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说的跟自己南下是去玩一样,难道不是去给朝廷效力吗?


    于是闻玉进来的时候,明晏山仍坐在主位上,手里还在把玩那个华丽的机关鸟。


    “王爷。”闻玉睁大眼,你平时喜欢这种东西吗,“这个是......”


    “皇上赏的。”明晏山没抬头,“来得正好,你过来和本王一同看看。”


    明景桓这纸条写得也不明不白,究竟什么机关也不说,机关解开是怎样也不说,就这么一个鸟丢过来,是几个意思?


    闻玉欲言又止,又想起来那天皇上赏下来的鲁班锁,“......皇上是不是老给你赏这些小玩意?”


    “对。他本来就玩心重,如今登上了九五之尊才收敛许多。”所以光骚扰本王了。


    闻玉很自觉把椅子挪过去坐,接过来那个机关鸟,“原先我看那个话本子,大方向上看,你和皇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但来到这里以后,传闻皆是你与皇上不和。结果你们兄弟两个私底下天天送这些东西。”


    明晏山捏了一下鼻梁,“传闻也没错,本就是刻意传出来的。本王与他在明面上必须不和。”


    这件事相当重要,对淮王和皇帝来说,都极大地扩张了活动空间。


    皇上需要保持帝王平衡之术,有时不能亲自下场对付某些势力;而一个亲王通过和皇帝较劲,就获得了极大的行动自由。他可以公然抨击时弊,调查打击,所有政治压力都会由他一人承担。


    皇帝就稳坐钓鱼台,保留了最终裁决和回旋的余地。如果淮王推进顺利,皇帝可以顺势支持;如果阻力过大,皇帝甚至可以“被迫”出面“训斥”淮王,以平息事态。


    而淮王,军权早早上交,又没有正经的一官半职,说是个富贵闲人毫不为过;他的影响力始终都处在一个有引导力又无法主导的情况,你也不知道他跳出来说你,是当真查到你的把柄,还是单纯找事儿膈应皇帝;


    若是淮王真的要管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事办不办到最后,不知道他说话皇上听不听。


    说是他们不对付,但倘若牵涉到律法,皇帝必然也会参考;但万一他俩又闹掰了呢?


    有时候只需稍微改一改演法,比如某些时候对淮王敲打得重一些,很多事情就立刻能看清楚;哪些人会见风使舵,看到淮王“失势”就急于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哪些人会坚守原则,即使淮王“触怒龙颜”,依然敢于支持清正朝纲的事?


    单一皇权的信用不可过度消耗,但皇亲国戚之间的关系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有时候演多了,这兄弟俩的关系也变得扑朔迷离;关系看起来肯定不好,但坏到什么地步他们也不知道。所以最后总结下来,也就只剩传闻里简单的“不和”两个字。


    唯独本次围猎,淮王给皇帝挡了一箭,算是最兄弟情深的时候;但是据说有些近臣曾进言,提议皇上屈尊亲自看望,以此彰显仁德,但被皇上批了一顿,最后还是赏了些东西去。


    许多人都想,大约是皇上有些恼了,但又要维持表面上的安定,可能也有些兄弟情,只是皇上不愿放上台面说;说到底这事做的差不多体面就行,所以也就没人再提这一茬。


    估计也想不到这兄弟俩一天到晚都在搞些什么东西。


    闻玉一直觉得自己戏很多了,结果这哥俩也不赖。对没想过歪门邪道的朝臣来说不和也没什么大事,皇家哥俩关系不好太正常了,总体稳定就行;单纯是把那些心怀不轨的臣子当日本人整。


    明晏山还盯着他手里那个鸟,是真想不通这东西怎么解,净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嘴上又叮嘱着,“之后若是听到这些传言,尤其是有人向你打听的话,你糊弄过去就好。如果在之后宫宴之类的场合里看到我们争执,你也不用管。”


    闻玉:“好嘞。”你俩戏瘾还不小。


    这个机关鸟确实精巧,闻玉觉得很像高级版的变形金刚,但是不能变形,可能是他还没研究出什么变形,翅膀和身子的连接处似乎是用什么机关锁住的,估计要解开才能展翅。


    “你同边月聊得如何。目前可有什么变故?”


    “嗯?没有啊。”闻玉掰了掰,不行,再用力感觉要捏坏了,他可赔不起皇上赏的东西,“聊得挺好的。我和他暗示了一下会试有人舞弊,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了。”


    明晏山嗯了一声,“要处理此事,起码也要等会试放榜以后。再早一些没有意义,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要动作,那就等他得逞,在他春风得意之时抓了才好。”


    闻玉抬眼看他,眯起眼睛笑,“王爷你好坏哦。”


    明晏山不明所以,“此事确实后置处理最好。而且你不是想为难他么?”


    “是啊。”闻玉点头,一本正经地对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所以说可靠的坏男人更有魅力哦。”


    “......说的什么。”明晏山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什么意思,当真是说话嘴没个把门的,“少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闻玉手里攥着机关鸟,又盯着他的脸看,他发现明晏山害羞还真不上脸,只有耳廓红。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油腻了一点,但好在古人并没有霸总文学,应该不会有人控诉他油,闻玉就从袖袋里掏出一根很小的花枝,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逛街的时候路边买的,两文钱一枝,上面的小红花骨朵瞧着挺小巧可爱,他就拿了一枝。


    闻玉手腕一翻,把小细枝往嘴上一叼,像登徒子一样抬了一下头,咬字不清地说,“不系油嘴滑舌。此花代表我的忠心。”


    明晏山愣了下,伸手捏住那花枝末端给拿了下来,又挑眉,“本朝习俗一向认为杏花轻浮,红杏出墙更是送礼忌讳,这花代表你对本王的忠心?”


    “嗯?”闻玉也一愣。我去,怪不得那小子的花没人买,他还纳闷呢古代人不爱买花吗,天杀的敢耍我?


    明晏山看他睁大眼,就知道这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就乱送。闻玉还在想怎么找补,明晏山突然就低头笑了,手仍捏着花枝,又举起来,花瓣碰了碰闻玉的嘴唇。


    闻玉呆呆地看着,下意识张嘴又叼住了。


    明晏山收回手,“本王瞧着闻公子也没多上心,不收。”


    “......”闻玉被硬控了三秒才手忙脚乱把花枝收起来,早知道不装这一下了嘴里都是渣,扭头呸呸两声,“......你等着!”


    “自然等着。”明晏山给他推过去一杯茶,“你欠本王一枝花。不过下次用手送即可,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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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权贵之家


    闻玉回了自己院子,坐了一会儿,又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此男绝非善类啊!


    闻玉觉得很不对了,【明晏山是不是知道自己长得特别帅?所以用如此歹毒的方式撩拨我?】


    系统:【宿主,在现实生活中好看而不自知是个伪命题,一个真正的帅哥或美女会在生活中的每个细节中被告知自己非常好看。所以他一定知道。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演的。】


    闻玉觉得这说得没错,毕竟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闻玉:【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袖手旁观,怎么不提醒我那是红杏?】


    系统:【你也没问啊?】


    闻玉:【哎不是,他泡我还是我泡他?果然皇家的男人都阴险啊!】


    系统:【我看你挺喜欢的。】


    那我确实挺喜欢的,也不矛盾啊。


    闻玉叹气,哎哟,这很难不喜欢吧,很恐怖啊,【你说,按照小说世界的尿性,我以后是不是情敌很多啊。】


    毕竟明晏山也是个亲王,从之前兰章说得也能看出来,可能追他的人可以从这里排队排到法国。


    系统:【我以为宿主会喜欢那些打脸情敌的情节。】


    闻玉:【啊?我干嘛要喜欢?不是他先看上我吗?他的其他追求者,那是他自己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连追求者都处理不好的男人我可不处。】


    闻玉又不是不谈恋爱就会死的那种人,如果有什么恶毒男配女配确实烦人,但说到底还不是看正主的态度吗。反正闻玉是懒得搞那些争宠的戏码。如果有其他人能威胁到他们的关系,那唯一的原因就是明晏山这人就不可靠。


    虽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也常见,但跟他这个现代人有什么关系,谈恋爱还是得高标准严要求,宁可为难别人,不要为难自己。


    不过暂时也不用想这么多,闻玉觉得目前来看咱们王爷还挺可靠的。


    花这个东西他也不咋研究,植物里他只研究那些毒性特别强的,送礼寓意之类的他只知道玫瑰花菊花这种常见的,但是现代那一套在这里应该也不适用。


    要切身实地了解这里的习俗还是要问本地人,闻玉晚上的时候在西宾院晃了一圈,终于抓到了柳鸣谦,这人一向神出鬼没,闻玉来住了好些天,还是第二次见他。


    柳鸣谦的院子比其他人讲究不少,一看便是认真设计过造景的,也有与闻玉院落里相同的梅树,还多了细竹和池塘,于水边置一古铜水钵,引竹管滴泉,水滴石响,就是所谓的水琴窟。


    柳鸣谦坐在石桌边,桌上还放着酒壶,看见闻玉进来还挺乐呵,招呼他过来一起坐。


    “平时府里怎么都见不到你人?”闻玉到他边上去坐,“想见你一面难的很。”


    柳鸣谦去给他拿了个杯子,“游山玩水,文人雅集,勾栏听曲,吟诗作对,无非也就是这些事。总闷在府里有什么意思,在外头,听的见的才多呢。”


    那过得很有滋有味了,闻玉也没拦着他倒酒,“正巧今天抓到你了,我有个事,想来想去还是问你最好,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我解惑。”


    “何事?闻公子但说无妨。”


    “对于花,你了解么?”闻玉捏着杯子,“我要给一个人送花,但我对花的寓意一窍不通,担心送礼送砸了。”


    柳鸣谦举着手里的白瓷杯一饮而尽,又往桌上一放,“这算什么事?你只管说,为什么要送?我来帮你选!”


    闻玉抿唇想了片刻,说,“如果是示爱呢?嗯,但我想要含蓄一些的。”


    虽然听起来很左右脑互搏,但闻玉就是想要那种能一眼看出来什么意思但又没那么热烈直白的,不撩回来他难受。


    “啊?”柳鸣谦先是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战术后仰,露出一个努着嘴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无意间碰到好兄弟给隔壁班女生送早饭的男高中生,“哎哟哟,怪不得还要特意问,此事确实要慎重。”


    这死相,闻玉也懒得计较,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挺大的瓜,也不怪别人乐意吃,“是啊。其实我已经送砸一次了,本来是开玩笑的,我寻思活跃一下气氛,逗逗他,就送了一枝路边随手买的花,谁知道是红杏,人家不收,还说我欠他一枝。”


    柳鸣谦又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毫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你也当真是个人才!你竟还有再送一枝的机会,看来对方待你也不错了!罢了,这忙我必须帮,你且说,对方家世如何?”


    这可是你问的,闻玉一本正经地说,“对方乃权贵之家,想必从小就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又曾经四处云游,见过天下世面,一般的花恐怕难以入他的眼。”


    “嗯?这倒是少见。”柳鸣谦想了想,没想出来谁家的姑娘符合这个描述。京城的高门贵女并不少,但一般人家大多不会愿意让女儿出远门,更不要说四处云游,“听起来是位很不一般的姑娘啊。你不会看中了哪位来京城游历的女侠吧?不过这也不符合权贵之家出身......”


    闻玉面不改色,“并非姑娘。是一位公子。”


    “?”


    柳鸣谦突然觉得思路畅通了。


    卧槽兄弟你断袖啊......兄弟......


    还是权贵之家......这也太难搞了,比高门贵女困难多了,一般大家公子还是很重视后嗣的吧?不过这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算了都是兄弟断袖就断袖吧,那还不是开心就好了,柳鸣谦还是迅速接受了,“这......我可没给公子送过花啊。不过,送花最常见的大约就是瓶花,不过这更多是千金买瓶,为花作寝,去找些官窑青瓷、钧窑紫红、或古铜名器,再找文人雅士帮你搭配插花,这种总是不出错的。


    若是能找到珍贵的花卉,花盘与花匣也就更好一些。至于花的选择待我细细跟你说来......不,光说不作数,你不忙吧,我必须得亲自带去你去买。”


    柳鸣谦认为自己的审美还是相当优越的,兄弟的幸福就包在哥身上吧!


    那敢情好,柳鸣谦这人这么敞亮,闻玉还怪惊喜的,“太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买也可以。”


    “不行。”柳鸣谦说,“我没法放任一个能给心上人送红杏的人自己去买花,万一你又乱送,那岂不是连我的脸一起丢了。”


    闻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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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花会


    二人上了马车,虽说天色已晚,但很多市集,夜晚才是最热闹的时候。闻玉还挺喜欢晚上出来玩,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古代版压马路。


    闻玉叹了口气,“不过我今日白天也逛了许久,倒是很少见到卖花的。”正巧碰见一个,还给他踩到雷了。


    “好东西在大街上怎么碰得到?瞧好吧。”柳鸣谦手里拿着折扇摇了摇,“买花呢,最好的还是私密雅集,不过这些场合人情往来太麻烦。想自在一点,又想要好花,就两个地方最好。”


    “哪两个?”


    柳鸣谦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风月场所的花榜评选。那些地方时常举办评选花魁的花榜。各位名妓的恩客会竞相出资,为某位当红姑娘助阵而随手拍卖些东西很常见,其中自然有不少稀有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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