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那我以后再遇上了,是不是又是一个错误?”乐星回差点从陶最的身体上滑落,又被他哥托着屁股托上来,“像试错一样?”
“对,社交就是试错,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我不希望你仅仅因为一个陈浩南就放弃交朋友。”陶最揉了揉他的眼睛。
乐星回开始犯困了:“那你希望我再受伤害吗?”
这是乐星回最关注的问题。陶最鼓励他,可陶最是发自内心的吗?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吗?乐星回好像能抓住一点风了,失控的风总是伤人伤己,但只要别太过分,乐星回可以理性地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他真的抓住了,不是幻觉,风就在陶最的喉咙里,哪怕不属于自己也不会凭空消失。乐星回每一次呼吸都在回应他的风声。
陶最克制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不希望。”
乐星回的心脏在风里跳动。他忽然理解了“捕风”的真谛。要是拿一个塑料袋去捕风,风会把袋子撑破,可如果自己拿着一张网子,风会自由平滑穿过。他虽然没有抓到,可是这个过程里风吹过他的面颊,透明地宣告着存在感。
“那你明天会和陈浩南道歉吗?”乐星回几乎把下巴搭在了陶最的下巴上。他不喜欢孤独,也不喜欢陶最孤独。
陶最又笑了:“绝不。”
乐星回搂住了他的脖子,陶最的下巴蹭红了他的下巴。红色蔓延到他的喉结上,好似一阵气流进入了他的身体,又冲出来,顶住了他的鼻腔。乐星回沉浸在这个“绝不”里面,他相信陶最说到做到。
“但是,我要纠正一下刚刚的建议。”陶最的手臂快被乐星回压麻,“第二份情书的主人……还是算了吧,把他划掉,从你的社交预备役里面除名。认识新朋友固然是好,但这种写一封信就消失的人不能成为你的朋友。”
“我都没看。”乐星回到现在都没看情书,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陶最,“我困了,我想在你身上睡。”
“喂,你都长大了,还这么睡?”陶最假装要松开他。
乐星回却不害怕:“我还没成年,等于没长大。陶最,我有的时候很想追上你,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只要自己留在原地,你会掉头回来找我。”
陶最有半分钟的不应声:“你在我身上睡觉,能不能别总是动?”
“你……”乐星回忽然意识到什么,往下面看了看。等下,他哥不是那方面不行吗?都没法满足嫂子了。所以接应嫂子和自由人嫂子才离开他。为什么现在陶最又行了?
“你是变态吗?”乐星回有些词穷了。
“这不是变态,这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别说是你蹭来蹭去,高中时候我打个喷嚏都能硬。”陶最莫名其妙又背上了“变态”的帽子,作为一个哥哥,当弟弟爬到身上的时候硬起来,怎么想都是变态行为。
乐星回想象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瞎掰,你肯定不行。”
这一晚上乐星回留在了陶最的床上,赵锐在宿舍里找人,找到呼呼大睡的乐星回时那叫一个无奈。他完全不理解他们的兄弟关系,明明两个人喜吵得天崩地裂,难受到皮开肉绽,可一旦遇上什么问题,两个人和好如初的速度堪比萧池和李飞鸾的击球速度。他们身体力行地展示着“我们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好了”,让其余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唐誉来找陶最。
“你好像很爱帮助别人解决问题啊。”陶最看出他为什么而来,“陈浩南那边怎么样?”
“我去找他了。”唐誉反正也是没事做,帮体育生随手就做了,“我和他说过了,当时我也在旁边,听到了他的话。他的意思是……你手写道歉信,在学校群里公开道歉,他不追究。”
“没戏,我从来不给任何人手写的东西,跟落下证据似的。他还不追究?我没追究他对乐星回的身心灵伤害就算我大度了。”陶最拎起了运动包,“真正理解我的只有陆水,陆水那句话说得对,只打一拳,亏了。”
“打人终归不是正确的行为,你们体育生要学会控制,规范自己,不然很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唐誉跟上了他。
陶最停下来等他,毫不意外地问:“你以前那个体育生是不是动手打架惹过事?”
给唐誉问得噎住:“怎、怎么这么说?”
“感觉出来的,你那个体育生肯定脾气不成。”陶最看透的同时又摆了摆手,“陈浩南这事没得聊,别说书面道歉了,我口头都不道歉。他爱怎么怎么着。”
“你就不想想你们队伍吗?马上要比赛了,你和薛礼的事情都悬着,影响的是队伍。”唐誉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集体意识。
“我现在就要去解决薛礼的事情,把影响降到最低。你要是没事就跟着一起吧。”陶最也算不上邀请他,就是带着唐誉挺有意思的,带着一个小手办。唐誉还想劝劝他,哪怕不在百人群里道歉,给人家写三个字“对不起”总可以吧?
跟着陶最一路走,一直走到图书馆楼下。在图书馆已经开始枯干的葡萄藤下面,萧池快速地打着毛线针。昨天刚给丰羽织了一条围巾,今早飞羽就闹上了,说自己偏心,不疼他。
瞧见陶最来了,萧池放下了飞羽的半条围巾:“有事吗?找我?”
“有事啊,找你。”陶最坐到他正对面,“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现在得发挥点作用了。”
“什么作用?”萧池还想拿毛线针。
陶最一把按住了他的毛线:“别织毛衣了,发挥点队长的威严和作用。你要是也拎不起来,喵喵队真的完了。不管为了什么……咱们队都得好好的。”
-----------------------
作者有话说:赵锐:我将不再参与乐乐和陶最的任何矛盾。
陶最:谢谢啊。
第67章 凝聚力居然是0诶
萧池支支吾吾:“我, 我们,就我们两个?”
这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别说调解队内矛盾, 自己连方家兄弟的矛盾都调理不好。萧池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我真不行,要不然你去找锐子?”
“我有一个朋友叫宋锐,队里还有一个赵锐,但哪个锐子都不行,都没你说话管事。”陶最曾经以为萧池是大智若愚,队里的任何变动他都尽收眼底,只不过他懒得管。没想到他是真不想管也不敢管,只想着照顾大家伙的饮食起居。
可队里10个人除了乐星回全部是成年人,就算乐乐没成年, 他也用不着操心这些。饿了会自己找饭吃, 累了会自己休息, 萧池总是偏重“管理”的重点。
“我……那你让我想想。我回宿舍想想。”萧池犹豫了,事实上是退缩了。
“好,你想,现在就想, 我看着你想。”陶最将他留在了原地, 一旦撒手萧池就要当缩头乌龟。而唐誉也在刷新对陶最的印象, 他刚刚还以为陶最不在乎排球队,哪怕喵喵队拆队重组他也不动情绪。可事实上……他又看起来很在乎?
萧池就真站在陶最面前“想想”,明明比陶最高、壮,可却像犯了大错的学生, 对着真正的老师抬不起头。陶最不催他,把思考时间留给萧池,萧池要是迈不出这一步, 别说去南京比赛了,在北京任何一个场子比赛他们都是散队,一支队伍没有团魂。如今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媒体,媒体抓典型也是抓各队的队长,无论是采访还是站位,萧池首当其冲。
结果没等萧池想出所以然,方丰羽和方飞羽倒是被“想”来了。这俩人也是陶最心里的老大难,他们和萧池自成小团队,和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熟悉似的,也不深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丰羽笑眯眯地问。
方飞羽一言不发地看向那团毛线,又警惕地看着陶最:“你也要池哥织毛衣?”
陶最和唐誉同一时间无语到极点。
“我想要毛衣我会自己去买。”陶最一句话给方飞羽怼回去,还是方丰羽好沟通,“我在和萧池商量薛礼和小穆教练的矛盾。”
“他们的矛盾……”方丰羽还是柔和微笑,“关咱们什么事?”
“咱们是一支队伍,萧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肯定关我们的事。”陶最收回刚才的判定,方丰羽才是不好沟通的那个,“萧池是大家集体投票选出来的正队长,他将来会是咱们队伍的核心人物,也是咱们队对外的话语权把控。你们不希望看着喵喵队散架吧?”
方丰羽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
陶最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人变脸好快。
唐誉看懂了陶最的嘲讽表情,其实你变脸比他还快。
“为什么?”方丰羽压低了声音,声线和弟弟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没有分差,“为什么池哥要管别人的事?为什么要麻烦他呢?他处理不好薛礼和穆罗的矛盾,你这不是逼他吗?”
“池哥他是队长,难道平时他做得还不够好?”方飞羽上前一步,两个人变成了一堵墙挡在陶最和萧池的中间。陶最并不意外,别看他们队伍已经赢了一场比赛,实际上团队没有成型。虽然不能说大家“心怀鬼胎”,但各有各的主意。
在这方面,他们比首体差很多,他们没有凝聚力。一支队伍的凝聚能力全靠队长,萧池没撑起来。
当然了,自己这个副队长也没撑起来。
再这样下去,喵喵队可走不远。
“你们别这么激动。”陶最面对着喵喵队的刺头小团队,乐星回喜欢喵喵队,是因为队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对他好,不代表每个人的力气往一个方向使,“我没说萧池不好。”
“大家别太激动。”唐誉也温声劝道,唉,体育生就是容易激动,激动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变异。
“但萧池这个队长没当好。”陶最杀了一个回马枪。
唐誉倒退一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方家兄弟要是动手可别误伤我。
“你!”果不其然,方飞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撕破了平时在队里的平和。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谁想到陶最非要多事。多亏方丰羽拦住了弟弟,只不过表情难看得要命,仿佛陶最说错一句话他们就会兄弟双打。
“飞羽,先别着急,听听他怎么说。”方丰羽调侃地看向陶最,“你最好给一个解释,池哥怎么惹着你了?”
兄弟俩的思维模式很奇怪,陶最一瞬间理出他们的逻辑。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武校总有人找麻烦,所有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外部人员都是招惹对象。他俩以为自己今天是来抢萧池的队长位置,是以公谋私?
“没惹着我,就算他惹我了,我也没必要找他麻烦。”陶最无奈地说,“萧池从军训时就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乐星回说他军训时给他洗衣服,晚上给他掖被子,这些我很感激。”他看向一声不吭的萧池,“但是队长不是照顾大家,是带领大家。你把大家照顾得再好,按时提醒我们吃饭、喝水、早睡觉,没用。”
“不识好人心啊。”方丰羽用眼尾看他。
“比起这些,队长就应该有队长的态度。你们也代表不了他,如果萧池说他不愿意做,我不会再逼他。但我还是一样的态度,咱们队里缺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萧池,你愿不愿意?”陶最的目光穿过方家兄弟,照直了奔萧池而去。
方丰羽和方飞羽也转了过去。
“我……”萧池在众人的目光中退缩了,“要是有人欺负大家,我动手打架绝不含糊,可是……这种事,我做不来。”他弯下腰,重新拿起毛线团和毛线针,“我,我还是适合干这个,陶最,对不起了,我当不了话事人。”
方家兄弟又同一角度地转回来,对着陶最摇了摇头。
“好,我尊重你的意见。”陶最也没有再逼他,每个人不一样,萧池确实干不了。
两个人只好离开,唐誉看得出陶最心事重重:“要不然找赵锐试试?我觉得他很热心肠。”
“热心肠不难找,我还觉得你很热心肠呢。”陶最笑着俯视了他几眼。
能俯视自己的人可不多,唐誉也是第一次和这样高的人打交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先把我弟拎出来。”陶最看了看时间,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乐星回在田径场,跑步跑得心不在焉。今天一整天小穆教练都没出现,肯定被气跑了。他只是一个副教练,如果他要走,学校不会强行留下,队伍即将分崩离析。而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小翠心里的一个疙瘩?
乐星回头一次发觉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复杂很多。
跑着跑着他看到陶最和唐誉了,冰释前嫌的他主动跑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走,拎包跟我们走。”陶最只是说,不解释。这样的风格恐怕只有乐星回接受,还真就拎起包跟他走,三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小穆教练的职工宿舍,一进屋就知道这事闹大了。
宿舍里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是杂乱无章,很明显,穆罗在收拾行李:“你们干嘛来了?”
“我们来劝劝你。”陶最倒是开门见山,拎了一把椅子坐下,“穆教练,你真的要走啊?”
“你们……”不等穆罗开口,乐星回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柜门,说什么都不让他收拾,“你们别这样,是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原本也想着努力试一试,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北体,不适合当排球副教练,不适合任何和体育沾边的工作。”
“小穆教练您消消气,我替小翠给你道个歉吧。”乐星回是没招了。
穆罗消沉地看着眼前的小自由人,笑得苍白无力:“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关系。我错误地估算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辞职申请我已经递交上去,你们是一支很好的队伍,配得上更好的副教练。”
“您别走。”乐星回的希望破灭,他最爱的队伍难道就要散架了吗?
“您先别着急,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这件事……最起码您可以搞清楚之后再做打算。薛礼和他父亲显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于他为什么每个月要给父亲300块钱,咱们得听薛礼亲口说。”就看薛礼愿不愿意说了,陶最也只能试一把,“乐乐,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穆教练吧。”
“我?我吗?”乐星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自己这个表达能力……陶最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你告诉穆教练吧,本身也是你了解得最清楚。”陶最点了点头。
乐星回原本不想提这件事,陶最在呢,他完全可以给穆教练讲清楚。自己的语言系统从来都是输出超载,也不确定穆教练能不能听懂。但陶最那个讨厌鬼居然闭上了嘴巴,再不吭声,乐星回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快速整理好思绪。
“这件事……开头是,薛礼他不爱穿衣服。”乐星回说完连忙看陶最和唐誉。
两个人都面色如常,没有露出惊讶的目光。
“什么?他不爱穿?”穆罗听得云里雾里。
乐星回又看了一眼小最哥,用力地点了下头:“他总是不爱穿衣服,后背上有很多疤痕……军训的时候我们全体都看到了,就是那时候……”
说得很快,别看乐星回语言系统紊乱,输出密度可是数一数二。期间陶最好多次提醒他不要说太多、说太快,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体温,然而乐星回太着急了,他太想留下小穆教练,太想穆教练和小翠握手言和,语速总在不经意间加速。
“……就是这样,那天他说他不喜欢喝粥。”乐星回终于全部讲完,一把扶住站在他旁边的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