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通常会有其他人愿意买下给自己喜欢的女子,以示风雅。当然,你买下之后自己带走,也没有人管。因此许多人并非恩客,也会愿意去凑凑热闹。”
听起来还行,但是闻玉觉得有待商榷,“但我没去过风月场所......而且我给人家送花,去那种地方凑热闹,不大合适。”
万一王爷问你从哪买来的,自己回答哈哈我在青楼买的,先送红杏出墙后去青楼买花,这不叫搞暧昧,这纯粹是挑衅。
“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毕竟你是给心上人买东西,咱们不去那儿。”柳鸣谦笑了两声,又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其二,寺庙与道观的夜市与花会。檀度寺近日便有花会,会有名花公开竞价,当然也有些摊贩明码标价地卖。不论那些竞价的花卉由谁提供,成交的银子都归给寺庙作为善款。这样如何,也算是好事一桩,又有佛门庇佑。”
“还是你懂得多。”闻玉点头,这个还真挑不出毛病,柳鸣谦果然不是白鬼混的。
不过,寺庙这个地方还挺微妙,闻玉问系统:【这个檀什么不会就是原主死之前要去的那个吧?】
系统:【不是哦宿主,许晋之邀请原主去的是一个不正规的野鸡寺庙,这个檀度寺是正经寺庙,宿主可以放心去。】
闻玉:【噢。】
那打许晋之还是打轻了。看来原主是真足不出户又没心眼,被约去一个深山老林里的野鸡寺庙也敢去。那群人也是太过分了,连个正经庙的名字都懒得用。
马车送至山门,山门前高大的石阶上人影憧憧。两侧的古柏上悬挂着串串灯笼,闻玉倒是去过不少寺庙,但是古代的还是别有一番风味。柳鸣谦带着他溜达,“慢慢看,这样的地方正是夜晚才好看呢。”
踏入寺门,一条青石板主道通向大雄宝殿,道路两旁已摆满各色花摊。虽说是所谓的佛门清净之地,但这一路上生活气息重得很,香火气、烛火气、花草的清气、小吃摊的油香、女子身上的脂粉香,闻玉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一趟就算不消费,也算来得很值了。
大雄宝殿前广场是花会的中心,广场上,各式花架、摊位林立。有的直接将花盆摆在地上,有的则用竹竿搭起精巧的架子,上面悬挂着兰花、盆景。
即使是夜晚,也几乎明亮如昼,场内估计有成千上百盏灯笼。有的是寺院的素纱官灯,有的是摊主自备的、写有“姚黄魏紫”、“莳花弄草”等字样的特色灯,在一些特别珍贵的花卉旁,会特意多点几支儿臂粗的红烛,烛火跳跃,将花瓣的纹理照得通透玲珑。
怪不得柳鸣谦一天到晚不见人,天天找这些好地方玩。
“你看那里放的,便是用于竞价的。”柳鸣谦扇子指了指庭院中央一棵古树,那边主要由一位知客僧主持,几个花盆置于一张铺着锦缎的条案上,后方还立着一扇檀木雕花屏风,“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也不急。”
有点像露天拍卖行呢,闻玉自己琢磨了一下,他现在倒也不缺钱了,皇家那哥俩出手赏赐是真阔绰。
他想吃个御制的点心,明晏山都从御前给他要来了,他花点钱给王爷买个花倒也不算什么,“看看吧,要是有好的,买下也无妨,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柳鸣谦简直不能更赞同,及时行乐啊!
竞价基本都是当场唱价,他们俩走到那边去,现在正在竞拍的是一盆极为罕见的绿色睡莲,其花瓣并非纯绿,而是在月白底色上,透出如翡翠般温润的青绿色脉络,光线映照下,仿佛以玉石雕琢而成。
闻玉说,“还挺好看,很清雅啊。你看这个如何?”
柳鸣谦:“青玉般若莲,乃是修行悟道的无上妙品,确实清雅,但你买这个,是为了劝你心上人出家修行吗?”
闻玉:“原来如此,那没事了。”
等的时候闻玉也大概听了一下成交价,其实也不算太贵。真花钱也算是做一点善事了,不知道这里的佛能不能保佑他这个外来灵魂。
下一件是一盆很大的盆景,主持介绍说是株‘九霞珠树’,乃天地祥瑞所钟。很尊贵,感觉跟王爷还挺搭的,闻玉又说,“这个呢?还挺贵气的,放在书房里应该很气派。”
柳鸣谦:“这老桩朱砂梅盆景确实贵气。不于苦寒争春,偏在金秋献寿。一般将其赠予长者,是祝福其智慧与德行如老梅弥香,生命焕发第二春。如果你喜欢的那位公子已过知天命之年,可以买。”
闻玉:“......哦哦。”那王爷确实是没有到需要等第二春的年纪。
柳鸣谦就真服了吧,“还好我跟你出来了。”
兄弟这红线没我可咋办啊!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真是应该谢谢我,柳鸣谦叹气,不然你可有的糟心啊!
闻玉是真不懂,他们现代打工人送花都很公式,去花店一说让店员包一束就得了,哪那么多讲究。
他还在想要不还是去弄瓶花吧,买个好点的瓷器总比这简单,想着的时候柳鸣谦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瞧那个!”
闻玉看去,看见又端上来一盆,正是下一件拍品。
这是一盆精心培育的垂丝海棠盆景。其精妙之处在于,园艺大家以嫁接之法,让一株之上,同时盛开粉色的垂丝海棠与红色的西府海棠。
“常见连理,多为同种相依。而此株同心连理海棠,一树双色,并蒂同枝。”柳鸣谦颔首,“虽说海棠不罕见,但权贵之家的公子什么好的没见过,这种有新意的更合适,你看如何?”
闻玉:“中!”管他这那的,再挑不出来他人也顶不住了。如果这样明晏山还看不上的话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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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恶意抬价
寺庙花会带有一定的公益和雅玩性质,价格会低于纯粹的商业拍卖。
闻玉估算了一下,先前几盆成交的价格基本都是三四十两白银左右,这一盆应该会略高一些,毕竟这花连理枝的含义相当明显,很多富家子弟都更喜欢这样的。
不过最高应当也不会超过五十两白银,闻玉买下还是绰绰有余的。正好是皇上那天赏赐的银子的零头,还没算上黄金呢。
闻玉先高声叫了二十两的价,打算等着慢慢加;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喊了三十两。
也不稀奇,闻玉叫三十二,那人就又立马跟到了三十五。
哎不是哥们什么意思,闻玉和柳鸣谦一起扭头看过去,看见一个熟人。
“这人有点眼熟啊。”闻玉说,“他好像在瞪我们?”
“并非好像。”柳鸣谦说,“许晋之啊,你不记得吗?咱仨半夜揍的那个。好像脸浮肿了些,我第一眼也没认出来。”
闻玉仔细一瞧,还真是。不过他们打人应该没暴露身份吧?这么恶狠狠地盯着我干什么,闻玉又喊,“四十两。”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许晋之,应该也会觉得,肯定是那个闻玉大难不死攀上淮王后来报复了。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闻玉把手揣在袖子里,看许晋之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竞价,干脆直接走了过去,直接说,“好久不见啊,许兄。虽然我想叙旧,但此花我势在必得,真是抱歉。”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有其他人报了价之后,闻玉立马又喊了更高的。两分钟不到,已经快到五十两了。
五十两白银绝对不是一笔小钱,已经是朝廷里中级官员小半年的收入了,不贪污的话,半年不吃不喝可能才舍得一次花这么多。
许晋之看到闻玉这张脸就恼火,他那天晚上丢了大脸了,虽说许多人明面上还把他当文人朋友处着,但暗地里都传他有脏病,甚至于自己花了许多钱的一位花魁看他的脸色都变了!
原先他的父亲许文渊给他谈了一门亲事,那姑娘方方面面都不错,就是性子烈了些,许晋之倒还满意;但出了那档子事以后,对方死活都不肯嫁,说是自己投河也不嫁有脏病的男人,许文渊舍不下对方的家世,只得让许晋之找机会哄一哄,买些礼物送去亲家那里,再好好解释一下。
这盆海棠送给那女子倒也算应景,也符合自己文人的身份,就是拍卖竞价实在不太划算,许晋之本没有太想买,但看到闻玉之后就怒从心中起,遂故意抬价,谁都不要好过了。
许晋之根本没有理他,闻玉越是势在必得他就越要搅浑水,高声喊,“五十五两!”
现场都静了下来,这个价已经是最高了,闻玉看他这么有种,冷哼一声,“六十!”
许晋之:“六十二!”
“六十五!”闻玉转头也瞪他,“别争了,今天就是拍到一百两我也买!”
许晋之想起自己受过的辱就怒火中烧,如果闻玉爱花冤枉钱那就多花点,他就偏要抬,“七十!”
闻玉:“七十五!有本事你再抬试试!”
“八十!”许晋之喊完,又放小了声音,沉声说,“你以为你攀上了淮王,你就不是那个土包子了?山鸡变不了凤凰!”
闻玉点头,“行。”
许晋之:“?”
柳鸣谦从刚刚开始就屏着一口气,这会儿终于吐出来了,他还以为闻玉疯了呢真要拍一百两,“你真吓人啊......”
许晋之也被这个急刹车给整懵了,闻玉还对着他拱手,“许兄太有实力了,我甘拜下风,让给你了。”
没有更高价,这盆海棠自然就以八十两银子的价格由许晋之买下,旁人皆是掌声雷动,许晋之刚刚热血上头,现在血又完全凉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来找闻玉,但是这是今夜最后一盆竞品了,立刻有僧人上前向他致谢,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无能狂怒。
其他人自然是乐意看这场戏,闻玉身边还有围观的打趣,“这位公子这就放弃了?”
闻玉摆手,“害。此花有灵,择主而事。强求恐其不芳啊。”
柳鸣谦啧啧两声,“虽说没买到,但来这一趟也收获颇丰。”
“确实。这愣头青,还挺好玩的。”
“不止。你在闻家接触不到账目,来王府以后又都是赏钱,你不知道银子是个什么概念。”柳鸣谦对着他摇摇扇子,“他爹户部员外郎的月俸,大约十六石,换成白银不足十两。你懂我什么意思么?”
闻玉立马就懂了。
这意味着,许晋之今夜一次买花的开销,相当于他父亲堂堂五品京官至少八个月,甚至接近一年的法定工资。除此以外,还需供养全家、仆役、人情往来。而其子一次娱乐消费就达八十两,请问这笔巨款从何而来?
如果是闻玉,那一百两买下都不要紧,因为他可以解释说皇上给他赏了巨款,自己的钱来路正的一批,爱怎么花怎么花;但许晋之不行。
一个中层公务员的儿子,还是个没工作没收入的儿子,在外面随手买盆花就几十万,你说这是什么概念?
那不就是纪检委的重要客户,非贪即贿呗。
“偷偷花也就算了,只要没什么明显的把柄,朝廷总不能没事去青楼查账目。但这是寺庙,众目睽睽之下叫价,每个人的每一文钱皆要登记在册。”柳鸣谦对着那边努努嘴,“他老爹要倒大霉咯!”
闻玉觉得也是很幽默,本来就是想宰一下,没想到还连着爹一起坑了,你说这事整的。那更赚了,反正送花又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之后再慢慢挑呗。
最后两个人整个晚上的消费就是各自花了十三文钱,一人买了一碗荔枝膏水一份炉焙鸡,吃饱喝足后打道回府了。
闻玉回去的时候还想着这也算朝廷上的政事吧,还是要去跟明晏山说一嘴,正巧明晏山也还没睡,便去书房找他,张口就说,“方才我让柳鸣谦带我去买花......”
明晏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花呢?”
“没买到。”闻玉手一摊,嘴一瘪,开始装可怜,“本来我想给你送一盆连理枝的海棠,但碰上许晋之了,他恶意抬价,实在抬得太高。王爷,你说他也不是什么特别高的官,家里哪来那么多钱?是不是贪了呀?”
明晏山:“想必就是了。”
只不过这人装可怜到告状之间的流程是不是太短了?你身上还带着炉焙鸡的油香味,本王实在很难相信你真的在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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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宫宴
许文渊第二天就受了御史弹劾,贪腐其实也不是稀罕事,一般没捅出来的就不会随便处理;明景桓执政的手段比先皇要硬得多,但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所以很多时候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还有许晋之这种坑爹的二百五,早朝上听完来龙去脉之后明景桓坐在龙椅上憋笑。许文渊自然要解释,无非就是说自己也损失惨重,说这是自家多久多久的积蓄绝非可以随意用掉的钱......
这种说辞一听就是放屁,别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弹劾,自然不会认同这样的解释,文官嘛,一有不和就吵架,明景桓就坐那等他们吵完,爱卿们都忙,忙点好啊!
等吵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两边敲一下,最后拍板,罪名是治家不严,纵子奢靡,有玷官箴;也没罚多重,给许文渊罚了四个月俸禄,然后调去当某个地方的知州了。
品级没变,但从京城调出去,还是个挺偏的地方,说白了就是贬谪。
闻玉也是没想到,自己就逗他一下,直接给许家从京城弄出去了。
许晋之那门婚事也不难打听,他和柳鸣谦本来就都混迹在文人圈子里,出了什么事出去喝两次茶就全知道了。柳鸣谦回来又跟闻玉讲,瓜瓜相传。
现在许文渊都贬了,婚事自然也黄了,八十两买了盆没用的花,还把全家都坑了,闻玉叹气,你说何必呢?
许晋之第二天还送来了帖,说打算跟随父亲离京,在地方先历练;闻玉和他朋友一场,想私下里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