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要是以前,他可是绝对不会碰这种下注赌输赢的,他深知赌=博的可怕,尤其是赢比输还恐怖,稍有不慎就会去“戒戒你好[1]”,而这偌大的寰垠界甚至没有戒戒!


    但能买到琴的时间有限,苏念安又知道君战是龙傲天男主。龙傲天男主嘛,对擂总能赢的,他就为了心爱的胡琴投机取巧一次。


    再说了,知道了结果的能叫赌吗?这叫资源的合理分配,或者劫富济贫。


    怀着些愧疚和微弱的刺激,苏念安偷偷摸摸下了注,谁知寸心剑主的登场,直接让他满盘皆输庄家以君战输了比试为借口,收走了苏念安投的全部的钱。


    这下离胡琴那可就太远了,如果没输或者只是小赚,差的钱苏念安可以找君战借点,反正差的不是很多,可现在!


    苏念安气得都不“算了”,他“砰”一下拍在庄家的桌上,拍得那些写了名字的小石头牌乱跳:“好,那我压君战,你们说他输了。那压谢朝露的呢?自动算他们赢了吗?”


    庄家咧嘴一笑:“自然也是输了,因为他们谁都没打过寸心剑主啊。”


    “你!”


    这下周围修士的目光通通不善起来。


    围在这里的人肯定是下注了的,若寸心剑主没来,他们之中肯定有输有赢,庄家通吃的往往只有少部分情况,可寸心剑主一来,所有可以压的上场的选手,一个没取胜。


    庄家没脸没皮地一摊手:“各位,你们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只是想赚点小钱,顺带为诸位提供些乐子。你们要怪就怪寸心剑主吧,谁让他横空出世呢?”


    “胡言乱语,出现意外,你难道不应该退钱?!”苏念安真的不是很会吵架,此刻已经气得眼眶发红,好险才压住往外面滚的眼泪。他搜刮了一遍脑内的词库,然而此刻大脑空空,什么都找不出来,他只能一把抓住庄家的衣领。


    庄家神色丝毫不动,依旧在嘻嘻笑:“这位小兄弟,别怪我没提醒。翼城内禁止赌=博,也更禁止私下斗殴,无论哪一方面,你都占不住理啊~”


    苏念安的手在发抖,他很愤怒,一腔怒火在他胸中横冲直撞着,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过分激动的情绪甚至刺激得他更想哭了。


    不行,绝不能哭,那就太丢脸了!


    就在苏念安无助的档口,从愤怒而缄默的人群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是吗?”


    来人顶着头栗色卷发,白瓷面具上描金钩银,身姿优雅而挺拔,一身黑衣也挡不住他身上的少年气。刚才出尽风头的寸心剑主跟在他身后,像个沉默的监护人。


    那戴面具的少年嗓音带着笑,却寒森森的:“我怎么听说,翼城内不许赌=博,一经发现,是要判处原路返回赃款?”


    庄家张开嘴又闭上,眼神紧紧黏在寸心剑主身上,生怕有什么举动让对方误会。


    然而那面具少年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抬手在面具上轻叩,带出清脆的声响:“哦,对了,刚才我好像还听到,有人想把这一切赖到我师兄头上?”


    庄家连连否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就好,”那面具少年低下头,将嗓音压得很低,“亏心钱拿着烫手,你是真不怕死于非命啊。”


    那少年说完还尤不嫌够,又补了两个字:“嘻嘻。”


    庄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类亏心事,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少年的发言甚至在他以往听过的内容里都算不上恶劣,但无故让他听得头皮发麻,背后也凉嗖嗖的。


    庄家几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些金银和灵石,按照下注的信物挨个还给修士,额头都在冒汗。


    苏念安接过自己压下的钱的时候表情总算松快些许,但是很快,就想起什么似的,又将眉头皱了起来。


    君战一拍他后脑勺:“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苏念安幽幽地盯他:“你好废物啊……哎哟!”


    君战这下是下了死手,拍得苏念安肺差点吐出来。


    他一下子嚷嚷开了:“说你菜你还不高兴了!你一没有寸心剑主能打,二没有这位弟弟能说,废物!”


    君战后撤一步,苏念安也后撤一步,下一刻


    “咚!”


    剑鞘砸在大鼓的鼓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引得所有的修士都看了过来,甚至附近有几间原本关着窗的包间也开了窗。


    何洛书不知道苏念安为什么有鼓,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应该庆幸苏念安拿出来的不是铜锣,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好丢人……


    “快走吧,”何洛书使劲扯扯第一礼正,“好丢人……”


    第一礼正赞许地点点头,欲盖弥彰地带上另一个从孔空那里薅来的面具,两人快速而且静悄悄地溜走了。


    君战:“等、等…!”


    他也迈开步子,试图跟上,苏念安扛着大鼓在后面一边狂笑一边追,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他早就习惯了哈哈!学乐器的,被自己的师尊/师姐/师兄/师叔/师祖逼去街边卖艺,不是一回两回了,天杀的那些无良人士还要求他收不齐一钵打赏不准回宗门。学一样乐器被折磨一次,学一样折磨一次,如今的苏念安,只要一拿起乐器那就是无敌的e人!


    四人就这么前后诡异地溜走了,全然不顾或者顾不上他人的眼光,浑然不知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们。


    玄转跳跃坐在楼上,吹散一口茶上的热气:“我喜欢这个音修,他看起来就很快乐。”


    这一代的玄机子玄时井用指尖轻叩茶杯盖:“是么,能让师弟你喜欢的,那也定是奇人。”


    玄飞光看了外面一眼,耿直道:“是因为他和师弟一样,都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吧。”


    “怎么会呢?”玄转跳跃的笑容有些恐怖,“如果师兄觉得我不够体贴的话,我下次去学个唢呐,专门在师兄身边当bgm,将师兄从生到死都承包了,这样够不够体贴、够不够顾忌师兄死活?”


    玄飞光:“……”


    玄飞光十动然拒:“谢谢你,太体贴了师弟,但是师兄经受不起这种厚爱,还是留给咱们的玄机子吧。”


    玄机子一点也没理玄飞光,毕竟他这师弟老是学不会说话,到处被人折磨也是纯活该。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玄转跳跃师弟,你说的bgm是什么意思?”


    “师兄的发音真标准啊,是不是算卦的都好奇心特别强,像猫一样呢?”玄转跳跃眯着眼睛,笑容灿烂,将两手交叠支在桌上,把脸也放了上去,“所谓bgm,就是background music的简写,意思是背景音乐。像师兄这种了不起的家伙,出场的时候就适合有人在边上弹古琴吹洞箫,这交织的音乐就是你的bgm。”


    “那师兄听起来很有风度了,”玄时井也轻笑,“不过师弟啊,你不要总做出这种自己不是算卦中的一员似的发言……还是说,你这话只是针对像师兄一样厉害的卦修?”


    “是啊,”玄转跳跃歪了歪头,“今天意外碰见了个水平能和玄机子师兄媲美的卦修呢,栗色卷发,少年人模样。和飞光师兄这种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玄飞光:“禁止攻击师兄……诶,等下,这人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是该耳熟,我们专门去见过的。”玄时井将茶盏放在桌上,碰出一声脆响,他此刻藏在覆眼绫背后的双目完全闭合,“好了,背后少议论人家。”


    “就是就是,”旋转跳跃眯着眼睛,“搞得我们好像什么幕后反派一样。”


    被他们议论的何洛书如果要是平时知道,他估计会大喊“眯眯眼都是怪物”,但是现如今他没这个功夫。


    为了安静,他连自己的口鼻都捂上了,目光也眯起,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他旁边,对目前所做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并且觉得自己在偷鸡摸狗的君战,试图发出抗议,被苏念安狠狠踩了一脚。


    最过分的是苏念安还一边踩他,一边不忘捂住他的嘴,最后竟然还用气音狠狠威胁他:“闭嘴!”


    君战试图二次抗议,这下更是第一礼正直接出手,维持原判。


    第一礼正其实本来也觉得偷窥不大好,不是正道作风,但是何洛书用嘴型和他说了两个字:【寄灵】


    一开始第一礼正还没反应过来,只想着“静静?什么静静?”师弟想要静静吗?


    何洛书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比了个圈。


    第一礼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从芥子里拿出一面圆的【镜子】。


    何洛书剧烈摆手,再做了一次口型,并加上搓球的手势。


    第一礼正皱眉,第一礼正思索,第一礼正从芥子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球状【镜铃】。


    何洛书那一刻绝望的像说出“有黑有白,放羊汤里的东西”以后,得到别人猜出的答案是五子棋。[2]


    他用悲悯的眼光看着第一礼正。


    师兄的脑子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够用。


    第80章


    苏念安都看累了,他从芥子里取出纸笔,往何洛书面前一递。


    何洛书点头道谢,然后把“寄灵”两个字写得特别小,塞到了第一礼正手里。


    第一礼正终于恍然大悟,也放下所有抗拒。最终君战双拳难敌六手,尤其是还有个能凭借一根手指头压制他的第一礼正在,也被迫同意。


    这就是他们四人此刻猥琐、不是,鬼祟偷窥的原因所在。


    而他们在看谁……


    温如许在磕磕绊绊借钱:“师尊,这个、我最近可能碰上一把好剑,有备无患,能借我点吗?”


    被他称作师尊的那个修士有些狐疑:“什么剑?在哪里卖的?多少钱?你是为自己买的还是为你那准道侣买的?”


    “不是,是我在青羽幻境里见到了一把剑……或者说我短暂当过它的主人,那把剑叫雾里花,是把灰色的剑……”温如许说的有些模糊,青羽幻境淡化记忆和感情,他能记得这把剑已经是跨越时空的了不得的执念。


    第一礼正强行掰来何洛书的脸,虽然没有说话,但询问的意思很明确。


    那不是孔空师兄铸的剑吗?


    何洛书冲他抿唇一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算了,这暂时不是重点。第一礼正松开手,转回头。


    温如许还在和他师尊讲借钱的事,并且由于他讲不清楚,再加上从青羽幻境中看到这事实在有些荒诞不经,他师尊已经认定他是遭人骗了钱,只是碍于自尊,不好意思直说,才编了这么个借口。


    他师尊很认真地看温如许,一双剑眉都蹙了起来:“有事与师尊说……是不是你那准道侣又找你开口要什么了,你”


    “不是准道侣!我说了多少次我要和他恩断义绝了师尊!”温如许终于爆发了,“那只是我生母和他生父口头开玩笑的约定,他全家打心底看不起我这个凡人的孩子!”


    那师尊原本冷凝的眉目明显一愣,清冷如霜雪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来:“可寰垠界血脉传承本就少之又少,绝大部分修士都是由凡人生的。较之亲缘,修士间往往更看重师承……”


    “谁让他修士爹有个修士儿子,又有个修士朋友生的修士儿子呢?”温如许将自己头发挠得乱糟糟的,持续暴躁,“他们觉得修二代才是纯血,看到我就想到我那个凡人娘老去的样子。道侣约定只是口头的玩笑,师尊你为什么要一直重复呢?他们压根……”


    “他们压根看不起我这个金丹修士,对吧。”那师尊的口吻出奇的冷静。


    苏念安在无声地大呼什么,神色颇激动,一整张脸都憋红了。他使劲掐君战后背,君战给他掐得龇牙咧嘴。


    第一礼正眉头紧皱,显然有很多不赞同的地方。


    何洛书全神贯注地竖着耳朵听,手指都不自觉抠在瓦背上,将特殊材质的青瓦硬是抠出个手指印。


    是的,他们一行四人正趴在屋顶瓦背上。


    众所周知,由于公认的原因,在谈话结束以前,谈话的人是永远不会抬头,也不会想到用神识探测四周的除非这谈话正进行到关键阶段,又有人想卖个关子。


    师尊堪称直白的话一出,底下瞬间安静了。


    温如许也许在出汗,也许没有,他慌乱地支支吾吾:“不、师尊,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师尊的语调依然很冷淡:“那就是他们有。”


    底下传来结结实实的“扑通”一声,估摸着是温如许直接跪到了地上,他也许还想磕头,但被师尊架住了,因为底下又传来些推搡和挣扎。


    顶上的苏念安快把自己憋成开水壶了,他脸颊红得可怕,脸上是同样可怕的变态笑意。他只能使劲咬紧嘴唇,同时用力掐君战,来抑制自己发出磕到了的尖叫。


    君战这会儿已经不是莫名其妙了,饶是以剑修的皮糙肉厚,也被掐得生疼,他扑腾着试图开始反击。


    于是第一礼正只得一边拧着眉思考人生,一边按住君战,免得他发出太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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