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陶最已经过了鉴别谁对谁错的时候,对错不重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乐星回也不会走。“我先把他接回来再说……哥,你把他安排在哪个酒店了?他身边没人照顾不行,他一激动肯定发高烧。”
“这你就别管了,我给他安排在别人家里,有人帮我看着。现在你好好想想你俩的事情怎么办,你爸爸和他妈妈刚复婚,你俩也好上了,怎么着,你家双喜临门啊?”陶文昌说。
“谁家里?”陶最有些抵触,“你和那人熟悉么?别随随便便把他放别人家里,万一……”
“你就别管了,好好想想你爸怎么收拾你吧。”陶文昌心想我和我队长能不熟吗?但他当着唐誉不能说,自己把乐乐塞唐誉的死对头家里去了。
乐星回晕晕沉沉地睡了好久,睁眼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上。他回忆起来了,自己来首体找昌哥,昌哥怕他烧晕了,带他来了一个叫白洋的学长家里,说这是他的队长。乐星回跟着一起叫“白队”,白队人也好好,收拾了沙发床给他睡。
再次定睛,眼前不止有白洋,还有柱子一样的厉桀,以及首体汪汪队打得他满地乱哭的魔鬼二传手,林见鹿。
不知道为什么,桀哥和林见鹿傻里傻气地站着,两个人不看自己,也不看彼此,只有一个忙里忙外的白洋摘他头上的退烧贴,悄悄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洗事后澡?”
乐星回差点臊得晕过去,烧起来的他哪里见过这场面,看着一丝不苟、干练决绝的白洋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
乐星回缩回被子里,不敢承认,这屋里4个男人,只有自己是gay,剩下的3个肯定都是直男,他哪里好意思承认。不过自己确实没洗,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才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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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这屋里,只有我一个弯崽。
昌子:呵呵,只有你哥我是直的。
第115章 留守弟弟
乐星回晕得直想吐。
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过来的, 回忆断断续续,特别模糊。他来找昌哥,昌哥带着林见鹿, 他瞧见林见鹿,第一反应还是害怕他,以前被林见鹿打成满地找牙,落花流水。别人的少男心事可能是谈恋爱,竞技场的少女少男心事全是“赢不了”,惨败伴随着他们的青春期。
不过现在的林见鹿倒是随和了很多,还很关切地陪着他。紧接着,昌哥就把他带到这里来。
迷迷糊糊中,乐星回做梦也梦得混乱不堪, 甚至梦到小时候一次又一次去医院。那时候的他哪里懂自己什么地方有问题, 只是隐约知道……学校的老师不太喜欢自己。乐星回想和别的同学玩, 别人也会甩开他。
还是长大了好,长大了就没人讨厌自己了。乐星回一点都不怀念那段童年时光,那段时光的脑袋里总是乱哄哄、乱糟糟。当他一次又一次将脑袋从课本上转开,一只大手就会捏住他的后脑勺, 给他掰回来。
可乐星回不讨厌那只手, 小时候的他讨厌吃药和莫名其妙看不懂的游戏, 却不讨厌陶最。他知道陶最都是为了他好。
现在,他转转眼珠,还是觉得哥哥最好。
桀哥、小鹿、白队,三个人犹如三足鼎立, 让拥挤的客厅更加拥挤。乐星回听到有人敲门,白队出去拿,不一会儿拎着一些药物和药膏回来。乐星回心头一热,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人忙前忙后照顾自己,他心里就特别想陶最。
以前陶最也这样,自己是不是一直给哥哥添麻烦?
等自己发烧好了,离开这里,他们的麻烦就没了。可陶最的麻烦一直都在。
等白洋那句话问完,乐星回才把意识回归到身体上来,身上黏糊糊,很难受。
“唉。”白洋过来人一样摇摇头,“去洗手间自己弄。”
“弄……弄什么?”乐星回揪着被子。
“……弄干净啊。”白洋指了指洗手间的门,“有热水,洗把脸,洗干净,出来之后喝点药再睡。”
乐星回听明白了,脸色已然红透。他不明白白洋怎么明白的,但……确实让人家说准了。现在力气还成,乐星回揉着腰起来,拒绝了他们的帮忙。一个人来到洗手间,他不太灵敏的嗅觉发挥作用,闻到了香喷喷的气味。
像玫瑰花的气味。
乐星回第一反应……白洋平时和他女朋友在这里同居,不然一个男生的洗手间不可能这么香。
但是盥洗台上只有一个人的洗漱用具,牙刷是一个,毛巾也是一个。乐星回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脱了衣服,拧开热水,身上青青红红,该肿的肿,不该肿的也肿。谁也没告诉过他做.爱是这样的,跟打架差不多,屁股蛋都被撞得淤青。
后腰上的纹身倒是没有那么疼了,只不过还不能沾水。乐星回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在极大的羞耻中进行了一番自我清洁。他怀疑自己无形中吃了一百吨的魔鬼辣椒,上吐下泻,连续泻了24小时,就是他当下的切身感受。
水一会儿透明,一会儿半透明。乐星回不敢冲太久,胡乱地拿卷纸擦掉水珠,套上衣服再回客厅。躺下后,林见鹿和他桀哥还在客厅里鼎立,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非常微妙,时不时说两句,时不时驴唇不对马嘴。
奇怪,他俩不是好队友吗?吵架啦?乐星回重新贴上退烧贴,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再次陷入昏睡。
北体这边,陶文昌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乐乐和陶最的邪门兄弟爱情先放在一边,他反复握着唐誉的手,诚恳又用力地点着脑袋:“谢谢唐部长,谢谢了,谢谢了。”
“小事一桩。”唐誉不敢居功,“不是我个人功劳,是政策。再过两个月,你们首体也会展开相应的系列工作,对你们体育生是好事。”
“不不不,这件事还得谢谢你。”陶文昌没想到唐誉离开了首体还能庇护北体,“这是我们家的大事,乐乐能碰上你是他幸运。等我把这两个倒霉弟弟安置好,我们全家请你吃饭,当面道谢。”
“不用了。”唐誉摆摆手,“你们……运动员不容易。”
“用的用的,我现在就想请你吃饭,就是事情抽不开身。”陶文昌满脑子都是事情,厉桀在首体搞了个强制爱,陶最在北体弄了个伪骨科,他俩弟弟真不是省油灯啊。
话题一转,陶文昌又说:“唐部长你放心,别的事情我不敢打包票,拉红线这方面绝对业绩过硬。你等着,过几天我就把手里的资料精心筛选一番,争取今年让你脱单!”
“这个……”唐誉摆手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晃出了残影。可陶文昌理解中这应该是不好意思,张钊还说唐部长和柯燃一起吃了饭呢。不等他再次开口,陶文昌瞧见陶最捏着一包纸巾走了过来。
“干嘛?”陶文昌反问,“你哥我又没哭。”
“你流鼻血了。”陶最指了指他的鼻子。
“啊?”陶文昌用手指沾了一下,温热的血液顺着人中滚滚而下,“唉,还不是为了你和厉桀操心操的!”
陶最赶紧帮他擦,抽空就问一句乐星回在哪儿呢,试图套话。可陶文昌的心思不在这里,他让陶最带他去找了□□院领导,又找了下他们教练,再次确定“体培计划”今天由校长和最高级别领导签字启动。至此,乐星回这一场无缘无故的倒霉才算有了个说法。
等陶文昌准备返校,陶最看了一眼手机,乐星回还没给他回复。陶文昌拍拍他:“你先别急着接他,等他病好了,我给他送回来。”
“我就想知道他跑什么呢。”陶最动了动手腕,看样子想打人。
“还能是什么?他怕你跑,所以就先跑了。”陶文昌虽然不了解实情,但陶最这脾气他多多少少清楚,“我知道乐乐的缺点,你带着他确实不容易,但有时候……你每次离开都人。”
“我怎么人了?”陶最问。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俩初一那年,你暑假想去一个大溪地夏令营,乐乐也想去。但是你只想自己参加,不带他,出发前那一晚你带他来我家里玩儿,记不记得?”陶文昌都记得。
陶最点了点头。陶文昌咬牙切齿:“我靠,你陪他玩儿了一整天,大半夜你偷偷溜走了,第二天一早上了飞机。你知不知道乐乐一睁眼发现没你,我怎么哄好的?这种事发生了好多次,你每次走都不吭声,他一睁眼,放学一回家,你不是走了就是没了。包括……”
陶文昌也不舍得深说陶最,自己弟弟嘛。“包括你爸离婚,你一声不吭就搬了家,好歹和乐乐说个再见呢。”
“我是怕他……”陶最顿了顿,“我怕他不让我走。”
“你如果真和他好好告别,乐乐又不会抱着你的大腿,扯着你不让你上车。你俩各打五十大板。”陶文昌搂着陶最的肩膀,“唉,我知道你也是怪你爸……你那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婚,要不也不会自己出来住。你早就把乐乐和孙阿姨当家人了,那时候你也小,都不容易。”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哪个都不舒服。陶文昌晃了晃陶最的肩,安慰说:“乐乐那边我帮你照顾,你先考虑考虑你们以后是以什么关系在家里生活。要是两个人都打算瞒着,就好好演戏,瞒住了,别让家长知道。要是打算公开……慢慢来吧。”
等到陶文昌再回到白洋的住处,天都快黑了。进屋之后大家都诧异他为什么流鼻血,陶文昌一阵苦笑,我不流鼻血谁流?天生直男结果俩弟弟都要弯,加上乐星回,仨弟弟。
“乐乐退烧了没?”他问林见鹿。
“退了,喝了粥又睡着了。”林见鹿说。
陶文昌谢了谢他,先把北体那边的大事件给说了。屋里的人同时诧异,这段日子首体在泰国打邀请赛,都不知道南京那边让有心之人做了文章。这些说话的声音其实乐星回都听得见,睡得很浅,只不过是眼睛睁不开,所以醒不过来。等到夜里凌晨一点多,乐星回终于有力气睁眼,脑筋也清醒了许多。
他第一时间看看手机,陶最给他发了好多好多的消息。
以前都是陶最跑,他发消息,居然还有反过来的一天。可乐星回一天都不高兴,没有什么庆幸的余念。他环视四周,夜里照顾他的人居然是林见鹿诶,就是那个和他哥打得你死我活的传奇二传手。
乐星回看了一会儿林见鹿,他对林见鹿的看法非常复杂。以前林见鹿太强,所有二传都打不出名堂,现在他回来了,乐星回也担心他哥受影响。都说竞技是公平的,可人心不公平,都会偏心眼。他就偏他哥,他希望全世界的二传手一夜之间水平下降,就他哥厉害。
林见鹿没一会儿也醒来了,乐星回和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聊,还是怯怯的,怕林见鹿突然变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排球砸他脑袋。林见鹿瞧他可怜,烧得嘴皮子都干了,就从厨房拿了两盒香蕉牛奶给他。
“谢谢。”乐星回裹着被子,在沙发床上趴着,“真没想到咱俩还有这么一天……”
“怎么一天了?”林见鹿坐下来,忽然问,“你和厉桀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桀哥特别好,比我哥好。”乐星回说,脑袋瓜不灵光,但思念灵光,话题拐着拐着就拐陶最那里去。他连忙摇摇头,眼皮子烧得红肿,眼睛上的小痦子忽闪忽闪。他忽然看向林见鹿:“我想问你个事。”
“你和厉桀他……是无话不谈吗?”林见鹿点了点头,“你问。”
乐星回不懂他干嘛问自己和桀哥关系好不好,压低了声音问:“我和桀哥聊得很多,比我和我哥聊得多。我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不打球了?”
当然要问问,乐星回可防着他,林见鹿的复出可能就是他哥登顶的巨大阻碍。没想到林见鹿沉默了几秒:“我受伤了啊。”
“我知道。”乐星回看向他的膝盖,当年高中队的教练还特意拿林见鹿这件事情当反例,教育他们训练要科学,不要急功近利。否则下场就是林见鹿那样,最出成绩的年龄段出现疲劳性骨折,从此从主力变成了替补。
“我……我当年腿折了。”林见鹿轻描淡写一略,“你和你哥……认识多久了?”
轮到乐星回沉默,几秒后说:“认识了一辈子。”
“你才多大啊,就一辈子?”林见鹿被他的幼稚逗笑了。
“活了18年,最初的记忆就是妈妈带着我去找他,下雪天,妈妈拉着我一直走,然后我哥就来了。”乐星回翻了个身,“不知道我哥在干嘛呢。”
“别想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赶紧好。”林见鹿打了个哈欠,把被子给乐星回拉上。
乐星回以为自己再也睡不着,实际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梦里只有陶最一个人,他又一次梦见自己一觉醒来身边空空,陶最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有好几次,乐星回都觉得自己是个“留守弟弟”,他哥就是那种春节之后必须趁孩子睡着赶紧走的“家长”,为了怕他难受,结果让他更难受。
还有好几次,乐星回夜里听到他哥在收拾东西。只不过乐星回知道他哥不带着他,干脆蒙着被子装睡,在被窝里掉眼泪。梦境压得他难受,雷乐星回双腿一踹,又一次睡醒了,天已经大亮,他还在白队家里的沙发床上缩成一团。
被窝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乐星回拿起来看看,陶最的消息刚刚发过来:[退烧了么?退烧了我去接你,把咱俩的事情好好说说。]
“好好说说”?乐星回怕他跟自己摊牌,怕他又一次不要自己,可思念终归战胜了一切,乐星回擦着汗,发了个哭泣小狗的表情包。
陶最:[唉……]
陶最:[哥哥去接你,不骂你。]
陶最:[瞎吃药和纹身这属于该骂还是要骂,你偷偷溜走这事不骂。]
陶最:[你把地址发给我。]
乐星回瘪了瘪嘴巴,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这时候厨房里的白队突然说了一句:“奇怪,谁喝了我两瓶香蕉牛奶?”
刚刚高兴起来的乐星回顿时蔫儿了,连忙把茶几上的香蕉牛奶包装盒塞进被窝。糟了糟了,赶紧让陶最带着香蕉牛奶来赎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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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哥马上来接我。
也是乐乐:哥我好像走不了了我喝了人家的东西!
第116章 一百年不许变
“奇怪, 哪儿去了?”
白洋还在找,颇有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个结果的架势。乐星回原本就小胆量,住在人家和女朋友同居的家里, 顿时就没了声音。他不敢吭声,怕大家发现他醒来了,更不敢承认,哪怕白队不会让他赔偿。
他就是这么一个怂包,把香蕉牛奶的盒子藏起来。
手机还在震动,乐星回把脑袋全部塞回去,点开陶最的语音听:“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有什么事情慢慢再说。”
乐星回吸了吸鼻子, 把香蕉牛奶包装盒发了过去。
陶最:“你发这个干什么?你想喝?你把地址发给我, 回来之后我给你买。”
“不是, 不是我想喝。是……”乐星回要不是精力不够,他又要絮絮叨叨给他哥从头讲。自己怎么跑来的,白洋又是什么人,晚上贴了什么颜色的退烧贴, 林见鹿给他拿了两盒饮料。现在他说话嗓子疼, 简单地说:“哥, 你先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