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陶最在宿舍里,没等来乐星回的地址,却等来了乐星回的下单请求?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乐星回的嗓音哑成这样。


    至于为什么哑成这样,他暂时先不深入反省。


    “行, 我现在就买,你把地址给我。”陶最心里发酸,别人的弟弟都不好管教, 叛逆期恨不得分外眼红。联系兄长的时候不是闯祸,就是生活费没了,两眼一睁就知道要钱。乐星回又没和自己要什么,好不容易开一次口,就要点零食。


    乐星回捏着手机,原本还想和陶最说说来龙去脉,结果又不争气地睡着了。再睁眼,林见鹿没了踪影,照顾他的人换成了昌哥。白洋也在,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对,我问过他们老师,现在他是留京复健人员,做心理复健。”陶文昌小声说。


    “那就行。不然我看他……一个人也不像能好好生活的,他要是走了,你也得担心吧?”白洋轻声安慰着,“你也别太操心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你就算是他们老哥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再说他们都大了……”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我能不着急吗?还好那边有唐部长……”陶文昌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他忽然看到乐星回的眼睛眨了眨,“诶?乐乐你醒了?你醒了倒是说话啊,我给你弄口饭。”


    “谢谢昌哥,谢谢白队。”乐星回自己坐了起来,漂亮的圆眼睛烧成了一条线,视觉范围小了三分之二,“昌哥,你们说什么呢?”


    “说你的事情啊。”白洋在旁边坐下,看着昌子忙里忙外,他当甩手掌柜,“‘体培计划’的启动通知已经批了,你放心,你哪儿也不用去了。”


    “我?真的?我不走了?”乐星回懵然发问。自己都做好了一咬牙去哈尔滨当苦孩子的准备,要男儿当自强,从此自己给自己遮风挡雨,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留下?


    “对啊,你不知道吗?”陶文昌给他端了一碗粥,“你哥最近为了这事都急疯了,他没告诉你?”


    “没。”乐星回摇摇头,陶最一个字都没说。


    陶文昌和白洋对视几眼,也能理解。陶最比乐星回想得多,他怕这事办不妥,不到最后一分钟谁也说不好有没有变数。乐星回小口喝粥,脑瓜子又转上了,早知道自己不用走,他可能就不跑了。


    “咳咳……听说,这次是一个叫唐誉的人,帮了你们大忙?”白洋问得有点突兀,乐星回没转过脑筋,就先点了头:“嗯,一个很漂亮的人……”


    “你这孩子真是烧傻了,人家帮咱们这么大的忙,你就记着他漂亮。”陶文昌哭笑不得。


    “因为……真的很漂亮。”乐星回笑了笑,“他是大好人,他还经常给我们排球队拍照片。”


    “……是吗?”白洋看着别处问。


    “嗯,他说他以前是新闻社,会拍。”乐星回又要滔滔不绝,还是昌哥给他塞了一口粥,打断了他的话。陶文昌不怪乐乐,乐乐不知道唐誉和白洋这几年你死我活的争执,咱们当着他俩的面就不提对方:“来,喝粥,你赶紧好,好了之后咱们全家请他吃饭。”


    乐星回莫名其妙的,但还是张嘴喝粥去了。


    不一会儿,陶文昌就接到了陶最的电话。结束通话后他看向乐星回:“乐乐,我让你哥来接你,你愿意吗?”他也不确定这俩人的矛盾化解没有,万一乐星回不愿意,接回去也是白搭,他还是会跑。乐星回还贴着退热贴,却点了点头:“我愿意。”


    “成,那昌哥把地址发给他了?”陶文昌一听,心里的重担已经卸下一半。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俩的问题,别人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只不过陶文昌心里也打鼓,就陶最那张嘴啊……千万别太损了。


    陶最显然等了许久,专门等这通电话呢。一个半小时后,风尘仆仆的敲门声响起,陶文昌去开了门,门外的人穿着乐星回同款母校羽绒服,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两箱……香蕉牛奶?


    “你干嘛?”陶文昌没看懂他的牛奶。


    “我弟说要喝。”陶最把两箱牛奶递过去,“我现在能接他走么?”


    “你等等,我给他穿衣服去。”陶文昌先收了牛奶,放在玄关处。白洋在客厅里做跳高队训练计划表,头也不抬地问:“人来了?你们多穿点,可能要下雪。”


    “谢谢白队,太辛苦你了,等我们走了我找人给你收拾房间。”陶文昌给乐星回套着衣服,“陶最怎么也买了香蕉牛奶?这东西现在挺流行啊!”


    白洋一听,一抬头,看向了心虚的乐星回。乐星回低头不语,我,我就喝了两盒,我哥给你还上了。


    陶文昌理不清两盒牛奶引出的纠纷,两人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白洋送他们到门口,陶最也跟着谢了又谢。白洋摆摆手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你们打排球的可真够高,厉桀和小鹿就够高的了,又来一个。”


    “对,我这两个弟弟都比我高。”陶文昌又给乐星回戴上一个口罩,“他们马上要打全国大学生高水平组联赛,我肯定不去现场,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吧,我不管了。”


    “哈哈,真的?”白洋才不信。


    “真的,我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陶文昌说着话,带乐星回出了门。


    道谢完,门关上,三个人站在门外,一片安静。


    乐星回矮矮地看着陶最,一天多没见面,陶最好像瘦了。从北体跑到了首体,自己这一场奇怪的逃亡持续到现在,画上了彻底的句号。


    “你怎么……”陶最刚要开口。


    “等等,有什么话回学校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陶文昌打断,陶最这个语气一听就不行。


    陶最看着乐星回,大大的羽绒服帽子扣着他的脑袋,方方正正的口罩覆盖下半脸,眼睛肿到那颗小痦子彻底消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第一反应还是他觉得他弟弟好可怜。但气得也想揍一顿。陶文昌就是吃准了他这时候的反应,连忙打车,三个人打包回到北体的宿舍。


    回到自己宿舍了,乐星回找了一圈,池哥和锐子都不在。


    “大家伙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不在,礼物都放在排球馆了。”陶最给昌哥拿了一瓶水,“有件事我先通知你,你不会调走了,可以留在本校本队。”


    “哦。”乐星回坐在凳子上,尽管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但是听陶最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悄悄雀跃。


    陶最拉了一张凳子,坐到了乐星回的正对面,偏头却看向了堂哥:“哥,接下来的话我想单独和他说,要不你回去吧?”


    “我?”陶文昌指指自己,我吗?


    “对,你,我给你叫个网约车,你先回去吧。”陶最拿出手机。


    “等等,这不是谁叫网约车的问题。”陶文昌误以为他怕自己花钱,笑死,你哥家又不缺,“你俩能好好说话吗?”


    “我可以。”陶最率先表了态。陶文昌不相信:“正常地好好说话,不损人,不阴阳怪气,行吗?”


    “我可以。”陶最有些奇怪,自己平时说话多正常。陶文昌又看乐星回:“你呢?”


    乐星回其实挺想让昌哥在场,这样就算小最哥要骂人,也有一个人帮自己。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感情的事情还是需要自己主动担责,他不能永远找一个发言人。这是他和陶最的爱情,尽管这一场爱情扭曲、贫瘠、发育不良,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只有他们能拥有。


    “我也可以。昌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乐星回撑着精神说。


    既然两个当事人都这样说,陶文昌也不好停留,更何况人家同学一会儿要回来了。他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才走,陶最叫了网约车,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再上楼回宿舍,乐星回老老实实地走着,没动。


    陶最关上了宿舍门。


    乐星回揉了揉眼睛,视觉范围就剩下一条缝了:“哥,我看不清楚你。”


    陶最就站在他面前,努力寻找他眼皮上的小痦子,无果。


    “你瞧,我这回就没跑。”乐星回想邀功。陶最立即反问:“怎么,没跑是什么传统美德么?没跑不应该是常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一言不合就消失的严重性?”


    乐星回蔫蔫地点了点头:“我怕一睁眼你不在了,就想着……不如自己先走一次。”


    陶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多次,一睁眼你就没了,我怕你这次对我这么好,就是等着过完生日跑路。”乐星回的肩膀往下塌,还是提不起精神,“以前都是你提前跑,我就跑了这一次,这也是我第一次跑路。”


    是,以前都是自己,唯独这次是他。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我跑去找昌哥,昌哥带我找白队,白队带我找林见鹿,就是那个二传手,特别厉害的那个。”乐星回怕他哥骂他,胡乱地说着,“他说他的腿受伤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比他更厉害。”


    陶最弯下了药,左手压在膝盖上,右手朝着乐星回伸出了小拇指。


    乐星回更加肯定地说:“真的,我觉得你就是比林见鹿厉害。”


    “拉个钩。”陶最没辙没辙地笑了笑。


    尽管乐星回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誓言,但不带犹豫地勾上了小最哥的尾指。细细的小拇指勾了一圈,像一条小狗的尾巴缠上了,紧紧不肯放开。乐星回乖乖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以后我们谁也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着和对方解释清楚。”陶最晃了晃手臂,在乐星回的玩笑中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第一个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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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乐乐: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吗?


    陶最:出柜的时候再找昌哥帮忙,我们一起跪下,家长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第117章 兄弟情深


    乐星回的嘴角翘起来, 明显是想笑。


    他笑的是他和他哥哥拉勾了,即便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游戏行为,他们也好久没做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乐星回记不清他们几岁, 只记得陶最不喜欢说口号,哪怕是顺口溜,他也不喜欢“不许变”这种。


    他总是说“说不准”。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如果我变了怎么办?一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


    这些略带哲学意味的探讨是乐星回听不懂的。


    嘴角翘起来又很快耷拉下去,因为他不信。


    “你说什么?”乐星回反问,“什么叫‘不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跑掉’?”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睡着了,或者你不在场,我不会不告而别,不会让你莫名其妙找不到我。”陶最很清晰地说, “同理, 你也不能在我本人不在场、没睡醒的情况下不告而别。”


    乐星回只是眨眼。


    了解意义之后的惊喜具有强烈又可怕的滞后性。他一开始只是听懂了, 算不上了解了。等陶最解释清楚,一目了然的真谛被白纸黑字地摆上面前,他居然不适应。他从来没在陶最的嘴里听过这种话,陶最没给过他一句确定性明确的暗示或明示。心总是悬着, 有时候乐星回还会讨厌他。如果他哥每次都好好和他告别, 自己说不定也慢慢能接受告别。


    两个人是一个无限的负面循环, 一个永远不面对,一个永远不接受。至此,这个旋转的螺旋结束了。


    “你再说一遍可不可以?”乐星回勾着他的手指不放。


    “我再说多少遍都可以。”陶最捏了下他的手指关节。


    乐星回鼻头发酸:“你骗人的吧?”


    “骗人是小狗。”陶最看他就像看一条小狗,只不过乐星回不怎么骗人。


    “你能不能给我写个保证书?”乐星回喜极而泣, “清清楚楚写明白,要落款,要按红手印, 我裱起来放在家里、宿舍里。”


    “我不写保证书,但是我能给你保证,以后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陶最从这个角度看他,小痦子在和自己捉迷藏,断断续续点在他的生命里,“不过你也得保证一件事。”


    “我保证!”乐星回马上举起另外一只手的3根手指,“我保证做到。”


    “以后不许再纹身,不许再吃药。如果你不喜欢那个纹身,想要洗掉,必须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也好,去纹身店也好,凡是需要进行破皮处理的手术或微型手术,你哥必须在场。赵锐不能代替我,他陪着你不算数。”陶最想了想,又补充,“你到底为什么要吃药?”


    乐星回被惊喜冲破理智,他一口气得到了陶最两个约定!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别说第二个纹身了,以后他去点小痦子都可以拉上他。


    “你是怎么想的……”陶最还在深挖他的幼稚倒霉动机,“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我怕你不行。”乐星回这才说。


    给陶最说懵了,如果乐星回不是自己心爱的弟弟,这一巴掌已经抽到他后脑勺上:“我凭什么不行?”


    不用乐星回详细解释,陶最已经脑补出乐星回的上千种思维模型。他的世界天马行空,也是胡言乱语,天花乱坠。果真,乐星回败下阵来,轻声说:“我以为你留不住嫂子,是因为你不行。”


    陶最捏住了眉头:“你为什么总脑补你有很多嫂子?”


    “因为你也没有否认过。”乐星回战战兢兢地回答。


    陶最短时间内卡壳,深度思考5秒钟:“但我也没有完全承认。”


    “我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是假,你总是笑,总是把问题抛回来,总是含含糊糊。我问你情侣t恤,你直接把衣服给了我,我问你情侣项链,你就知道笑。我问你有没有带人回去过夜,你说你喜欢带话少的。我怎么分得清你有没有人?”乐星回有充分的理由反驳他,自己确实做错事,但陶最也不正确。


    “我什么时候说过?”陶最想要糊弄过去。


    乐星回记得清清楚楚:“你回家那天,这3个问题你都没有正面回答我。”


    “……有么?”陶最直接糊弄过去,“好,就算我没有正面回答,你见过我身边有别人么?”


    “有,你出去打野球,有个很高很高的漂亮女生和你一起打配合……你给她一个米卡萨。排圈都知道……米卡萨是专门用来表白的球,我以为她就是我嫂子。”乐星回抱怨,“我都没有收过你的米卡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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