大的事件,谁出现在这都不奇怪。
但是他看得分明,那个所谓的掌柜在离开的时候,很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
最奇怪的是......在看到边月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时候,看到那个掌柜突然凑近去盯着边月看的时候,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毫无来由的、极其强烈的愤怒和焦躁,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觊觎。
他和边月只不过见了两次而已。他确实初见边月十分惊艳,但这种情感毫无来由,好像冥冥之中,那个人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哪怕彼此纠缠一生,也不容任何人插足。
仿佛他们已经曾纠缠了一世一般,仿佛既定的相交线被强行拆开一般。
闻世林沉默地凝视着那个方向,而后终于转身离开。
边月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闻玉低头数花生,“可能是有脏东西哦。”
边月:“......我真该去拜拜了。”
闻玉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在心里啐了一口,贱人,还没完了。我真得好好调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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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赚钱
闻玉都有点不敢让边月自己回去了,他必须承认变态比单纯的敌人更恐怖。清流派的官员绝对不缺政敌,但正常人都不会在京城动手;可碰见狗皮膏药,你还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
闻玉跟兰章他们说了一声,然后先送边月回去。
当然送回去是次要的,他们上了马车,闻玉就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个猜想,只敢偷偷和你说。”
边月坐正了,果然是有正事,“但说无妨。”
闻玉:“我......我觉得我哥哥的成绩有问题!虽然我作为弟弟不该说这些话......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边月:“......”说点我不知道的!
要说闻玉刚刚才猜到,边月也不信,闻玉这人问题很大,而且越演越不走心了。但他现在也不想纠结这个,他犹豫了半晌,说,“此事我已经知晓。但涉及过多,若是告诉你,恐怕会害了你。”
“很危险吗?”
“嗯。”
“我猜也是。”闻玉对他点点头,“但你可以考虑跟我分享一下。毕竟这个怀疑我已经告诉王爷了,大概率我也没法置身事外,你说是不是?只不过想到你是翰林院的,我特意又来和你说一声。”
其实闻玉还想说自己命可大不怕这个,但是想了想自己死得蛮早,还真不算命大。这条命还是省点花吧,说话也避避谶。
边月沉默片刻,“放榜之前,老师就和我讨论过此事了。”
“是吗?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不。只是老师或许有了。”
闻玉觉得这话意思不对,“什么意思?”
边月说,“老师让我别插手。”
闻玉颔首。那他大概就懂了,这是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了。
但这听起来也不是不想管,闻玉琢磨了下,“所以范学士的意思是,叫你别管,他自己查,是不是?”
“是。”边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不好看,“他说朝廷不能后继无人。”
“他说的有道理。”闻玉说,“他这么说,那就是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了。而且处理你,肯定是比处理范学士简单。大约是留了你这个后生,他觉得自己还能搏命一把。”
边月显然对他的话并不满意,大概是也没想到闻玉会这么说。但为官之道各人心中各有各论,闻玉现在也是正儿八经同进士出身的官,说这些话倒也符合身份吧。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但知道和接受是两码事,他初入官场时莽撞得很,范鸿熙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护着,教他如何在官场里立足,如何在人情世故和原则底线的矛盾间斡旋,可真碰到了那些毒瘤,又让他一个人置身事外,谁能甘心。
“是有道理。我只是......我不太能接受。”边月撩起一点马车的帘子,今日放榜,满街都是人,哪怕他们马车行出很远,也听得到外面议论科举的声音,有高兴得满街跑的人,也有在路边哭的人,“闻玉,你是为什么要去给淮王解蛊?”
起初是为了任务,闻玉想,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于是回答道,“治病救人不需要太多理由吧。当然我也没有那么高尚,当时想着,救了王爷,想必我也能脱离闻府了。对我来说,不管前路如何,都比站在原地不动要好。”
“也是。”
闻玉问,“那你为什么想当官?”
他知道边月不是京城人,家里也没钱,贫寒学子进京科举路上都苦得很,这种最典型的儒生,基本都是抱着家国天下的抱负来的。
但边月只是说,“想赚钱啊。当官就有俸禄了。”
闻玉等了一会儿,没有转折,才眉毛一抬,“就这样?”
边月看他这样,也有些无奈,“一开始真的就这样啊。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进京的时候,我爹给了盘缠,结果我娘又从鞋底里掏出来几块碎银子给我,特别碎,就跟糕饼掉的渣一样。我说我不要,她就偷偷拿布包着塞进我衣服里。”
他说着,又伸手比划了一下,“我都走出了小半月,才发现那些碎银子,实在压得太深了。上面压着这么大一包干饼和炒面,都碎了。我有时候想省点儿,就掰点和一点盐吃。我当时想,若是我当了官,就要给我爹娘看京城的银锭子,他们肯定吓死了。”
“没拿银锭子也够吓死了吧。”闻玉看着他的手就笑,“你爹娘猜到你是状元没?这不比金子银子吓人多了。”
边月抿唇,也笑,“从来没想过。我爹写信说,那天报子一路鸣锣到乡里,大家起初以为是有人办喜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京城来的报子。我娘都跑去乡里的祠堂,头都要磕破了。”
状元在前几年是不可能回家的,刚出结果的时候边月忙得脚都不沾地,但是那时候兴高采烈的,也不愁那么多,能回大概也不舍得回,家书倒是一封一封往回写,回信也一封一封过来。
他进京之前还给土灶烧了火,带过来的书页上还有带着煤灰的指印子;几场考试过去,他就在京城骑着马状元游街,皇帝亲自赐宴,率领所有新科进士上表谢恩,在国子监立碑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