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呈木稍
    寰垠大比分大项和小项,一向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大项,原先还有些别的,如今落寞到只剩武斗。但平时说的“寰垠大比三魁”,往往指的也是武斗一项的三魁,而非包含其他小项。大项报名只分了境界,需要备注是“法术剑”三道中哪一道。


    小项就复杂了,从身法到炼器到算卦,甚至有御剑飞行连续过弯这种匪夷所思的项目,多如繁星,而且还各自分了境界比赛。如今师兄师姐们群策群力为何洛书找出的编号,代表的就是“身法-敏捷-筑基组”。


    紧邻着的还有个“身法-速度-筑基组”,光是看到何洛书就好奇心起来了,他问:“身法后面的敏捷和速度有什么区别啊?”


    邢可可连连摆手。秦无天探头:“你想两个都试试?”


    何洛书可聪明着呢:“你先说了区别是什么!”


    秦无天无趣地缩回去,还是第一礼正代为回答:“敏捷主要是穿过障碍,失败了顶多落水;速度则比较刺激,后面下刀子。”


    何洛书说“等下??”


    失败了落水听起来像是前辈子的综艺节目,属于一个能赢到冰箱的正常环节,现在修仙以后有机会玩玩他还挺乐意。


    但是身后有刀子在追可以被归类到“比较刺激”的范围里吗?甚至还只是“比较”级刺激,都不是“最高”级刺激。


    在场的师兄师姐们脸色却都很正常,仿佛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人在竞速的时候被刀子追着跑是天经地义的。


    何洛书本就不怎么想参加的心拒绝的更坚定了。


    但是他倒是挺想去看一眼的,说真的,谁不想去呢?


    ……


    大项的武斗作为重头戏,被留到最后,给各位参赛的修士们留下了充分参加各类小项的时间。


    带着点作为开胃菜的心态,小项的参赛修士们大部分心态颇为放松除了炼药和炼器,还有一些器乐舞蹈的,这些比赛往往有师尊在背后投以死亡凝视,敢摆烂就宗法伺候的那种。


    身法这项由于基础,加上门槛低,参与的人更多,名列前茅的奖励也相对没那么有诱惑力,再加上寰垠大比又都是相当年轻的修士,年轻人一多一放松,就开始整活。


    何洛书坐在备赛间里,左手腕子上系了条红布,作为参赛的证明同时这块布也用于给修士们增加难度,如果把布滑脱或者甩落,那就名次取消。


    何洛书默默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把它系的更紧了一些。


    虎虎师父在他正式进入赛场前,托付给师兄师姐们保管了。离开前他最后一回头,看见这群人把虎虎师父摆到了张高脚小方桌上,软垫垫着,花果摆了一圈,活像个供台。


    虽然嘴上说着要学“如何输”,但也许是和明月流待久了,何洛书发现自己也多出一点top癌来或者也不能怪师父,人总是会想赢的。


    昨夜他一晚上没睡着,一边默默运转复习身法,一边在脑中回忆前世看过的所有水上闯关内容,模拟着如何应对。


    可谁知到了现场……


    此刻坐在门边,也是在下一位要上场的修士,画了张怪异的二分脸,左半边女相,右半边男相,连同衣服也是半男半女,风格迥异的一拼,活像什么邪恶人体炼成法阵的产物。


    何洛书盯着他看了半天,总算等到他(或者她?)上场,从门外传来观众席上陡然激昂的声音:“东燕党好贼的招数!去死啊啊!我们桑燕才是绝配!!”


    “我们东燕党也不承认有这种人!赛后你有种别跑!”


    哦豁,想起来了,这一身确实半边是《飞仙白月光》里女主的常见扮相,半边是男二的经典造型。何洛书此世的爹妈很喜欢这部幻剧,如今不知道已经更新到哪里了……但是依照点星幻门的性子,可能只更新了两三集。


    兴许是观众的骂声太激烈,也兴许是实力不够,这位修士很快就落了水。


    下一位上场的修士低着头就上去了,场外零星传来几声赞叹。


    修士依旧低着头,不是他目中无人,是他头上顶了个至少有两尺半高的灵蛇髻,上面插满了各类装饰,整一个违章建筑。


    纵观整个备赛间内,只有何洛书和他前面那个修士穿着平平无奇的窄袖劲装。剩下修士的装扮是一个比一个离奇,最接近正常人的只有一个女修,不知是为了速度加持还是单纯为了好玩,她将自己的双手化作了大猫爪,脸颊和眉毛上也冒出长长短短的猫胡须。


    何洛书将脑袋往墙壁上一靠,有点绝望。


    我知道是为了取得个淹没众人的普通成绩,是为了输来的。但是没人告诉我,是要在整活上输啊??


    第67章


    何洛书心里有了紧迫感,全程死死盯着前面那个男修,以防他只是暂时低调,冷不丁从芥子里掏个什么妙妙道具出来。


    那样的话,他就成了唯一一个没做任何装扮的修士了,没有任何装扮,显得好像全身心投入身法比赛,结果最后名次很烂,那就是纯丢人了呀!


    但是前面有另一个穿着普通的修士就还好,会让人想起这个比赛的规则里,并没有强制要求穿着奇装异服这一项。


    何洛书就这样保持着紧迫盯人的态势。只是他在青羽幻境的记忆有点深刻,以至于一时忘了,现在是在现实世界,而他在现实世界盯人盯久了,是会冒出人生标题来的。


    在微光从前面那个衣摆上绣着只胖锦鲤的男修脑袋上冒出来时,何洛书第一反应是移开眼睛


    不好意思冒、等下。


    何洛书移回视线。


    那不是字。


    微光缓缓凝聚成一个形状,是个……向下直指着男修脑袋的箭头。


    何洛书目光一凛。


    师兄师姐们遍寻不到的目标,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给他碰见了?


    他有心直接通过算命抓住对方命数,又怕打草惊蛇。还未等他纠结,前面修士因为浮夸的大皮草过分遮挡视线,又下去一个。


    上场的选手马上轮到了这个身负寄灵的男修。


    等对方起身出门,何洛书几乎是立刻跟到门边,暗中观察。


    另一个满脸黑灰,看起来像刚被炉子炸过的修士嘿嘿一笑:“这位小兄弟,你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就是来的有点迟。”另一名老人面貌的修士,捋了捋将胡子和眉毛连在一起绑成的麻花辫,慢悠悠点评道。


    何洛书没管身后的议论,他只盯着外头看。


    身法敏捷的第一关是块巨大的水池,池壁是深黑,将池水映成墨似的颜色,水上漂着几朵白梅,颇为诗情画意。水缓缓流动,零星的白梅也缓缓的漂,参赛的修士就要踩着这几朵花登萍度水,到达池子对岸。


    那男修颇为装逼,双手背在身后,轻而易举地飘摇而过。


    不知道是比赛场地有阵法隔绝,还是因为现场人多气场杂,悄悄念了几次“算卦”没用,何洛书急得额头冒汗。


    被炸过的修士凑过来,脖子灵活地扭了几扭,打量一圈何洛书又缩回去:“小兄弟,这么着急啊?你是认识他还是急缺魁首的奖金?如果真缺的话,去参加隔壁速度,那个最低一档都能抵咱们这项的魁首。”


    麻花辫老者一甩胡子:“那可不,背后下刀子呢,钱少了谁肯去?纯为了挨两刀啊。”


    何洛书说:“你俩要不去报个相声或者脱口秀呢?”


    两名修士捂住嘴,识相的各自回了等候的座位。


    修仙就这点好,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特别强。毕竟大家都各自追求飞升,谁也碍不着谁,但是也管不着谁,除了师承没有人有资格对另一个修士说三道四而且修士是一种惹急眼了很容易同归于尽的生物。


    打发走了相声二人组,何洛书专心观察那个修士,试图找到除了胖锦鲤以外的标志。


    度过水池后,身法-敏捷变化出第二关,梅花桩。与普通的梅花桩区别是,场内梅花桩只有手腕粗细,而且在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高速且无规律的运动着。


    虽然赛方宣称比赛一共有七关,但是目前为止,观众只见过了前三关的样子,甚至大部分修士都折在这第二关。


    因此当这名修士停在原地,似乎在观察的时候,没有人感到意外或者喝倒彩。


    何洛书竖着耳朵使劲听,希望能听到一些和寄灵系统的对话。但事与愿违,不知是这修士和寄灵被人药哑巴了,还是何洛书的算命系统依然在处在被=干扰的状态中,什么都没有听到。


    倒是选手亲友席何洛书更愿意将它称之为“献祭亲友换来的最佳观赏位”从那上面传来了声卯足了劲儿的清脆的童音:“阿堰冲鸭!阿堰一定行!!”


    耳朵尖一动,何洛书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一身白缎红鲤纹的富贵衣裳,坐在一个面相善良中透出一丝淳朴和命苦的年轻人肩上。


    场上的男修也循声转头望去,那孩子见他看过来,更兴奋了,双手举起个锦鲤形状的金红小荷包,越过头顶使劲摇,卖力到险些摔下去。在他身侧另一个面相阴鸷些的年轻人,忙抬手在他背后护住。


    场上男修看到孩子,原本冷肃的面容如春风般解冻,但又在看见他们间的互动时迅速冷凝成冰。


    空气中响起声虚幻的笑:“不甘心吗?”


    那男修目光微动,也没有回复,只嘴唇翁动,一启、一聚。


    何洛书跟着他的动作,同步读出了那两个字:


    “师、尊。”


    果然是你啊,鲤庭!


    何洛书彻底放下了心。


    知道是和谁一起的,事情就好办了。翼城也就这么点大,根本藏不下事情,尤其是对他一个会算卦的人来说,找人就更简单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先前那像被炸过的修士还是没忍住,凑上来,拍拍他的椅背:“小兄弟,不看了吗?”


    “想看的已经看到了,剩下的没什么意思。”何洛书意有所指,唇角扬起一抹尽数在掌握之中的大猫式微笑。


    “也是,”麻花胡老修也凑过来,“那小子第一关还势如破竹的,第二关还没开始就和发癔症似的愣在那里,肯定没什么好成绩。我看呐,他肯定不如小兄弟你!”


    “谬赞谬赞,”何洛书拱拱手,转向被炸的修士,“哥你锅底灰方便借我抹点不?”


    ……


    在被突然横冲出的竹竿扫落水中时,沈时堰的双眼放大一瞬。


    【怎么?!】


    [我告诉过你的,围绕在福运锦鲤身边的人,气运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想要解决此法,除非]


    [得到福运锦鲤。]


    沈时堰被这直白的话语一惊,一时竟然忘了调整到一半的身体姿态,直直平铺入水,掀起巨大的水花!


    “哇啊!”


    观众席尖叫一片,尤其是离得最近的亲友席,溅到的水最多。


    不过观众们都不生气,因为水花也是观赛的一部分。第三关节节攀升,就是踩在飞速生长的竹枝上,一路登高,最终横渡水池,再从高处跳落回地面,相当于无绳蹦极。


    第三关溅起的水花一向是最大的,甚至有参赛修士因为夺冠无望,干脆挑了个溅起最大水花的姿势落水。


    只是他们溅起的水花,都没有沈时堰的大。


    从高处落入水中这点伤害对筑基修士来说近乎于无,但心灵的伤害就不一定了。


    沈时堰缓缓从水底浮上来,眉目阴沉森冷,像是枉死困守的水鬼。


    “嘿哟,这是今天最大的一个水花了吧。”


    “何止是今天,往前后数几届,估计这水花的大小都是魁首!……诶你说,要不要建议大比里再加一项拍水花的?”


    隐约传来的几句观众的讨论本就令沈时堰面沉如水,亲友席上的场景更是让他直接凝水成冰。


    刚才溅起的水花实在太大,江寄远即使替鲤庭挡了也没挡住。鲤庭正抓着老实徒孙的手臂嘲笑,身体却很自然地靠在陆惊乌怀里,任由对方替他擦拭发梢的水珠。


    沈时堰本就漆黑的眼眸更加深了下去。


    【你说为什么,师尊总是学不会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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