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浅淡色
而那黑色刀光,居然还剩有一丝丝力量。
最后撞击向了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将小池归和小封陨所在的掌中须弥放置到自己的身后,自己则挡在前面,随后一剑既出虽然这把剑并不是他的本命剑,但也是陪伴了太上长老几百上千年的老伙计了,此时此刻,剑身上暗红色晶石流转,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只一瞬,就将黑色刀光彻底劈散。
但也只有这刹那,因为下一刻,那红色的晶石碎裂,太上长老的这把剑,霎时黯淡无光,竟是燃尽了自身所有的力量。
小池归和小封陨看到这一幕,嘴唇抿了抿,心中更是震颤,但此时此刻,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拼命的勾动着外面半空中的那些血色符文,随后将之一枚枚碾碎。
一百枚、两百枚、三百枚……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这样的力量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即使他们此时出去,也不过是给大家拖后腿,成为惨死在血滴子与沈逸风刀下的炮灰,还要累及师尊师祖以及天雷子师叔照顾他们。
但是在掌中须弥中就不一样了,他们只需要不停的碾碎这些血色符文,就是帮大家最大的忙了,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血色符文的拆解究竟有多重要,只需要将之按部就班的消灭,那么整个祭坛符文阵法就将被多拆解一层,而这样反复九次,即使是不死不灭的血滴子与沈逸风,也将被他们这五人小联队彻底消灭。
所以,他们现在最重要需要做的,不是无谓的表达他们的担忧和害怕,而是拼命!
没错,就是拼命!
外面天雷子师叔画司文师尊和太上长老师祖在拼命的为他们争取时间和空间,那么他们,此时此刻,也要拼命的碾碎这些血色符文,加以报答。
这不仅是为了师尊师祖们,也是为了他们自己,更是为了外面那无数的中州宗门联军,以及无数的东海生灵,乃至整个世界。
所以,小池归和小封陨没有停下。
而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反而目露欣慰,嘴角含笑,只一个个再次站在了小池归和小封陨前面,神情坚定,神色坚毅。
天雷子已经再次拿出了一件法宝,当然,这一次,不是镇宗之宝太虚镜,而是他自己的本命法宝雷击锤,只需要双锤敲一敲,就能凭空发出雷电,若是以法力驱使,那更会形成劫云天雷,专克邪祟。
画司文也双目紧闭,从眉心处再次逸散出无数的符文,这一次,不是他精心蕴养信手布置的那些,而是由自身精魄魂化而来的符文精魄,再次布置符文阵法的时候,只会更上一层楼。
太上长老将那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灵剑放入自己的储物戒中,而后找出了一块蒲团上面七彩的道韵流转,蒲苇纵横交错间闪烁着青色的灵光,让人见了,只觉得安心定神,心旷神怡。
小池归和小封陨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空间里面的蒲团不见了,这才发现,太上长老师祖居然将掌中须弥中蕴养的灵宝拿出去用了。
或许这才是他精心蕴养了几百上千年的灵宝,也是此刻他最放心的倚仗。
并没有任何的言语,血滴子和沈逸风只冷脸挥下了第二击而这一击,就连祭坛的核心,整个黑雾空间都随之震颤了几下,天雷子、画司文以及太上长老只觉得霎时间周遭的黑雾都黯淡了几分,全部凝聚在这不知名的一刀下。
但所有人都没有坐以待毙。
天雷子的雷击锤迎着那道凝聚了黑雾空间全部力量的刀光砸了上去,双锤相击,一道粗壮的雷光从锤中炸开,不是寻常的雷电,而是带着天罚气息的劫雷专克邪祟,对血滴子和沈逸风的融合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雷光与刀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黑色的刀光在劫雷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的黑雾一层层剥落,但没有消散,天雷子的双臂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滴落,但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与此同时,画司文从眉心逸散出的符文精魄在他身周盘旋,每一枚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与之前那些精心蕴养的符文不同,这些符文精魄带着他自身的气息那是他魂魄的一部分,是他几百年来作为符修的全部积累,他双手结印,符文精魄在空中排列成一座繁复的阵法,从侧面撞向那道刀光。
他们知道,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这一次,他们可以互相合作牵制,而不是只被动的抵挡。
太上长老也将蒲团抛向空中,蒲团上的七彩道韵流转,蒲苇纵横间青色的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刀光笼罩其中,那蒲团不是寻常的灵器,而是他在掌中须弥中蕴养了数百年的至宝,以道韵为丝,以灵光为线,专克一切邪祟之力。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刀光上,雷光撕扯、符文切割、道韵镇压,黑色的刀光在三重夹击下终于支撑不住,从中间开始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黑暗中消散。
这一次,他们没有受严重的伤,相反的,融合体后退了一步。
血滴子与沈逸风的面孔扭曲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渗出,正在缓慢愈合。
“你们……还能撑几次?”他们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天雷子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握着雷击锤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灵力,而雷击锤,在这一次的攻击中,灵光也暗淡了许多,显然,那一击,也是耗尽潜力的一击,或许自此之后,他的雷击锤再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画司文的脸色白得像纸,眉心的符文精魄已经黯淡了大半,有几枚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这些精魄并不是那些他曾经救助过的古老魂魄,而是完完全全由他自身的魂魄所诞,但一个人的魂魄只有这么多,就算他已经臻至化神期,但灵魂有限,也变不出更多的符文精魄了,只有这么多了,若没了,就真的没了,不仅符文消失,就连他自己的魂魄,也将受到最严重的创伤,比之曾经的小池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上长老将蒲团收回,七彩道韵已经淡了许多,青色的灵光也不再明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蒲团重新放回掌中须弥,然后从掌中须弥中取出了另一盏灯那是之前与蒲团一同在掌中须弥的小空间中的,一盏安魂灯,只是此时此刻,直到这盏灯拿到外面,那流转的灵光与万千的道韵才完全激发出来,让人看得出,这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蒲团已经蕴养几百上千年,这安魂灯自然也是如此,安心定神,荡魑祛魅,是它的本职,而沈逸风和血滴子,自然也在魑魅之列。
这是太上长老压箱底的宝物了,也是他掌中须弥这道道术里,最后的镇压与支撑。
沈逸风和血滴子收起了轻蔑,即使是他们,也看出了眼前这三个人的不一般,不止是精气神,更是他们所拿出来的一切那是拼尽全力的气质,那种燃尽自己的状态,往往能爆发出比自身实力还要强几倍的力量。
沈逸风和血滴子从不怀疑这些名门正派燃尽后的状态,他们在这件事上已经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所以,在看到这一切后,他们冷静了下来,没有动,只在片刻之后,身边出现了两道身影东皇宫掌教,以及东海水族的鲛皇。
血滴子与沈逸风没有多言,只默默的张开手臂,下一秒,在东皇宫掌教和东海水族鲛皇的神色挣扎中,几个人居然融为了一体。
东皇宫掌教的脸出现在了他身体的左侧,而东海水族鲛皇的脸则出现在了他身体的右侧,沈逸风和血滴子身上出现了无数的黑色环流,身上居然长出了鳞片,而那黑色的长刀在变换之中,居然生长出无数的道文,变得更精致,也更真实了。
强压住东皇宫掌教的嘶吼和东海水族鲛皇的不甘,沈逸风和血滴子,只操控着那黑色的长刀,环绕无数黑色的环流,向天雷子、画司文和太上长老,发出最后一击。
这一刀比前一刀更慢,但刀身上的黑色雾气更加浓稠,几乎凝成了实质,刀光未出,黑雾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将金色光罩残存的碎片彻底淹没。
天雷子咬牙,再次举起雷击锤,但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劫雷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画司文的符文精魄在空中排列成阵,但速度明显慢了,有几枚符文精魄甚至无法维持稳定,在空中飘忽不定。
太上长老握紧了手中的安魂灯,没有退。
掌中须弥里,小池归和小封陨已经碾碎了第六百枚血色符文,封陨的锁链几乎覆盖了掌中须弥外的大半空间,小池归的灵力输出已经接近枯竭,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还有三百枚。”小池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封陨没有回答,只是将锁链的密度再次增加。
融合体的刀终于落下。
黑色的刀光比前两次更宽、更厚,像是从黑暗中撕裂出来的一道伤口,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天雷子的劫雷撞上刀光,只支撑了一息就被吞噬,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飞出,雷击锤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黑暗中。
画司文的符文阵法在刀光面前层层碎裂,那些符文精魄一枚接一枚地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画司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灵光暗淡中,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太上长老挡在了最前面。
他用那盏普通的灯,只身挡在了众人前面,灯光在刀光中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像是正在被风吹拂,被水浇灌一般,太上长老的手在颤抖,虎口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被刀光蒸发成血雾,但他的手没有动,始终举在前面。
“快。”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是对掌中须弥里的两个小家伙说的。
小封陨将锁链的密度催动到了极限,小池归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渡了出去。
但还是不够。
七百枚,八百枚……太上长老手中的安魂灯颤抖了一下,灯身出现了裂痕,就在裂痕出现的下一秒,太上长老用力催动,一狠心之下,安魂灯彻底碎裂,同时也迸发出最后的光芒,将那黑色刀光彻底泯灭。
但与此同时,小池归与小封陨栖息的掌上须弥世界也一阵震颤,太上长老吐出了好几口精血,才堪堪将这门道术稳住。
但掌中须弥世界里的天空,也蒙上了淡淡的血色,就连两人望向外面的视线里,都充斥着那抹让人心神俱颤的红。
“师祖……”小池归眼眶含泪,望向外面的众人,无论是太上长老师祖,还是画司文师尊,甚至天雷子师叔,此时此刻,都已经重伤在身,甚至奄奄一息了。
而沈逸风和血滴子,连同东皇宫掌教以及东海水族鲛皇的融合体,此时此刻却依旧健在,纵使黑雾稀疏暗淡,他们自身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裂痕,即使时时刻刻愈合也不能断绝,但相比于师祖师叔师父们,看起来却还是好得多。
“你们……可还有一击之力吗?”沈逸风和血滴子的脸在笑,但那笑掺杂着东皇宫掌教的悔与东海水族鲛皇的泪,看起来分外滑稽。
几个人没有说话,但都同时默默的运功调息,争取补完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实力发挥的更多一点,更好一点,更强一点,这样……才能让小池归和小封陨,步子走得更稳一点,也更快一点。
但血滴子和沈逸风怎么会给几人时间呢?
所以,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挥出了自己此生的最后一刀。
那刀光如此迅捷,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了过来,天雷子本能的抵挡在众人身前,画司文第一时间选择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精魄,太上长老没有退却,只默默地将小封陨和小池归挪移出自己的掌上须弥,而后挡在他们面前,手中的金色世界霎时飞出打算拼尽这门付出了几百上千年时光的本命道术。
所有人都拼命了,即使无命可拼了,依旧如此。
而小池归和小封陨也在拼命,即使经脉中已经榨不出半点灵力了,可是小池归和小封陨,依旧在不停的找出血色符文,而后将之拼命碾碎。
哪怕没有灵力,但还有他们的灵魂啊,两个小小的灵魂,在此时此刻,终于也如同他们的灵力一般,完美的交融到了一起,以至于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八百一十枚,八百二十枚,八百三十枚……
血滴子与沈逸风以及东皇宫掌教和东海水族鲛皇的融合体的攻击到了,天雷子师叔被刀光砍成两截,生死不知。
八百四十枚,八百五十枚,八百六十枚……
画师尊的符文阵法抵挡不住,本就白色的头发变得枯竭,皮肤皱纹霎时间增加了几倍之多,身形也佝偻起来,寿命不知还剩几何,仰躺在地,状况不明。
八百七十枚,八百八十枚,八百九十枚……
太上长老的掌中须弥彻底爆掉,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刀光碰撞在一起,发出璀璨的光芒,只听到一声炸响,金色的须弥世界彻底碎裂,自此,那个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实际上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有软榻、有蒲团、有灵茶、有点心,甚至还有一盏小小的安魂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的小世界,彻底消失不见。
太上长老口吐鲜血,道韵逸散,但那黑色的刀光却仍带有一小丝蔓延着。
小封陨挡在了小池归面前,在拉过来最后十枚血色符文后,站在了正努力净化的小池归面前。
刀光轻轻闪过,小封陨化为了最初始的状态,犹如一团流体的雾气一般,只有一点点灵魂在其中闪烁不定,却渐渐暗淡,几乎消失。
第九百枚……小池归连眼泪都要哭干了,却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当第九百枚血色符文终于被碾碎的那一刻,整个黑雾空间猛地一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血红色光芒彻底消失,黑暗变得稀薄,整个祭坛符文阵法的核心,终于在众人的面前显现出来了。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猩红色的纹路,正在剧烈跳动,像是一颗被剥离了胸腔的心脏。
“小池归。”太上长老的声音已经沙哑。
小池归知道太上长老的意思,更明白此时的时机稍纵即逝因为血色符文阵法核心出现的时间,只有那短短一息,错过这一息,符文阵法变换之下,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自己胸前的白色剑符,灌入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对着那黑色的正在跳动的球体,猛地挥了下去。
银白色的刺目剑芒充斥了整个眼眶,小池归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不知是因为这刺目的光芒,还是因为天雷子师叔、画司文师尊、太上长老师祖亦或者是最好的小封陨。
但总归,这一刻,小池归已经完成了他所能完成的一切,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所有。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但比小池归的心丧若死来的更快的,是那黑色球体的嗡鸣。
黑色球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猩红色纹路在银白色的剑芒中一条接一条地崩裂,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垂死的野兽在哀嚎。
而后是沈逸风和血滴子以及东皇宫掌教和东海水族鲛皇的融合体。
只见他们身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裂痕,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是干涸的土地龟裂在此,最终彻底扩散至全身。
最后是整片祭坛核心空间。
黑色的雾气在翻涌中逐渐消散,而整片祭坛核心空间,也被那巨大的银白色剑芒劈成了两半,裂隙之中,隐约可见祭坛外禁忌之地的风景。
“结束了。”小池归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色球体彻底破裂,血滴子与沈逸风以及东皇宫掌教和东海水族鲛皇的融合体碎成渣渣,黑雾空间开始崩塌,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光芒从裂缝中涌入,禁忌之地的带着死气的风吹了进来。
但下一刻,就连禁忌之地也开始碎裂了。
外面是东海更大的光芒,清冷的海风带着咸湿的空气一股脑的卷入进来,将之前的一切尽皆碾碎。
小池归已经脱力,昏倒在太上长老的怀里,他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胸口还在起伏,太上长老抱着他,脸色也是惨白,但没有昏过去,他抬起头,隔着光幕与池越对视。
“他没事。”太上长老声音很轻,“只是灵力耗尽。”
池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接过小池归,纳入怀中,而后一剑托起,将太上长老、画司文、天雷子以及再次化为团子的小封陨,向前踏步,一同带出了这片已经不稳定将要碎裂崩塌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