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涵之睿
第32章 定式
在完全解蛊之后,明晏山传了个消息给明景桓,所谓的宫宴,也算是一个很麻烦的政治场。
闻玉虽然不懂古代朝廷,但是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府里确实专门给他另做了一套出席的衣服,一看这衣服的规格就知道不是普通饭局。
王府内有部分专门负责服制,如今闻玉鸟枪换炮,穿得那叫一个好。
先前边月说过要来找他,但是王府毕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来的地方,他是跟着那位掌院学士范鸿熙一起来的。
闻玉也是因为这个被叫过去的,但是没有什么事让他商议,明晏山和范鸿熙在书房谈话,让边月和闻玉自己出去玩去。
边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跟赶过来的闻玉大眼瞪小眼。
算了吧,闻玉想,他们老江湖说话,我们新兵蛋子就别掺和了。
“正好,我还想着要出去走走。”闻玉说,“有没有什么好些的饭店?我请你吃饭。”
边月想起来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两个人穷到一块去了,想到就忍不住笑,“那时我还不知道,原来闻先生就是那位神秘的解蛊之人。”
闻玉也笑,“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是因为这点事情结识的。不过这样的身份也有好处,这次我的钱就够用了。”
皇上给的和王爷给的,加起来太够了,闻玉随便掂了掂自己的小荷包,又说,“去吃点好的!”
边月却摇头,“我不能平白受你们的恩惠,上次你和那位梅指挥送了我珍本,这次我请你们吃饭吧。”
虽然花钱买珍本他舍不得,但是用点积蓄请吃一顿应该还是够的,做人最忌讳欠人情,更何况他和闻玉是朋友论交。
闻玉想了想,这人情还来还去没个头,反正他也不讲究这些,干脆让小梅一个人担着吧,“梅指挥现在肯定没空,他白天在王府里忙得很。要不这样,他算是帮了我们俩,我们一同给他买个礼物,也就当表达谢意了。而且你们都是京官,你们一起出去吃饭,总容易让人多想。吃饭和送礼这些,就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嗯......也好。”
逛街逛街,闻玉高兴了,有钱就是要花啊!
也不是正餐的时间,他们也就找了家好些的茶楼,先聊一聊,垫垫肚子,闻玉正好想问,“说起来,马上要会试了。你们翰林院,是不是工作也与科试有关?”
边月顿了一下,说,“确实。你对这些有兴趣?”
“嗯?”闻玉眨眨眼,“不算吧。只是我兄长要参加会试,我才问问。毕竟我从未参加过科举,总觉得自己在京城的青年里有些异类呢。”
“你怎会这么想。”边月很认真地说,“虽说科举确实是建功立业最常见的途径,但是你本身有一技之长,现在贵为王爷的客卿,又何必去走同天下读书人一般的路。”
闻玉叹了口气,又垂眸看着茶杯,“是么。其实我也并非不想读书,只是论科举那些文章之类,我总写不好。正因如此,我父亲和我兄长都很厌倦我,大概是我这样的嫡子太让他们失望了。”
边月皱眉,“岂有此理。怪不得陛下会当众敲打闻郎中,看来果然治家不当!”
还有你那个哥哥,我都不想说。
边月是没办法说出自己对闻世林的看法,毕竟那只是他梦中预知的内容。
主要是他一点都不想说出来,自己可能跟一个这样的男人拉拉扯扯爱来爱去的!
闻玉装作什么都没意识到,又继续说,“其实也正常,毕竟从小就有人说过我命格不详,想必父亲他还是信了一些的。他对大哥就很好,我离开闻府前离开书房,还听到他在叮嘱大哥会试要注意些什么。”
这倒是正常,边月微抿一口茶,“也不过是老生常谈的事。”
“是呢。我当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心里羡慕,父亲从不会指导我那么多。”闻玉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四十五度望天,“就连如何破题,破题后要用什么句式,父亲都要详尽地指导。”
边月听到这话,拿着茶杯的手刚抬起来,又落下来,咂吧一下嘴,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什么句式?”
闻玉看向他,“嗯?科举不讲究这些吗?我听父亲那时说,文章欲合上位者之意,文章需有 ‘定式’。”
“你可听到他说是什么定式了?”
“嗯......我想想啊。”闻玉摩挲了一下杯子,“具体实在不记得了,只记得父亲叮嘱道,破题之后,承上启下之处要用某个句式开篇,说这是古文大家笔法,阅卷官一见,便知他得了文理之正。甚至连其中某个字某个笔画要如何写,都有要求。
想来应该是某种独特的写作技巧吧,父亲还说不让他和其他考生交流这些,别被人学走了。不过我也不懂这些。”
边月心说我这个状元怎么不知道有这种技巧?这不胡说八道吗?
什么一见便知文理之正,边月低头喝茶,心里惊骇。倘若闻玉听到的都是真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为了舞弊啊!
科举的试卷都会被糊名并由专人誊录,这是为了防止笔迹认出。这是朝廷的防腐措施,但也被舞弊者利用他们不再需要辨认笔迹,只需要找到“关节”。
同考官有权查询所有试卷,如果买通其中一位,此人只需知道暗号,寻找对应的试卷。
哪怕闻世林水平不够,文笔实在平庸,被另一个不知情的同考官批阅后判为落卷,被买通的同考官也有权去搜落卷,找到留下关节的那一份,以“此文有遗珠之憾”为由,力荐上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甚至连知贡举官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边月默不作声,表情严肃了很多,但又没想好此事要如何跟闻玉说。毕竟也是闻玉的兄弟。
但是如果隐瞒,东窗事发的话,应该会打击更大吧,边月犹豫了片刻,才说,“你认为闻世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玉说,“嗯......说实话吗?那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自然。”
“我很讨厌他。”闻玉笑了笑,“他虚伪,善妒,贪婪,我认为他和我父亲都是非常糟糕的人。”
----------------------------------------
第33章 险棋
边月抿唇,“按你这么说,他岂不是不适合当官。”
“当然啊。”闻玉说,“我觉得他迟早会犯事的......嗯,因为很贪嘛。不过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边月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尚且还没有定论,如果真的是舞弊,那性质相当严重,目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所以他也没有和闻玉直说,只是提醒了一句,“那你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倘若闻家待你真的这么差,闻世林其人又如此恶劣,你不如去写一封断亲书,早些了断,日后闻世林他们做出什么事,也不至于连累到你......可惜你现在已是淮王府的人,想必你父亲不会甘心。”
哎还可以签断亲书啊,闻玉眨眨眼,“我不知道可以签这个。这个很难弄吗?”
“总归是要闻郎中签字的。”
那也还好吧。如果是之前,这一点确实不容易,但现在,闻益谦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闻玉若有所思,“我之后试试看吧。”
闻玉其实也没指望事前就直接抓了闻世林,而且时间太短了,也来不及。
他就是先告个状,起码翰林院内部能有人提早开始调查这件事。明晏山一个亲王肯定要远离科举事宜,闻玉自己就更不可能掺和了,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
“哎,都在说我的事了。”闻玉笑了下,说,“反正我也离开闻府了,还是说些别的吧。”
边月点头,“也是。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想必淮王殿下也没有亏待你。”
闻玉嘿嘿笑,这算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他是打算泡我呢,说出来怕给边月这样的纯洁后生吓着了,“那是自然。王爷仁善,我也是觉得吃好喝好穿好,人生就没有什么别的追求了,王爷待我真的挑不出来什么问题。”
“......”边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不是吧哥们你还想挑淮王毛病,你解了蛊也不能这么狂啊,“闻先生说话还是小心一些,尤其是出门在外,若是叫旁人听见,传到王爷耳朵里,恐生事端。”
闻玉挑眉。好吧,毕竟这里是封建时代,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明晏山这个亲王不知道能压死多少人,所以也没有争辩什么,“你说得是,我会注意。”
不过闻玉觉得明晏山肯定不会跟自己一般见识,不然之前摸他腹肌吃豆腐的时候自己就被乱棍打死了。
反正他也不怕明晏山跟他见识,人有本事就是有底气,做事也不用太瞻前顾后。
两个人喝完茶,又开始讨论该送梅池礼什么东西。
边月是纯粹的文人,闻玉是现代人,梅池礼一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二不喜读书写字,实在是不好送东西。文官之间彼此赠礼,无非就是些文房四宝、珍本古籍、字画拓本;最最珍贵的大概也就是些玉石摆件。
但这些东西梅池礼估计都没有兴趣。
最后闻玉偷摸问了系统,两人去买了对鸦青色绑腿,还是有点小贵的,这些东西对武者来说最为实用,反正私交上的赠礼,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两个人高高兴兴回去了,边月一个外人,去王府的校场不合适,礼物也就由闻玉来送。
范鸿熙五十多岁,在朝臣中也算是老成之臣了,但人看着相当挺拔且精神。闻玉回去自然也跟这位学士打了个照面。
在这种级别的人面前根本没必要装犊子,当了大半辈子官,看到年轻人屁股一抬就知道人家要放什么屁,闻玉也就大大方方地行礼打招呼,没用的闲话不说。范鸿熙看起来对他的印象还可以,只是很和蔼地笑了笑。
闻玉觉得应该是明晏山说自己好话了。别的不说,自己工作能力这一块绝对过硬。
范鸿熙在朝中举重若轻,曾为皇帝经筵日讲,与淮王也私交甚笃,此人清正廉洁,行事保守,一心为了朝廷。虽说是来庆贺淮王康复,但是范鸿熙心里始终有些担忧。
如果是神医治病,那当然是喜事一桩;但这是冒出个蛊师解蛊,那就很难办了。
范鸿熙不得不为此忧心,总要多叮嘱明晏山几句,“王爷,有些话,老臣不得不说。巫蛊之术,阴诡歹毒,历来是祸乱宫闱、动摇国本的大忌。那位闻玉公子身怀此等秘术,若心术稍有不正,便是滔天之祸。”
“范先生的担忧,本王明白。”明晏山也叹气,不过他叹气不是因为担心闻玉包藏祸心,就是单纯想起来就想叹气,“刀无善恶,全凭执刀之人。巫蛊是术,医术亦是术。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他若真有颠覆朝纲之心,当初只需袖手旁观,本王一死,朝局必乱,岂不更遂他心意。更何况,既然已经有人用蛊针对陛下,总要有应对之法,这般人才,还是留在身边好些。”
有些话没办法和外人说,明晏山总不能说闻玉其实被夺舍了,并且自诩是仙家下派来的,这话说出来范鸿熙要叫太医来给他看脑子了。
明晏山难得感觉有点憋闷,闻玉那边的信息量太大了,但是又不能往外说。
方才他跟范鸿熙说了,要多注意些边月,让他小心些。在范鸿熙眼里,这话估计是因为边月年轻气盛又太过刚正,确实让人操心;
但范鸿熙根本不可能想到边月在官场上最大的危机不是被弹劾,而是被男人缠上。
提到闻玉,明晏山也知道对方必然会有此疑虑,但有些事又没法讲。
总不能说那小子对本王......先不管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范鸿熙也一把年纪了,别给纯正老臣吓出个好歹来。
范鸿熙对这些弯弯绕绕一概不知,“王爷识人之明,老臣自是信服。只是,这终究是步险棋啊。”
“正因是险棋,才更要由本王来下。”明晏山沉声,“他的蛊术,绝不会成为祸国殃民之物。此事,本王向您保证。”
范鸿熙闻言也就点头,起身再次行礼,“有王爷此言,老臣便安心了。是老臣迂腐,多虑了。”
----------------------------------------
第34章 花枝
范鸿熙同边月离开之前,还留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很特殊,是前些天皇上找范鸿熙议事,听他要去淮王府上,就随手给了他,让他顺带拿去给淮王。
那是一只金玉打造的机关雀鸟。范鸿熙也不知也是何意,也只负责转交,说自己并未明悟皇上深意,让王爷自己多做打算。
明晏山一看那东西,就感觉很大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深意,等他们走后,在手里拨弄了一下,从鸟嘴里倒出一个圆筒的小纸条来。
【给你寻了个新玩意儿,若能在朕下次见你前解开,便许你出京,南下巡狩三个月。】
明晏山:“......”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