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将近四年的相守,就算是养一只畜生,也该养得情深意切。何况是他捧在手心,半句重话不舍得说的夫郎。


    “你不会回不来的。”姜渔咬着唇,语气带着固执的笃定,身子一软险些栽倒,被章玉鸣捞住,就顺势缠上他的脖颈,死死不肯松开。


    “你一定不会回不来的。”他埋在他颈间,小声呢喃。


    章玉鸣语气尖利,“你凭什么笃定?”


    “我叮嘱过皇兄,让人看着你,不让你出危险的任务。”姜渔认真的,眼巴巴的看他,如实交代,“你身边有我的人监视,每月他们都会给我传递消息。”


    章玉鸣在江南做了什么,遇到什么人,甚至说了什么话,他几乎了如指掌。


    他颤抖着伸手,从章玉鸣衣襟里,摸出那方被反复揉搓、边角泛白起皱的素色手帕。指尖刚触到,便被章玉鸣猛地夺了回去,攥在掌心。


    章玉鸣眼底猩红未褪,姜渔轻轻贴着他的心口,“那上面已经没有我的味道了。”


    他知道章玉鸣只有攥着那方帕子才能睡着,知道无数个夜晚梦里喊的是自己的名字,知道章玉鸣到处同别人说,自己有心上人。


    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紧实的腰腹,姜渔鼻尖发酸,哽咽低语,“你瘦了。”


    三年不见,眉眼添了凌厉,肤色也晒得沉了些,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满身风霜,看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章玉鸣再度用力掰扯他的手,姜渔瞬间红了眼眶,大颗泪珠滚落,泪眼婆娑地凝着他,“是我想错了……”


    章玉鸣早已身心俱疲,夜深露重,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妄图一觉醒来,这场撕心裂肺的纠葛,能尽数化作泡影。


    姜渔却不放他走,死死拽着他,被他掰开手就又赤着脚跟上来,一路追到碎石子的院子里。


    亵衣的系带被拽断了,从胸口到腰腹敞着,头发散了一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却始终拽着他不让他走,章玉鸣想不通。


    往自己心上捅刀子的是他,如今这般的还是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章玉鸣头痛欲裂,眼里雾气散去,脚下的碎石子路沾了几滴血迹。


    “你别走。”姜渔哀求着他,脚底扎破了,站在地上像是在受刑,章玉鸣最后一次甩开他,他依旧踉跄着,赤足一步步靠近。


    章玉鸣没有办法。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将他打横抱起,姜渔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侧脸轻贴在他温热的耳畔,带着浓重的鼻音哀求,“你别走,我想好好跟你聊聊,好吗?”


    章玉鸣沉默不语,只抱着他转身踏入屋内,一言不发。


    将人放回床榻,姜渔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章玉鸣垂眸看向他,伸手扣住他的脚腕,语气沉冷,“脚不想要了?”


    “不疼。”


    “疼不疼我说了算。”


    他沉默取来伤药,低头给人清理伤口、细细上药。就在此刻,姜渔忽然主动凑近,褪去单薄亵衣。


    “你要不要我。”他嗓音细若蚊蚋,带着讨好。


    “要什么?”


    “要我,好不好。”


    章玉鸣勾起一抹冷笑,“这般身段,还是好好留给你的新夫君邵禾瑾吧。”


    姜渔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不要再说这个了!”


    “我凭什么不能说,你敢做却不让人说,这件事我记你一辈子夏承钰。”


    “别记恨我。”双脚被纱布层层裹紧,臀上剧痛未消,姜渔只能跪着膝盖一点点艰难挪动,好不容易挪到他身前,章玉鸣却又换了位置。


    “我偏要恨你。”他把恨字咬得极重,姜渔终于整个人爬到他身上,骑在他胯骨上,章玉鸣伸手推他,先摸到一手滑腻的软肉。


    在往下一看,这人不着片缕。


    章玉鸣不合时宜的想,这人是真没想他啊,分开三年竟还能胖了些。


    双腿缠在章玉鸣腰上,白皙的腿肉隐隐发着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其他,胳膊也环住章玉鸣的脖颈,缕缕幽香混着晚风往体内钻,章玉鸣呼吸愈发粗重。


    桌边的香炉还在燃,青灰色的香雾也飘了过来,加重了人的欲念,章玉鸣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给我下药?”他捏着姜渔的后颈把人带远,姜渔自己也中了药,眼下有些神志不清,缠着他一声一声唤着夫君。


    嫩生生的舌尖从男人沁汗的脖颈舔到到隐忍的下颌,章玉鸣青筋暴起,爆了句粗口,撕了床幔糊在破碎的窗口。


    凶猛的吻重重落下,带了偏执和极重的发泄,似乎要将人拆吃入腹,姜渔疼得浑身发抖,唇却上扬。


    夜色浓,欲色重。


    起初还能哭喊着让人疼疼他,嘴里好夫君的唤着,到最后眼泪干了,嗓子也哑了。


    章玉鸣理智回笼,双手颓然捂着脸,让人分不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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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章玉鸣单手扯了被子,盖住抖个不停的人。


    第101章


    姜渔睁开眼时,周遭一片空寂,半个人影都没有。


    昨晚他早早就把身边下人尽数支走,若是章玉鸣也走了,这偌大的房间里,便只有他自己一人了。


    昏睡了半宿,浑身的痛感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清晰。


    臀部像是被灼烧般火辣辣地疼,连带着脚心也是,稍一动弹,便牵扯得浑身发颤。


    姜渔侧着身子,赤裸的双臂蜷在布满咬痕的胸口,垂着睫,脸颊快要埋进胸口处。


    或许章玉鸣生气了,这也是应该的,自己确实算计了他。


    出神想着什么,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姜渔抿着唇瓣抬头望过去,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来,不等他反应,粗糙的手指便捏住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将他的脑袋左右拨弄了两下,确认他彻底清醒后,便抱着双臂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


    “说吧。”


    低沉的两个字落下,姜渔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被整夜哭喊后红肿的喉咙绊住。干涩的喉口被冷风一激,顿时传来针扎般的疼,连发出一点声音都费劲。他下意识看向桌案上的茶杯,章玉鸣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落了过去。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终于舒服了些,姜渔趁机抓住章玉鸣的衣角不放,小心挪动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章玉鸣冷着脸看他动作,“少在这里假惺惺,昨晚不是有话要同我说?”


    姜渔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干脆从头开始。


    “你觉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章玉鸣想也不想,“从太子殿下找到你。”


    “不是的。”姜渔轻轻笑了下,笑容里裹着回忆,“是七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早上。”


    章玉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变”是指什么,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那之前,我总爱跟你置气,说话又冲又难听,你本就不喜欢我,每次吵完架转身就走,短则半个月,长则好几个月都不回来,对吗?”


    “这是我的错。”章玉鸣沉声,姜渔又笑,细瘦的手指伸出来勾住章玉鸣的小拇指,章玉鸣垂首看去,这人连手上都是昨夜自己咬出的痕迹,青红交加,看起来实在刺眼。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吗?”姜渔鼓足了勇气,想把前世种种告诉他,章玉鸣抽出手,在姜渔落寞的目光中,把人冰冷的赤裸双臂塞进被子里。


    还是不想同他多说几个字,语气却没那么冷硬了,“说。”


    “章玉鸣,如果活着的年岁可以相加,我现在已经四五十岁了。”


    章玉鸣如墨般的深瞳骤缩,眼底翻涌起震惊与不解,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在那日清晨重新醒了过来。”


    “上辈子,我同你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前所未有的凶。凶到或许如同昨日,扎进你心底,以至于往后十几年你不肯再回来。”


    “我在你的家里,受了很多委屈。首次告诉你,你的娘亲欺负我,你不相信,后面我心里总憋了一股气,再不肯同你说了。”


    “你本就不喜欢我,在家时也从不肯多理会我,我屡次想要跟你缓和关系,可看到你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涌,到头来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新婚夜或许是我先惹了你不高兴,我说想要分床睡,你以为我不想同你洞房。”姜渔一顿,眼睑轻抬,看向章玉鸣,“对不起,我那时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我怕睡在一起就会怀孕,我还不太敢怀孕,并不是拒绝你。”


    章玉鸣依旧看着他,神情复杂让人看不清。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洞房了。”姜渔抖了一下继续道,牵扯到身后的痛处,整个人脸色一白,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索性闭着眼睛说,不再去看章玉鸣的神情。


    “那是一次实在说不上好的体验,你喝醉了,有些莽撞,弄得我很疼,比昨天晚上还要疼。不过那日我醒来,你没走。”让我很开心。


    “后面你陪了我几天,我知道或许是你愧疚,上辈子我没告诉你,其实是我故意勾引你的,你可以不用愧疚。”


    “再后来,日子好像步入正轨,我潮热期的时候你会陪我,虽然还是不能算温柔,但你告诉我你没有什么经验,如果难受可以告诉你,你会轻一些。那时候我心里偷偷觉得,你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了。


    “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走,你说要去外地谋生,我又跟你吵架了,再此之前我们很久不曾吵过架,我说了很多话,说的很过分,比昨天的我还要可恨的多。”


    “我听村里人说,男人有了孩子就会收心,我也想怀一个孩子。”


    “这次依旧很疼很疼,让我很久下不了床,等我可以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章玉鸣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尖,又缓缓移到他干涸泛红的唇角,心里有些隐秘的疼,他以为姜渔接下来要说的,是自己数月后归家,是他为了生计奔波的无奈。


    可姜渔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把重锤,直直垂落砸在了他的心上。


    “往后十几年,你再也没有回来。”


    章玉鸣心脏似乎停了一瞬。


    “我死了吗?”他道。


    姜渔睁开红红的眸子看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又偏偏扯着嘴角笑,越哭越笑,越笑越哭,“你也是这样想的吗?”他喃喃低语,然后轻轻摇头,“没有的,你过得很好。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你身边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人,你也依旧意气风发,丝毫不见老态。”


    “那你呢?”章玉鸣紧紧盯着他,追问,“你过得好吗?”


    姜渔单薄的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微微一滞,随手抹干眼泪,“好啊,我过得很好。孩子乖巧懂事,大哥也处处护着我,我再也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他说着,浑身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章玉鸣给他掖了掖被角,前尘过往这般一捋,他自然明白了昨日那出戏是为何。


    “所以邵禾瑾是那个美妇人?”


    姜渔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可以这样理解。”


    章玉鸣气他根本不了解自己,心头堵的疼,“我们有和离吗?”


    姜渔摇头。


    “你说我一去十几年不回,回来时身边却带了别的人。”


    “难道不是吗?”姜渔瞪他。


    “不可能。”章玉鸣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有夫郎娶什么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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