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晒豆酱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谢谢大家!
乐乐:什么?过夜!
第26章 乐极生悲
第二天, 雨过天晴,像昨晚的雨没下过。
可乐星回不能当成没发生过,他膝盖上小芝麻一样的伤口告诉他都是真的。酒吧打起来了, 他去了派出所,陶最单枪匹马去接他,然后宋锐和他吵架。那些话语在乐星回的脑海里打转,有个人给他脑袋里塞了旋转木马,来回播放。
“看球!”
背后的声音将乐星回拉回现实,脑袋里没了宋锐的声音,只剩下一双双排球鞋摩擦橡胶场地的响动。这响动,外人听着刺耳,在乐星回听来它如同安魂曲白噪音。他小时候总是很难入睡, 陶最抱他去训练, 累了就把他放在运动包堆里。哥哥的包是他的枕头, 排球场馆是他的床,陶最那双名牌球鞋的鞋底摩擦声是在哄睡。
现在他脚下也是同样的声音,乐星回在网口迅速起跳。
赵锐在2号位,这是一个第2轮。右侧是萧池, 再右侧是小副攻, 也就是乐星回了。排球6人上场, 二传和接应永远是对角线,现在和赵锐拉对角线的人还是陶最。而区分二传和接应的方式之一,就是看他们左右侧站着谁。
二传是组织进攻的核心,左侧必定大主攻, 右侧是大副攻。接应左侧是小副攻,右侧是小副攻,陶最现在就在乐星回的后面。这场面十分诡异, 在球场都少见,前排选手居然比后排选手矮了一头。
前排是比赛交锋密集地,是两边对阵的主战场,自然是越高越好。自由人有一条隐形的边界线,他们永远是后排选手。
今天的训练内容主要是“交叉进攻”,前排两点攻的弱轮时,主攻手在后排接完一传,也要快速采取交叉阵型的方式跑回原位,补一个进攻端。正前方是发球机,两个人推出来,宋忍站在发球机的后侧,往机器里面喂球。
砰!像守城的火炮!
“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这句话终于让宋忍用上。以前练习发球,是教练一个一个球给过去,一天下来教练的手高高肿起。那时候负责给他们记录数据的副教练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一场比赛下来,谁跳了多少次,谁进攻多少次,都是数数过来。现在孩子们腰上带着最新的动态捕捉腰带,连着教学ipad,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运动模型。
前几天刚进货,全新的v300已经被发球机磨成花瓜,这东西对排球的损耗特别大,但对孩子们的帮助也大。接近全球最快扣球速度,萧池稳稳地借到了一个短线一传,球飞向赵锐。
乐星回就在这一刻起飞了。
他眼前幻化出了透明的对手,网中的拦防队员正在盯他。适合起跳的排球鞋变成了助推器,乐星回原地拔高海拔,两条手臂高高跃起。虽然只是模拟,每一个细节都要做足。
一个完美的诱饵。他仿佛要接赵锐的“短平快”,顾名思义,这种球的运行弧度很平,二传和副攻的距离很短,属于快攻。可实际上在他起飞的刹那间,萧池已经从5号位跑到了3号位。
主攻手在二传手背后完成了一个交叉,在乐星回的掩护下,一击得分!
“漂亮!”等萧池落地,赵锐拍了下池哥,又搂了一把乐乐,这样打也没问题。
上午3个小时都是三三分组,乐星回特意避开了陶最,可仍旧避不开关于陶最的话题。下午是体能训练,所有人被拉到健身房,举重、飞鸟、引体向上,随队训练的老师是他们的副教练,穆罗。
刚巧,穆罗教练也是一个小嗓门,乐星回被他叫了好几次才听到声音,连忙跑去:“穆教练您叫我?”
“对。”穆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队里专门搞数据支持的老师。现在是高科技时代,每一支队伍都有一个这样的。大部分队伍的配合是主教练当武将,副教练是文官,文武配合,干活不累。然而乐星回看着……怎么穆教练也不是武将?
“我想问问你的净身高。”穆罗低着头,手上有两个ipad,像抱着两本书,乐星回的ai数据模型已经统计出炉。
“我,我180,说不定还会长。”乐星回如实汇报,“是不是我数据不好?我上午表现有些差,跳跃次数不算多,其实真正比赛的时候我……”
“不是不是,你别着急。”穆罗明显听出他语速越来越快,“我是觉得你起跳高度不错,刚才分析了一下几乎和薛礼持平。”
“嗯?说我什么呢?”光着上身的薛礼嗖地转了过来,直接给穆罗吓得一激灵,手里的ipad顿时掉落。好在乐星回反应速度快,而且他就像有预感,穆教练的小动作变成了意外的前摇,在他眼睛里慢放。
当他接住两个ipad的时候,薛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以啊,小乐乐。”
“那是。”乐星回骄傲地昂着脸,把ipad还给了穆罗,“穆教练您继续说。”
“我,我,我。”穆□□脆结巴了,“薛同学,你先把衣服穿上。”
“你们干嘛总让我穿衣服?我是光着上面,我又不是光着下面。再说大家都是男人,光着又怎么了?”薛礼往前顶了两步,意外地发现这位新来的小教练脸色炸红,都快要憋成紫色,“哥们儿,你没事吧?”
之所以叫哥们儿,是宋忍告诉他们的,穆罗是上头派下来的数据新人,研究生刚刚毕业。乐星回顿时看明白,穆教练上学的时候肯定天天和数据打交道,他根本没实地随行随赛的经验。
一下将他扔到体育生队伍里,这个文官适应不了。
薛礼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但体育生那点子作祟的恶趣味一上来,他巴不得给小教练一个下马威,给穆罗逼哭了再说。他故意再往前走走,穆罗推着眼镜一个劲儿后退,退到无处可退,干脆以“还有别的事”为借口,跑出了这一层的大门。
这一点点小插曲自然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北体的健身房太大了,每个器械都不空转,全国冠军来了都不一定排得上,他们都要去校区里的冠军培训基地训练。乐星回哑口无言地看着小教练被吓跑,转过来说:“小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哈哈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叫这个?”薛礼揉着腹肌,爽朗大笑。他的扣杀是弱项,每次训练都让对面脆生生地拦下,齐小池那个瞌睡猫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翠兰”,结果变着变着,兄弟们都叫他“小翠”。
“就得这么说你,你干嘛欺负新教练,穆罗教练本身和咱们就差不多。”乐星回还语重心长上了。
“我就是不服啊,他一个26的,要经验没经验,要年纪也没年纪,凭什么管着咱们?”薛礼用自身行为敲定了体育生刻板印象之一不服管教。
有时候不是教练脾气大,爱发火,是教练不霸道,完全压不住场子。
乐星回继续摇摇头:“那不行,一会儿吃完晚饭我陪你去道个歉吧,咱们队内气氛别冷了。”
“冷就冷呗。”薛礼看了一眼手机,“走吧,去宋教练哪儿签个下练,吃饭去!”
时间到了吗?乐星回也看看手机。他没敢告诉大家昨天自己一进宫,但手机壳好像出了问题,怎么被没收一次就裂开了?乐星回摸着拐弯处的巨大裂痕,心疼他的200块,卖家当时信誓旦旦说这个壳子贵就贵在耐用。
原本计划一个名牌壳子用4年呢,面子也回来了,怎料开学两周遭遇滑铁卢?乐星回低着头和那道裂痕较劲,不肯走,仿佛他不走就能修复。这可怎么办?用胶水沾上可以吗?还是用胶带?会不会被人看出来他充大头?
“怎么了?”薛礼好奇地凑过来,“哦!这个壳子啊,你真舍得花钱买。”
“我……”乐星回吞吞吐吐,虚荣心让他难以掩饰慌乱,又顺其自然,“我想让自己用得好一点。”
“嗯,是挺好的,有钱我也买。”薛礼的手机和他本人一样,都是裸奔。可乐星回的沮丧消散不掉,连忙用手遮挡住裂痕,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长长划痕。他想着自己要是能赚钱就好了,可以去尝试398的自助餐,也可以买一个新的壳子。
脖子后面让人用手指头戳了戳。
“谁啊?”乐星回回过头,声音苦兮兮,“你干嘛?”
“过来。”陶最刚从哑铃区回来,脖子上挂着雾霾蓝色的运动毛巾。乐星回跟他走,像跟着一团雾霾,到他的运动包旁边才停。陶最先擦了擦汗水,脖子上的项链指名道姓地晃,乐星回偏过头不看。他又弯下腰,从印着学校名称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和手机一样大。
盒子给乐星回,又戳了戳他的手指。
“给我的吗?”乐星回睁大双眼,是一个全新的casetify!而且还不是一样的,是联名款,更贵一些。
“昨天你那个让我掰坏了。”陶最还在擦汗。
乐星回恍然大悟:“哦,我就说呢,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坏掉,原来是你。”这样一听乐星回就收下了,没有思想包袱,陶最给他弄坏,陶最来赔偿,天经地义。刚刚的沮丧变成了拆包装的快乐,乐星回买二手壳子的时候没见过正品包装盒,原来包装盒也挺好看。
他珍惜地将包装盒放回自己包里,第一时间换上,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从正面摸到了背面。他觉得这一刻不该笑,所以笑意也是淡淡的,眼睛却闪着发光,来来回回地欣赏。
“你看,这个包边做得好细致。”他还给陶最指了指。
陶最笑着偏过头:“是啊,正品就是不一样。”
“这个能用4年。”乐星回又说,忽然想到他决心要离开陶最了,连忙冷淡下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觉得宋锐昨天的话没有错,你应该主动点,友谊值万金。”
“大人的事,大人会处理好。”陶最又不说了,“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没你地方,你又挤不过别人。”
乐星回被他提醒到了,在北体这个地方他确实挤不过。不要说比自己高的比比皆是,乐星回都没达到平均身高185,光是那些各省武状元就够他喝一壶。武状元们没有他高,下盘稳得可怕,扎马步练就神功。
乐星回连忙叫上了小翠,两个人顺着漂亮的绿化带一路狂奔。路过足球社团的活动场地时,乐星回忍不住了,拿出手机:“你瞧,新的。”
“你真是一会儿一个。”薛礼眼里这就是典型的小屁孩行为,“吃完饭咱们去校医楼做复健?负责咱们的那个队医叫什么来着,李助?”
“先别去校医楼了,我陪你找穆教练赔个不是吧?”乐星回喜上眉梢,捏着手机,眼皮上的小痣变成了星星。太过喜悦,乐星回一脚踢飞了滚到脚边的足球,旁边是大草坪,是他心目中的落球点。
但他脚上的掌控能力比较差,球感都在手上。足球向着反方向而去,毫无预备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给那人砸了一个踉跄。
乐星回顿时傻眼,他下意识往薛礼身后躲,以前有任何事情他都躲在陶最后面,等陶最解决。现在他转念一想,不行,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犯错要永远直面,不能逃避问题。
“对不起!”于是乐星回喊着跑过去,唉,这可是乐极生悲。
那人蹲在地上,揉着后脑勺转过来,乐星回蹲在旁边道歉,顺着他的后心,生怕给人家踢出一个脑震荡来。等两人面对面,乐星回更傻眼了:“怎么是你?唐誉是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背你去校医楼吧!”
就是张钊哥那天带着的大美人,居然让自己一脚足球闷倒下了!乐星回在心里打着算盘,恐怕要买一个手机壳那么贵的果篮,道歉才有诚意。好在这件事陶最不知道,可不能被他发现。
身后几米处,薛礼正在给陶最语音:“对,没错,你弟把人踢晕了,速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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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乐乐:我要摆脱我哥!
大家:陶最你快管管你弟!
陶最:来了。
第27章 永久的绑定
乐星回第一次伤及无辜, 而且伤及的方式还这样隆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脑袋肯定疼,心理和面子上也不好受吧?他揪了揪唐誉的衣服, 想拉他去北体校园里的偏僻地方,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们。
但是乐星回拉不动,唐誉这个学习体育教育的人都比他高,高很多。乐星回终于领悟到在这里自己多么迷你,大名鼎鼎的北体有着最小号的排球运动员。他是这片战场上的微型工兵,搬来搬去给球找地方。
“你没事吧?”乐星回感觉周围有些窒息,足球刚刚像冲锋杀到唐誉的脑袋上。周围人头攒动,足球社团的人也围了过来,乐星回继续低头看, 生怕从唐誉的脸上看出不悦。
还好唐誉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 马尾辫多多少少替他抵挡了一些足球的份量。蹲在地上的他一时半会儿没起来, 乐星回也不好去拉他,连忙求助薛礼:“小翠,怎么办,怎么办啊?”
“背着他去校医楼瞧瞧?”薛礼侧着身, 时时刻刻关注着唐誉的变化。北体的校医楼可出名, 训练中的劳损和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
可乐星回不敢:“那怎么行……不会是脑震荡吧?”他没有感受过脑震荡, 但以前队里的兄弟有过,那也是一个自由人。排球场地需要时时刻刻清洁,特别是自由人扑倒过的地方。在正规比赛中,志愿者会第一时间拿毛巾擦掉痕迹和汗液, 不是为了保护场地美观,而是为了保护球员的生命安全。
比赛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天空,谁也不会看脚下, 一旦滑倒就是大事。那次那个自由人接一个侧面来的追胸球,脑袋当时就磕在地上了,队医不让他们搬动,他一动就想吐。
“这怎么办……”乐星回碰了碰他高高的马尾,“唐誉哥,你想吐吗?你放心,我肯定对你负责。”
唐誉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语,两只手摊开在地上摸索。等他摸到东西,安装到左耳,乐星回的恐惧和震惊再次升级,他刚刚那一球不止是暴击了唐誉的脑袋,还把他耳朵上的助听器给暴击掉落了。
自己刚刚踢了一个残疾人!
乐星回语无伦次起来:“不好意思,球在地上,草坪在我右边。我不会踢足球,足球又刚好在我脚边……”
“嘶……”回归有声世界的唐誉终于出声,略显疲惫地笑了笑。他摆手的幅度很大,生怕乐星回误会什么,开口说话时咬字很精准,比普通人说话的语气要正式,让乐星回联想到了音色清润的播音员。
“没事,只是有点疼。下次踢球的时候你要注意了,可千万别在人多的地方踢。”唐誉慢腾腾地站起来。
乐星回手脚麻木,脑海里不停打着算盘。自己会不会给唐誉的助听器踢坏了?要赔偿吗?是全款吗?一个助听器是不是好多钱?
“对不起,球在我脚边。”乐星回看了看薛礼,又看了看唐誉。他快速地扫了两眼唐誉的耳朵,自己和“破产”仅有一步之遥:“助听器掉了……”
唐誉的笑容很和煦,轻轻地拍了拍慌忙无措的乐星回:“是人工耳蜗,不是助听器。”
“人工耳蜗?”薛礼别说见了,他都没听过,绕着唐誉看了两圈。唐誉揉着后脑勺,大大方方给他们展示,换成平时他还需要弯一下腰,面对这些排球运动员,他189的身高终于不够用了。
薛礼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哦,这个是连接你脑袋的吧?”
“在耳朵后面放置了内体机,声音信号才传进去。”唐誉确确实实被球砸得生疼,后脑勺可能会起一个包。但他面对体育生非常有耐心,没有因为这些竞体人不懂就急躁,甚至还知道安慰乐星回哪一点:“没坏,你放心吧。”
乐星回一言不发,实际上是有点吓傻了。
助听器他还赔偿的起,人工耳蜗要几十万,他真给唐誉弄坏了怎么办?那不是几万块,是几十万!听到唐誉说什么“内体机”,乐星回又惊恐又自责又内疚,真担心牵扯到唐誉脑袋里。
“就是,就是……”乐星回终于找回了舌头,“手机壳四五百,果篮也四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