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何洛书低头:“别笑,你也是他师弟。”
孔空“嘎”一下憋回去了。
身为师妹的邢可可和浮一清放心的笑得很大声,秦无天在一片吵闹的喧嚣里冒了上来,语气很不耐烦:“快点,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地方,具体地址已经发在傀儡上了。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谁没到谁是真的傻子。”
何洛书看了下位置,不算很远,于是他看了眼活像绑架犯的第一礼正:“师兄,我们快走吧,如果让别人撞见就不好了。”
“是啊,背两个人就有点累了。”第一礼正随口一接。
何洛书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仓鼠的审视.jpg
第71章
第一礼正汗流浃背了,他着急忙慌解释:“师弟、师弟我是开玩笑的,师弟你听我说,师弟!”
何洛书已经一溜烟跑远了,不得不提,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他甚至身法比刚才在赛场上还要轻灵迅捷。
看了看和师弟的距离,又看了看随时可能冒出个不认识路人的巷口,第一礼正一咬牙,奋起直追。
秦无天给的目的是是个安静的小院子,门上挂了把沉重的大锁,只是此时锁已经打开,门扉也虚掩着。不知道秦无天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又怎么说服主人家借用的。
何洛书探头进去,那倒霉摊主被扔在个木桶里,胸口以上和膝盖以下挂在桶外,屁股和腰折叠在桶里,是个绝对没办法自己出来的姿势。[1]
而秦无天正坐在张宽大的躺椅上,一手支头,一手卷着册书读。
“秦师兄,”何洛书打完招呼开了个小玩笑,“屋主去哪里了?也在桶里吗?”
秦无天眼皮都没抬:“这也能算到,你行啊!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何洛书看了看那只有人大腿高的木桶,又想了想修真的世界背景,最终决定还是相信科学那个桶是塞不下另一个人,就算打成糊糊也不行。
“师弟、师弟”就在何洛书思考的当儿,第一礼正依旧带着嚎叫赶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路还带着诡异的“哐啷哐啷”。
秦无天这会儿倒是抬了抬眼皮,有点感兴趣:“何阿卦,你怎么他了,能让他叫成这……哟,难得见您虐待俘虏啊第一先生。”
在看到第一礼正甩在肩上网兜里的人时,秦无天一下子坐直了,椅子也不躺了,绕着人就是转着圈的打量。
什么虐待俘虏?
何洛书好奇看去。
第一礼正又在苍白无力地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干,也没有虐待任何人,然而他手中的人证是最好的证据
那宿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鼻青脸肿了。
“诶、怎么,不是,礼正师兄你趁我不注意打他了?”何洛书震惊。
第一礼正很委屈:“我没有啊!”
秦无天无语:“你们把人和一个硬的球放在一个袋子里,又剧烈晃动,球不撞他撞谁?”
第一礼正这才忆起,刚才好像似乎是对这宿主和寄灵进行了一些摇匀运动。
大师兄训完两个犯傻的师弟,又拖出个等深的木桶,指挥着第一礼正将人也折叠塞进去卡死。
他神清气爽地拍拍双手,拿起寄灵当球抛了抛:“好了,今天也算重大突破。阿卦你是大功臣,你来决定先从谁问起。”
何洛书被这魔龙戏珠的场面吸引去一瞬注意,还没感慨完喜欢玩球简直是东方龙基础设定,就突然被点名:“啊、呃,先问这个摊主吧。”
“行,”秦无天一人抛去一个面具,“先问这个,然后你们两个,商量一下谁演傻子两个都演也不要紧。”
何洛书:“啊?我吗?”
第一礼正:“啊?我吗?”
秦无天理直气壮:“做戏做全套,我说了是因为师弟被药傻了来追杀的,当然要最少一个傻师弟。”
何洛书想说这事他恕难从命,不如找个脖子上套八十一颗头骨的沙师弟来。但先不提寰垠的本地人知不知道西游记这事,就算知道,这时候讲这个谐音梗绝对会被秦无天直接钦点为傻子的。
于是他提议:“礼正师兄,我们不如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石头剪子布吧,一局定胜负。”
第一礼正点了头。
……
张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涌上来的感觉是腰腹抽筋似的疼痛。想起之前是被一个莫名其妙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寻仇,他一下子提高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大概率是有人想黑吃黑,小概率……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有人想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伙伴们。
他试图勾动一下双腿,判断现在的受困情况,却发现下半身一点感觉都没有。
头脑中闪过了一系列恐怖的后果,张三的牙关不由得咬紧。
完了,我还没来得及留遗书呢……没来得及叫父母亲族勿念,没来得及说我张三、不对,我原来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张三的本名当然不是张三,他出身望族,有一个含义深远、饱含长辈期许的名字。后来他加入了苍生楼,楼中所有在外行走、对接的修士都是“张三”,他也自愿为了伟业埋没姓名。只是长辈皆是凡人,在他们作古以后,再没有人唤过他的本名。
……等等,他的父母,究竟活着还是死了?
比先前更大的恐慌和空洞涌了上来,张三冷汗岑岑地张开眼,撞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下半身。
完了,果然被人砍下来了!
虽然在为苍生楼服务时,张三见过不少可怖的场面,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被切下来放在自己面前!
凄厉的尖叫声从他的喉咙里长出来,张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几乎昏厥过去。
在他再次眼前发白的边缘,“啪啪”。
两个清脆的大巴掌唤醒了张三。
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拽起来,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张阴沉无比的俊脸。对方金色的眸中是漆黑的竖瞳,像极了毒蛇锁定敌人后的眼睛。
“妄想通过装疯卖傻来逃避?”对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在搞傻了我两个师弟以后,还想通过这些小手段推卸责任?”
“什么…师弟?”张三费力地发声,他的胸腔不知被什么压迫住了,喘气和吸气都十分费劲。
“哈,还在装傻,”对方冷笑起来,竖瞳剧烈收紧又变圆,显然是在发飙的边缘,他拎着张三的领子,将人拽到面前,“一个师弟还可以说是意外。两个!两个师弟都给你搞傻了!”
“张三”
对方从嘴里吐出的自己的名字,让张三肝胆俱裂!
眼前这张脸单论长相就够有辨识度,更不要说再加上金色竖瞳和长卷发。张三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人,更不要说和他说自己的名字了。
不会是有哪个同僚顶着自己的脸出去,然后默默惹了这个冤家回来吧??
张三丝毫没有自己是被碰瓷或者仙人跳了的想法,先前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逐渐抹去了。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要针对苍生楼的修士,抓到自己肯定会千方百计地对楼里相关旁敲侧击,而不是在这里纠结什么无关紧要的“师弟”。
更何况,一个师弟意外中药变傻,还是剧本能够编的出来的逻辑,两个?那一定是荒谬的真实生活。
他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气音:“师弟……”
对方更加怒火中烧了:“你还有脸要看我师弟?好,行啊,那你就看啊!”
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紧接着是天旋地转,张三连人带桶向旁边倒去,他下意识抓住桶,想用灵气稳住自己,却不料压根无法调动于是他倒在了地上,腰、屁股和大腿依然死死卡在桶里。
等下,桶?
张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原来还好好连在身上,只是因为姿势的原因,麻木到失去了知觉。
这也符合师弟意外中药的寻仇者,因为还抱着能找到解药的希望,所以不会对他这个“罪魁祸首”下死手,只会暂时给他点教训。这类人往往要到亲人同门彻底失去希望以后,才会真的下重手,而且一下就是最重的。
抛开脑内那些闪过的推理,为了摆脱困境,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这两个倒霉师弟到底中的什么药,要是运气好,身上带着解药,他挨顿打就能脱身。
回去再找那个模仿他脸的混账东西算账!
张三拖着木桶,艰难地转动身体,像只被海浪打翻的寄居蟹。他使劲仰起头,看到两个年轻修士。
都是男性,看上去年纪不大,其中一个卷发的更是少年模样。
卷发的那个坐在张圆凳上,双手并排压在身前,此时正歪着头,专心致志地看墙角不知什么东西,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异常纯稚。
这样的神态,张三过去只在四五岁的幼儿身上见过。
另一个直发的看上去倒是很正常,手自然搭在膝上,正襟危坐,眉目凌然,连发髻都一丝不苟。
张三努力扬扬下巴:“这位贵师弟是……?”
直发的那个闻声,眼神定定转了过来,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耸起双肩,嘻嘻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将手指树在唇前,使劲比“噤声”的手势。
张三被他这一下搞得毛骨悚然,下意识一缩,不由自主地又滚了半圈。
这下那个直发的反而不笑了,他双手用力地比“噤声”,双脚却一个劲儿的在地上跺起来,越跺越烦躁,眼神也越发恐怖起来。
而这么大的动静,那个卷发的却置若罔闻,只歪着头,微张着嘴,眼神空洞而浑浊。
“咚!”木桶被重重一踢,连带着张三也在地上再滚了半圈。
那唯一一个脑子还正常的师兄踩在桶上,弯下腰来,语气很恐怖:“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是个好人,所以我会转达给你的师兄弟……”
直发的那个傻子大笑着拍起手来;卷发的那个傻子则僵硬地扯动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完全学会。
这什么毒什么药啊?根本看不出来啊?!虽然有准备为苍生楼伙伴们共同的伟大事业而死,但是没有准备好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去死。
张三忙不迭挤出肺里所有剩下的气息,拼尽全力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
“铮!”闪亮的长戟直直扎在张三耳侧,擦去他耳廓上一层血肉。
那竖瞳的师兄似笑非笑:“哦,这会儿又想起来狡辩了?”
第72章
“这会儿想起来狡辩了?”
金色的竖瞳森冷,在背景音癫狂的嬉笑中,显得也像一个疯子。
那疯子恶意地拧动了下长戟,明明不是锐器,却依旧带来危险的摩擦声:“刚才管你叫张三的时候,你怎么不回答?”
“哦,你不会要狡辩,说恰巧有人和你长了同一张脸,还用了同一个名字?”
突然发现自己的借口确实拙劣,张三百口莫辩,只能干巴巴道:“真的就正如阁下所说那般,我、我……不如这样,阁下你说贵师弟、们究竟是什么时间买了东西的,我与您对一对行程,总能找到些证明的……”
“不行。”
谁料那疯子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