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噗嗤。
“谁在笑?!”
第70章
沈时堰愤怒转头。
黑斗篷既遮掩了他的视线也遮掩了所有人的面容,没有任何人对他的怒吼做出反应,他们仿佛来自泉下的幽魂,只是一层碳化的影子,薄薄投在人间,与所有事物都隔着一层。
沈时堰甚至怀疑起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口。
还是脑海中残魂的轻笑唤回了他的神志,催促他赶紧办正事。
沈时堰蹲下=身,随手抓起了一个半破的陶罐,刻意压低声音问:“怎么卖?”
摊主伸张开五根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
沈时堰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这东西便宜,是个破烂。]残魂在他脑海中翻译,[你倒是眼光好,一挑就中个最不值钱的。摊主意思是这样的东西你得捡五件他才开张。]
五件?
沈时堰放松下来,他随手又拿起块碧玉,被摊主伸手挡住。
[这东西的价格可不是开张价了。]
残魂发出轻笑。
沈时堰又拿起另一样,这回摊主倒是没阻拦。但这摊子上东西又多又杂,全然没按照价值分类。有的东西看似不起眼,比如看起来像烂掉了的干花,实际上却是价值连城;有的东西看起来很华美,却又归入破烂一类。
他就这样挑挑拣拣,看着摊主根本看不见的脸色。
何洛书在远处看他,好想找个人吐槽。
在他穿越前,网上有只猫因为会察言观色大火,也是这样听不懂人话,只是一味试探。
萝卜?萝卜?纸巾?米鼠?真棒~![1]
好在何洛书彻底看累以前,这名宿主总算找到了属于他的“纸巾”,只是无人夸他“真棒~!”
估计他也不稀罕。
沈时堰确实不稀罕。强装着镇定,把那块地蚕天根收入囊中,他激动的手都颤抖一瞬。
没事,没事的……
他看向摊主,依旧把自己的嗓音压得低沉又沙哑:“多少钱?”
摊主手心向上,拇指与食指捏成圈,剩下三指平平摊开。
残魂为沈时堰解释了下这个手势代表的价格,报出的数字令他心头一跳。
【怎么会这么多?疯了吧?!你不是都说是些没人要的破烂吗?】
残魂一言不发。
摊主依旧固执地摊着手,比着那个怪异的手势。
见沈时堰迟迟未给钱,四周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附近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沈时堰咬咬牙,从芥子里掏出了对应的数目,拍进摊主手里。
这个数字虽然不至于让他负担不起,但是也已经刮走了他大半的积蓄。一时间,之前他随手买那些小玩意儿浪费的钱都让他肉疼起来。
沈时堰豁然起身,直直要往出口去,被残魂喝住。
[你疯了!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这五样东西来的吗?!]
【随便吧,我前面买的不已经够作伪装了么?】
[这只是个小头,后面激活血脉需要的岂不是天价……]
目标修士和寄灵一路争执着出了黑市,不知是不是由于接触过托儿的原因,这寄灵明显要更话多一些。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摆什么阔啊?
何洛书挠挠耳朵,随手捡起块沉香木来。
摊主竖起食指,又屈下一半。
何洛书准确地将块灵石弹到对方手里,潇洒一挥袍子,没要找零。
当做看了场好戏,又挡了摊主生意的回报吧。至于这块沉香木,可以拿去给孔空师兄。
何洛书也跟着出了黑市,临走前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宿主刚刚光顾过的摊子,摊主也开始收拢东西,在摊主的不远处,有两道阴影不近不远地盯着,而摊主毫无所觉。
秦师兄也在,那完全可以放心了。
在正事上,秦无天从没出过岔子,再加上本就靠谱的第一礼正,怎么可能有目标拿不下?
那口哨怎么吹来着?
总之,他也不能落后呀!
……
沈时堰的心怦怦直跳,和残魂吵架的愤怒从心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强大的向往。
他反复向残魂确认:【我用了这个,马上根骨和资质都会变好?】
[对,而且修为也可能有进步。]
残魂信誓旦旦。
[如果你有天赋有悟性消化吸收的足够快,那你甚至还能赶上接下来的武斗大比。]
谁能拒绝在整个寰垠界五分之一的修士面前,一鸣惊人,然后成为天才,被送入最终决赛呢?到最后如果能进入前三魁,那么整个寰垠未来十年都会传颂你的名字,甚至在数年之后提到少年英才,必然会提到你。
自从寰垠大比开始举办以来,仅有一届例外。但那也只是因为那届有一人太过卓越,如同明月辉光皓皓,将其余星子衬得黯淡无光。
总之,沈时堰被这美好未来蛊惑的眼神发直,呼吸粗重,他迫不及待地问残魂:【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开始?】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残魂骤然警觉。
沈时堰也心头一紧。
断断续续的、滑稽的口哨,吹着尖利的、重复的调子,那调式听起来陌生又古怪,却无端听的人心里发冷。
他猛地一个后撤步,将脊背贴到墙上,手已经贴上芥子。
[不跑吗?]
【这可是翼城!只要弄点大动静出来,很快就会有人来保护我的。】
沈时堰翻到一枚响箭,这还是启程来参加大比以前,鲤庭特意塞给他们每人一个的。每个人至少都有一根,据说声音巨大,并且能持续不断地响上许久。
他将响箭紧紧攥在手里,随时准备用灵气触发。
那悠扬又诡异的口哨声还在响着,距离越来越近了,甚至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
硬底的鞋子踩在铺了石板的地面,清脆,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
“哒,哒,哒,哒。”
沈时堰的掌心沁出一层汗。
吹着口哨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对方穿着身裹住全身的大众款黑袍,只露出双十指细长的手,正扣在兜帽的边缘。
对方活动了下脖颈,将兜帽摘了下来
“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到!”沈时堰失声大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口哨甚至停了。
沈时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听到声轻笑。
站在不远处的,赫然是之前那个带着金属丝眼镜的卷发修士,对方俊秀而灵动的面容在此刻分外可恨。像是故意嘲讽沈时堰的胆怯似的,对方歪了歪头,唇角勾着个无辜而天真的笑容:“道友,你在做什么呢?”
可恶、奇耻大辱!
沈时堰怒火中烧。
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这身打扮是去干了什么,藏头露尾的,一看就是去了黑市。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而是如此手脚鬼祟的人,如果……
那个过分用心打扮的卷发修士手腕一翻,从芥子里摸出个用绳子缠成的球,带着浅笑向沈时堰走来,唇角的梨涡深深:“道友,既然无事可做的话,我请你看看这个吧?”
“不用。”沈时堰一口回绝。
他正搜肠刮肚想些狠话,最好能威胁这人为自己所用,他脑内的残魂却一反常态,大声尖叫起来:[快跑!!!]
然而为时已晚,那修士手里的绳球已经如同遇水的纱面干般膨胀开来,直接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在内。
“什么?!”沈时堰慌张地扒拉绳网,一边虚张声势地威胁,“这可是在翼城内,你想要做什么……”
他总算想起来那支响箭,正要拉开,从身后伸出一只手,完全没看清怎么动作的,就已经轻巧从他掌中夺过响箭,娴熟的如同那箭本来就是他的一般。
“什么!?”沈时堰不知喊出这半天第几个什么,他惊慌地向后看,挣扎间,却发现绳网中又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耀眼的光球,“这又是什么,你们要炸死我吗?!”
“这就是你那‘先祖残魂’啊,不认识了?”那少年模样的卷发修士笑得更开怀了,他握着绳网的收束,递给沈时堰身后那人,“师兄,你拿着这个,把人带回去。”
“好。”身后那人应的也干脆利落。
沈时堰还没来得及再挣扎或者反抗,他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一礼正将他连人带网轻松拎了起来,明明这宿主也已经是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他看起来不比拎一袋棉花费力。
神奇的修真,神奇的剑修。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何洛书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第一礼正却以为小师弟在担心刚才交给自己的任务,他随手掂了掂网兜,往肩上一甩:“洛书师弟,不用看了,那个摊主不在我这里,秦师兄已经将他带走了。”
“怎么带的?”何洛书顺口问了一句。
“就说着‘就是你卖的东西将我师弟吃傻了’,然后冲上去一通乱揍,直接将那摊主打了个鼻青脸肿,最后又装作不解气的样子,将人拖走了。”第一礼正甚至空出一只手来挠挠头,“洛书师弟你别生气,秦师兄那话只是个借口,肯定不是故意在骂你傻。”
何洛书冷静指出了问题:“有没有可能,你也是他的师弟呢?”
解除静音了的联络傀儡那头,传来声孔空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