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何洛书与谢朝露的对话当然没有纪行舟脑补的低幼,事实上,何洛书为谢朝露展示了一份无可挑剔并且难以拒绝的证据一把与寸心同系列的剑。
其名蜉蝣。
“蜉蝣”剑身极薄,显现出一种微妙的半透明质地,其中有细细的金色纹路穿梭,像是昆虫薄翅上的脉络。
孔空是个极繁主义,其中一项,就体现在他做东西喜欢做一整套。一整套的杯子、一整套的家具、一整套的增幅法器,还有一整套的剑。
他原本计划做一整套四十九柄宝剑,最后放在同一个剑匣里,剑匣一开如莲花绽放,满室剑光熠熠。
然后这套剑在打完“蜉蝣”“雾里花”“剪烛”和“寸心”后,“寸心”被第一礼正薅走了,并提出了“哪里有剑修买得起又养得起四十九柄”的质疑。
孔空突然意识到要是卖不出去一整套,他要找人卖四十九次以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个计划。剩下三柄剑一直放在储物间,这次下山全塞给何洛书寄售了。
但这不影响“蜉蝣”的美而轻薄、锋利,它几乎是浑然天成的,没有一个修快剑的剑修能拒绝它而正好,谢朝露就是这么一个识货并且修快剑的剑修。
在看到剑以后,他就像看到胡萝卜的驴,毫无抵抗力的跟着走了。
何洛书随便找了个僻静角落,扔下个隔绝的阵盘,将声音和影像全部模糊。他将剑随手收回芥子里,刚欲开口,就听谢朝露道:“道友,这剑……有主了吗?”
他展现出了几乎是一个无情道能展现的最大限度的遗憾和渴求。
何洛书眼珠一转:“静待有缘人吧。道友,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的。”
“如果是为了说‘毒打’的,那话没有关系,能和令师兄切磋是我的荣幸,我也受益匪浅,就是这剑……”谢朝露的目光黏在何洛书的手上。
何洛书不得不把手举到脸旁边,好让对方把目光跟过来:“道友、道友,先别说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剑就是最重要的事!”谢朝露发出了剑修的声音,“道友,你知道的,剑对剑修来说就是道侣,我尚没有本命剑,云英未嫁,就等一柄有缘剑,如今你让我看到命中注定的良剑,又不让我们相守,这多残忍啊。”
何洛书眉头一跳,一阵恶寒:“噫,你不是无情道吗怎么可以有道侣……”
“剑又不是人,道友、道友……”
何洛书心说那魔尊搞错策略了啊,拿把好剑来早八百年他就有老婆了。只可惜,自私自利的人不经历火葬场,终究是学不会真心付出的。
不过他真得说正事了,见语言劝阻无果,何洛书拿出了绝招
他报出了一个和“蜉蝣”的外观一样美丽的数字。
第78章
何洛书报了一个让谢朝露无法接受的数字。
虽然谢朝露很想直接从芥子里掏出钱,然后很硬气地大喊“谁说剑修穷这是谣言?给我包上!”
但是事实证明,这似乎并不是谣言。
谢朝露支支吾吾翻了半天芥子,说:“……可以用稀有的矿产和灵材抵价吗?”
“怎么全天下剑修都是这个说辞,”何洛书无语,“你到底有多少现钱?”
谢朝露回他了一个零头。
还是少掉开头两位数的那种零头。
在何洛书惊诧的视线里,他忍不住为自己辩白:“其实之前还是有的,但是自从被那个赖皮的纪行舟黏上以后,他老是送我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又不得不回礼,才……”
何洛书叹口气:“好吧,我决定,先站你这边。”
谢朝露头上几乎冒出一个肉眼可见的问号。
何洛书看看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那个箭头,它依旧在谢朝露和纪行舟之间摇摆不定。他不准备对自己的话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将宝剑拿出来威胁:“你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考虑考虑材料抵钱的提议,毕竟这可是完全的卖方市场,我如果不乐意”
何洛书没将话说完,却已经足够语重心长,威胁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谢朝露连连点头,硬是挤出了一丝无情道不该有的谄媚:“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那麻烦道友仔细回忆一下,你的脑子里有没有过一个东西,一直在和你说话,”何洛书才说到一半,就见谢朝露的眼睛亮了起来,“它也许还会鼓励你去勾引别人,得到别人的爱……”
“对对对!”谢朝露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何洛书的手,“您是神医吗?我确实有这样的症状,我该吃点什么药呢?”
何洛书猛地将手一抽:“ber,你没病吧、不对,你没病啊!”
谢朝露的表情更加惊喜了:“对!您真是神医,我现在确实没有再听见那个声音了,确实就像您说的那样,我现在一点毛病没有!”
何洛书面具后的嘴角狠狠一抽:“有没有可能,我不是神医,而是神算呢?总之,你想要这个东西继续留在你脑子里吗?”
“不想。”谢朝露拒绝的很果断,然后又继续目露期待,“无论您是神医还是神算,总之,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虽然您能答应卖我爱剑已经是好心,但……”
何洛书再次深深叹了口气:“不麻烦,我本就为此而来,当时也是拜托师兄能创造一个与道友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说了那么一番挑衅的话……既然你自愿放弃,那就更方便了。谢道友,还请不要躲开。”
他抬手,将绳球一抛,看似无害的猫玩具顿时变成了一张大网,朝着谢朝露铺天盖地而来!
谢朝露好悬才压下了反抗的本能,没有一剑斩过去,但在皮肤接触到这网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网材料同样结实,显然是出自一位炼器大师之手,用料也相当扎实。
而在网拢住他的一刹那,有什么圆形的东西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砸得他脑袋一痛。
“哎哟!”谢朝露被砸出一声痛呼,自从他进入筑基阶段以来,就很少见到比剑修脑壳硬的东西了,这一下实在给他砸了个够呛。
同时,没有压制本能反应的剑修抬手就是一击,将一个光芒黯淡的圆球打飞了出去,又被网兜硬抓回来。
“这是什么?”谢朝露皱起眉头。即使他能猜到,这估计就是这位小道友说的,潜伏在自己脑袋里的“病灶”,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想承认现实。
何洛书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明知故问,他正忙于将谢朝露从网兜里取出来,同时不让寄灵光球飞出去。虽然这寄灵估计是缺乏养分,显得很不活泼,为何洛书的工作降低了难度,但是谢朝露这么大一只呆呆傻傻不知道配合的剑修,也对何洛书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阻碍!
何洛书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干:“这样,谢道友,我刚才答应,如果你回答了问题,就考虑考虑用材料抵钱。但这剑并非我所有,是我另一位师、同门在我这里寄售的,所以还麻烦你列个单子出来,我好转达那位同门,方便他考虑。”
谢朝露一听,再也不问什么没用的问题,只双眼放光,一心写清单。
何洛书得以安心工作,安静地解这一团乱麻。
有灵气的辅助,何洛书的工作完成的很快,他甚至觉得要是回到前世的世界自己可以去做个解绳子的解压博主。他满意地提了提已经自动适应内容物体积缩小了的网兜,里面光球黯淡,一副没电了的样子。
“好了,你单子列完了吗?”
“稍等一下……”谢朝露生怕给少了聘不到,给多了又养不起,纠纠结结又添上最后一笔,他可怜巴巴看向何洛书,“好了。这位小道友,如果你那位同门觉得少了不合适,麻烦传信给我、我,我去借点!”
话说到最后,他狠狠一咬牙。
何洛书点点头。只是寄灵虽然拿走了,他再看谢朝露时,关于他一生的简介里还是没逃开爱情两个字。他免不了有些好奇:“对了,谢道友……你对情爱一事,如何看?”
谢朝露暗示性很强地看他:“我是无情道,无心情爱,一心只想手中剑……”
他眼神里的暗示意味实在太强,搞得何洛书好像个强行拆分开情侣的王母娘娘。何洛书又叹了口气,从芥子里掏出那柄蜉蝣,直接扔给了谢朝露。
纵使剑修一身本领,还是接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稳托住梦中情剑,谢朝露瞳孔都放大了:“道友、你这这这是!”
“先用后付?”何洛书歪头思考。
谢朝露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的无情道看起来快要碎了:“道友、你居然放心我、你……”
何洛书:“你先冷静一下!”
不知道谢朝露是不是念清心咒去了,反正闭目几瞬后,他的表情总算是平静下来:“小道友,你不怕我毁约吗?”
何洛书只是很普通的笑笑:“不过一把剑罢了,我的同门还可以煅更多更好的剑。我想,怎么都是与我打好关系比较划算吧?”再说了,孔空对他的剑怎么卖其实也不大上心,就算何洛书拿去当废铜烂铁回收了估计也没什么意见。他只喜欢炼器的过程,成品多了反而是累赘。
谢朝露千恩万谢,他自然不会毁约,毕竟他一门上下都是剑修,想要宝剑的人多着呢。更何况他才筑基,修行到了后头,难免会遇上不得不换剑的情况,有个认识的炼器大师下订单,总好过上门求水平都不清楚的陌生人。
何洛书翻手凝出自己的促促织,尾巴蓬松的白松鼠出现在他掌心,第一件事是抬爪挠挠自己耳朵。何洛书露出个神秘莫测的表情:“交换个促促织吧,我和你说过的,我是个神算,如果你以后想要找人算卦或者改命,可以来找我。”
他全不知道,自己自以为露出了谜语人的表情,在旁人看来是个小少年卖关子,颇神气可爱。谢朝露虽然修无情道,但没有丧失正常的感情,他先是被松鼠萌了一跳,又被这名小道友萌了一跳,唤出自己促促织的动作也很快:“那也好,日后拜托小道友了……不对,咱们修为相差不多,日后再见,应当称道友。”
他掌心铁灰色的迷你小剑飞起,轻轻一贴白松鼠蓬松的爪子。谢朝露本人则后退一步,行了个最庄重的平辈礼:“桐洪州流云剑宗,谢朝露。”
“常嘉州衡一山院,何洛书。”何洛书匆匆忙忙也回礼,只是抬头时还是没忍下问题,“谢道友,你的促促织怎么是把小剑啊?”
为了方便沟通,修士们的促促织一般是些有五官的小动物,或者干脆是个迷你小人。用剑的实在是,不大多。
谢朝露仿佛被提醒一般,恍然大悟:“何道友,你说得对!我回去就改!”
还没等何洛书问改成什么,就见谢朝露低下头,在“蜉蝣”的剑鞘上狠狠一蹭脸:“宝贝,我回去就改成你的形象,别难过么么!”
师父救命,这里有变态啊!
何洛书转头就走,丢下了已经在他眼前展开的星幕。
他对谢朝露的命运不感兴趣,也不会插手。之前改了沈时堰的是因为鲤庭是个孩子,破坏变态的不良企图人人有责。至于谢朝露和纪行舟之间的纠葛,他们俩都是成年人,自己有自己的缘法。
当然,现在谢朝露和他也许算是朋友,如果日后有缘或者对方求助,何洛书会视情况去帮他一把,或者拉他一下。
至于当下……何洛书真的不想和一个抱着剑喊宝贝的无情道说话。
他快步走回了寰垠小擂附近,正巧,第一礼正容光焕发地从台上跳下来,周围还有剑修在哭天抢地,试图扒着他的裤子求他再打两场。
向来和人很有距离感的第一礼正,用剑鞘挑飞了他。
那剑修一边嚷着“死而无憾”一边飞远了,何洛书则开始思考是不是剑修里变态特别多。
第一礼正看到他回来,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笑着对他点点头:“师弟。”
何洛书也招招手,他本想在这时揭露纪行舟的魔修身份,这样就光明正大可以把他绑走,借机询问他从哪里接触来的寄灵。但这小子不知何时溜走了,何洛书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他。
只有个熟悉的拽拽的修士从人群中冒出来,抓住机会,找第一礼正请教了两句问题。
那是君战。
看到熟人的何洛书心情不错,尤其还是差不多同生共死过的熟人。
只是……苏念安呢?
君战是个龙傲天,同时也是个聪明的龙傲天,在察觉到寸心剑主不好下手后,他转向寸心剑主的师弟另辟蹊径,更何况他确实觉得这人面熟:“这位小道友,我总觉得你很面善。咱们在哪里见过吗?”
“也许是在青羽幻境里。”对于这俩身上都不带寄灵的人,何洛书还是乐于结交的,“你是不是总和另一名道友在一起?你的伙伴呢?”
君战意味不明的呲了下牙,龙傲天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没总是在一起吧……但是他在那边。”
何洛书看过去,那边聚了一堆人,从中间的牌子来看,依稀是个下注的盘口。而从人群的正中间,爆发出一道清亮的声音:“什么叫做庄家通吃?”
“我问你,什么叫做庄家通吃?打都没打,你就说我压的那人输了,然后吞了我的钱?!”
第79章
苏念安异常愤怒。
他虽然不是剑修,是个音修,但是这种需要更换武器的修士,显然在贫穷上有着共同之处。
他一金一银一灵石都来之不易,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为了新乐器攒的更何况剑修和音修还不一样,剑修顶多买把新剑或者新勺子,种类总是一致的,但是音修会买一把好看的琵琶、一把实用的琵琶、一把能敲人头的琵琶,然后同一个流程再在笛子、箜篌、古琴上再来一遍!
苏念安最近新看下来一把胡琴,那店主是他熟人,破例为他留三个月。因此为了攒钱买琴,他不得不在挣钱上钻了些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