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晏山没什么表情，他倒也没有觉得特别不雅观，蝎子还是比普通虫子看起来好点儿的。


    明景桓沉默了片刻，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有用，那也不是多大的事......


    “陛下如果实在害怕，就另寻他法吧。”明晏山看他一眼，“不好强求。”


    “朕哪说了害怕了？”明景桓这就不肯了，“朕乃一国之君，岂会在意这种小虫子。让朕仔细看看！”


    闻玉：“......”太好搞定了皇上。


    明晏山抬手，让蝎子走到自己的手上，“小黑。”


    “小黑？”明景桓看着那虫，“你怎么取这么个名字。皇兄的品味当真是退步了。”


    明晏山闻言抬了一下眉毛，但是没反驳。


    “............”太冒犯了皇上！闻玉说，“陛下，不是王爷的问题，是臣取的名字。”


    明景桓：“你若是给朕准备蛊虫，不许自己取名。”


    闻玉忍气吞声地应下了。


    明景桓伸手过去，小黑原地待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往他手里爬。


    闻玉想，也是好起来了，他现在的小宠物们已经有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了。


    节肢动物的足在手掌上爬行的感觉真的很诡异，但明景桓面不改色，“看来也不过如此。朕就说......它怎么往里爬！皇兄你拿回去！”


    明晏山一把给小黑提走了，“沉稳些。”


    “朕沉稳得很！”


    “臣说小黑。”


    “......”明景桓猛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一定要跟王爷一样随身带着......”闻玉说，“陛下和娘娘想必极少出宫，因此只需要养在宫里即可，有些虫本就是夜行怕人，平时自然也不会在人前出现，还能暗地里给皇宫抓抓虫。”


    “那本宫呢？”明夷皱了一下脸，“本宫其实也很少出宫......”


    “自然也是一样，让蛊虫自行在宫殿里活动即可，不会打扰长公主日常生活。”


    左右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明景桓觉得这还算能接受，倘若不出事就不露面，那他这皇宫里也不在乎多几只虫。


    他对闻玉这能力多有防备，但是如今又确实需要这种方法。至少明晏山目前对闻玉还算信任，也一直放在身边，不论如何，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留在暗处要让人放心。


    皇帝和淮王私下里还有些话要讲，便进了内室，让闻玉同长公主她们说话，刻板印象上来说，女子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可能低一些，便让闻玉多和她们解释一番。


    “你倒是信任他。”明景桓用帕子猛擦手，“这样的东西随身带着。”


    明晏山把小黑装回去，“臣本就比不得陛下金贵，往日在山野破庙里也能住，怎会在意这些。”


    “别说的跟朕亏待了你一样，当年朕倒是想你回来跟朕一起金贵着，不是你自己不肯回京吗？”明景桓背着手哼了一声，“昨日又报了一出漕运粮仓失火的奏报，已是近两年的第三起了。你先前所说的南下之事，看来避不开。”


    明发上谕，派钦差南下，无异于打草惊蛇，正因明晏山没有实权，反而行事自由得多，没戏要演的时候他连早朝都不用去，本就不用在朝臣面前时常露脸。


    明晏山思索片刻，“即便秘密南下，也瞒不了多久，臣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出京。”


    “之后说你旧疾复发，找个地方修心温养便罢了。”明景桓摁了下额角，“若不是形势恶劣，朕是万般不愿你冒此险的。”


    此行的首要之务，是看和听，而非查和办。明晏山身边的中坚力量除了府兵，自然便是暗卫。南下温养，必然也不会动用多少府兵，不过一些基本的护卫，大多的防护都在暗处。


    温养也算是合理的借口，毕竟他才刚解蛊，又本就受了箭伤，在气候温润的地方利于休养。


    而且世人又皆知淮王心思不在朝堂，找借口跑出京玩这事儿明晏山年轻的时候前科累累，如今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离京前，你便让府里大张旗鼓地招募名医、采购温补药材，也可在外偶尔显露疲态，做戏便做个全套。”明景桓叹了口气，


    “待闻玉所说的蛊虫送来以后，便开始准备吧，如他所说，那蛊虫在京城活不下去，想必那蛊师的主要积蓄还是在江南，让闻玉跟着你去。朕会给你一道如朕亲临的密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大约等淮王离京后一两月，朝堂再择机启动明线进行配合。不出意外，那时淮王应该已经初步潜入并站稳脚跟，获得了部分核心情报，正需要一个明面上的钦差，不仅是配合，更是当靶子。


    大概的脉络确认好，此事也就拍板定下了，明晏山看他一脸愁容，便说，“不过，臣还有疑虑。那机关雀鸟的关窍，臣还未解开，如此就允臣南下？”


    明景桓摆了摆手，“朕就知道你解不开。”


    明晏山：“为何？”


    明景桓：“因为本就没有机关，那锁就是死扣。”


    明晏山：“还好，臣也没研究。”


    “？”明景桓拂袖，“你就气我吧，若是给我气伤了你来管这天下事！”


    “臣惶恐，陛下乃九五之尊，应当以‘朕’自称。”


    “......”明景桓又猛吸一口气。


    闻玉看这二人出来了，于是立刻站起来，但不知为何，皇上瞧着有些面色不虞，背着手径直走过去了，还瞪了一下闻玉，“你可盯好你们王爷！”


    闻玉：“臣遵旨......？”我，我吗？


    明晏山跟个大爷一样跟在皇帝后面踱步过来，“闻玉，回府。”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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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坦坦荡荡


    明夷有点伤心。


    闻玉给她们说了些蛊虫有关的事，又说会尽量挑选长得好一些的蛊送来。


    她觉得这闻玉还挺合心意，人长得标致，又有如此独特的技能；她当然无意收入囊中，毕竟他如今在给自己皇兄们做事，不过同优秀的美男调笑几句也甚是不错。


    闻玉就惊了，看来长公主对自己还挺有兴趣。只是转念一想，这也不稀奇，毕竟闻世林她也喜欢，虽然闻玉不愿承认，但闻世林确实长得挺帅，和闻玉也确实有几分相像。


    明夷同他开玩笑，说若不是闻公子如今有要事在身，自己都有意请公子来府中坐坐，说完被皇后不轻不重地训了两句。


    闻玉嘿嘿一笑，这不是巧了吗，“回长公主，即便臣没有要事在身，想必也是没有福气得长公主青睐的。”


    “这是为何？”明夷挑眉，她见过在她面前摆谱的男人多得很，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都有一大把，倒是想看看这位又是什么说辞，“本宫倒是想听听看。”


    闻玉躬身，“不敢隐瞒长公主，臣......乃断袖，实在是无法服侍女子。”


    明夷：“？”


    明夷战术后仰。


    这说辞还真是第一次见！看来这确实不是欲擒故纵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主要是惊诧于闻玉的直白，但是想想......起码这人足够坦诚，没对她隐瞒，亦没有为了逢迎她就违背性取向来讨好......


    好吧，说到底断袖也不犯法，就是少见了些，明夷尴尬地咳咳两声，“原来如此。这......在本朝确实不多见。”


    “是，因是在长公主和娘娘面前，臣不敢撒谎，还请二位不要声张。”


    “自然。”这事儿也没办法声张，谁家女子跑到外面到处说哇塞那小子是断袖！


    明夷主要是也没有见过正儿八经的男同，有些迟疑，“所以......闻公子就是只喜欢男子，是这个意思吧？”


    “对。”闻玉也没觉得有啥，性取向这玩意儿天生的，也没办法是不是，“其实臣原本也没考虑过这些事，只是某日......见到家兄和一小倌厮混......臣那时才知，原来龙阳之好也是正常的。”


    “这......”明夷更震惊了，“你兄长可曾入朝？也......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你们闻家兄弟两个都是......那闻家的香火怎么办啊？


    皇后一直没说话，战术喝茶。她从闻青琅那里听过闻家的一些事，只不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青琅怎么没和本宫说过你们家玩这么大啊？兄弟姐妹三个人就没有一个人喜欢女人吗？


    闻玉看她们这反应，又立刻故作慌张地摆手，“这是面对二位贵人臣才敢说，还请两位听过就当无事发生吧。家兄闻世林正是前些天会试的考生，一向优秀，想必马上就有好的前途......”


    明夷正了正心情，说，“你也不必慌张，本宫自然没有兴趣说这些闲话。而且，我朝又不会因为这些事就断送一位朝廷命官的前途，你大可放心。”


    闻玉闻言只是摇摇头，“长公主有所不知......此事，家兄一直极力隐瞒，毕竟未来他功成名就，自然是希望过上正常娶妻生子的生活。若是知道臣说出此事，我们兄弟之情想必也不复存在了。”


    明夷更是觉得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岂能如此？他，他既对女子都没有兴趣，私底下还找男风消遣，还打算迎娶大家闺秀不成？”


    “毕竟大多数人还是崇尚阴阳结合，兄长想必不愿面对世人冷眼吧。”闻玉长叹一声，“虽说臣也不认同......但也许兄长成家以后，也就放下过去，不亏待妻儿，其实也和许多男人无异。”


    明夷也没有再反驳，只是摇头，在她看来，闻玉还是年轻。


    绝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一辈子当和尚，说是结婚生子也就安分了，实际上，倘若闻世林当真不喜欢女人，等日后有个一官半职有一些小钱小权，那么必然会另找男情人。


    饱暖思淫欲，是人都躲不过，无非是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一般女子来说，纳妾也就罢了，结果哪天发现跟夫君乱搞的竟然是个男子，这......


    明夷觉得如果换成是自己，真的会把这两个男人砍了。


    比起来闻玉好歹还坦坦荡荡，不祸害到其他女子，那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也就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听说你与闻府本就关系不好，本宫劝你，日后还是不要跟他往来了。”明夷甚是认真，“会这么想的人，看似是追求安稳，实际上内心最为自私自利。皇嫂你说呢？”


    皇后喝了快半壶茶。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着此事回去必须多问问闻青琅，你们家这么多热闹怎么早不说？


    “劳长公主费心，臣本身就跟他没什么往来了。”


    他们这一来二去地吃了会瓜，那边皇帝和淮王正事也说完了，闻玉就自动跟着明晏山走。


    “你平时都把小黑挂腰上？”闻玉看了一眼他腰间那个丝袋，“它没意见？”


    明晏山说，“它自己往里头钻的。这料子给它当窝，也不委屈了。”


    “哎，又是什么特别贵重的？”闻玉咂舌，他是真看不出来这些门道，“小黑也是好起来了，跟了王爷之后，吃穿用度高了这么多。”


    “好起来的只有小黑？”明晏山上下扫了他一眼，“一人当道，连带着小黑也升天罢了。”


    真要说的话，真正飞上枝头的不是闻玉么，此人第一次进王府的时候还完全是朴素布衣，现在官帽朝服都送到府上去了。


    闻玉眨眨眼，揣揣袖子对他笑，“是，臣跟了王爷之后也是好得不得了，让这些小动物跟着享福了，都仰仗王爷厚爱。不过先说好，臣可是靠实力一人当道的，没少给王爷操心呢。”


    明晏山已经有些习惯这人张口就来了，也就顺着他说，“嗯，闻院判能力超群，本王自然要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伺候着了。就是闻院判胃口大了些，嘴也馋了些，陛下和王公公瞧你胃口好，都暗示本王不要给你短了吃食，叫本王好是冤枉。”


    闻玉的笑僵了一下，不是吧你们这就有点不礼貌了，“怎么个意思，能吃是福，好吗？而且我只是节省，放那不吃怕浪费了！也吃不了你王府里几个钱。”


    “是，都是吃的陛下的，甚是持家。”


    “......”闻玉一想还真是，每次吃吃喝喝都是在皇宫里蹭的，在王府里也就是正常吃饭，“那不显得陛下热情吗。哎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我还当你一直那么端庄，现在发现你真挺爱演的。”


    说别的还好，说爱演明晏山真是要气笑了，闻玉这德行就别说别人爱演了，这人进宫就是往那一杵然后装蒜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本王还需继续精进。”


    “别精进了，再精进我都看不出来你是真的假的了。哎，王爷可曾喝过兰章那个醒酒汤？回府之后不如同我一起尝一下......”


    “托你的福，本王今夜并未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