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那你怎么解释?”姜渔实在生气,气这男人到了此刻还不肯承认。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于是拽住章玉鸣胸前的衣襟,慌乱间不小心揪到他的皮肉,疼得章玉鸣面色一变,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要没同你和离,我就绝不会娶别人。”章玉鸣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迟疑。
“你又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姜渔整个人像条脱水的鱼一样趴在他身上,浑身疼得无法动弹,身上的被子顺着动作滑到腰间,露出布满咬痕和指痕的上半身,章玉鸣认命般扯过被子,将他紧紧裹住,“不管有没有记忆,我都不会娶别人,不要钻牛角尖。”
“那万一,万一你不小心睡了别人呢……”姜渔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揪着最后一点可能性不放。
“那得多不小心?”
“很简单的,比如有人给你下药,就像昨晚。”
章玉鸣没想到他还敢主动提昨晚的事,“如果昨晚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去找邵禾瑾?”
“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偏提。”章玉鸣手掌隔着被子放在他伤痕累累的臀上,带着威胁,“说。”
受制于人,姜渔只得老老实实,“我知道你会来的,你真的不来也没关系,院子里所有下人都被我遣走了,不会有别人知道,我自己可以扛过去。”
章玉鸣心里暗暗叹气,没打算告诉他真相,昨晚两人纠缠时,暗处还守着无数暗卫,夏承宥怕是早已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双儿,实在是天真。
他没再纠结此事,姜渔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避开他的手掌,依旧不依不饶,“那你说,要是真有人给你下药,你还不是会跟昨晚一样?”
“旁人不会有这个机会。”章玉鸣说的很清楚,又补了一句,“外面的茶水酒水,离开一眼我便不会再饮,寻常催情药我也能及时察觉,你担心的不存在。”
“别想了,那个妇人绝对不会是我的妻子。”
姜渔有些累了,不知道还能怎么同他争辩,趴在他胸口不说话,章玉鸣抚过他微肿的眼尾,“所以这几年恨我怨我,皆是因为前世?”
“难得不可以吗?”姜渔小声道。
“可以。”章玉鸣没有半分辩解,若是真如姜渔所说,自己一去十几年不归,留他一人受尽委屈,他恨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他虚抱了一下姜渔绵软的身子,确实比三年前软乎不少,于是道,“没心肝。”
“什么啊。”
“我走了三年,你反倒还胖了些,不是没心肝是什么。”他道,不过也亏得这双儿胖了些,不然昨晚那一遭,以他从前的身子骨,怕是要哭到晕厥。他虽然收了力气,却也是实实在在用了力的。
他昨夜就看过,没有破皮出血,整个臀尖青紫淤肿。
“是你嫌我瘦的!”姜渔往他胸口狠狠掐了一把,被章玉鸣攥住手,握在掌心摩挲了下他指间的伤痕,“所以你就吃胖了些,好让我抱着趁手?”
姜渔不再回话,只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般,应该算是把所有心结都说开了吧,姜渔心里想着,伸手扯开了章玉鸣的衣襟。
男人的胸膛直至腰腹,依旧错落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即便他提前嘱咐过,可江南之路凶险万分,该受的伤,他一点都没少受。姜渔伸出手,指尖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有些心疼,“疼吗?”
“不抵夫郎唤他人夫君来的十分之一疼。”
“你不要再提了!”姜渔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眼眶又是一红。
“好,不提了。”
明显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层结实的肌肉更加紧实了些,也更精瘦了,姜渔有些后悔,“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你不用很累,也不用想方设法站的很高,我可以矮下身的。”
“本就长得矮,再矮下身要缩到地里去。”章玉鸣笑话他,心口的郁气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渐渐想明白了,前世那十几年的缺席,给这双儿留下了太重的阴影,所以这一世,他才会害怕自己离开,才会没有安全感。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姜渔气得脸颊通红,看着他胸口的伤痕,又舍不得下手打他,只能仰头,在他的唇角咬了一口。
章玉鸣由着他咬,同他交代自己这些年心中所想,“从前拼命打拼,大多是为了家里。爹娘年迈,兄长和小弟科考都需要大把银两,便想着多赚些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后来……”
后来,心里便只有他了。夫郎想要安稳平淡的日子,他便守着一方小院,过夫夫和睦的生活;夫郎一朝成为金尊玉贵的太子胞弟,他便迫不得已往上爬,希望有朝一日能站稳脚跟,能尚且够得到他。
姜渔说得轻松,可他若是真的一事无成,以姜渔如今的身份,少不得要被旁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
“你从前还说自己不愿被约束,不想娶夫郎。”姜渔忽然道。
“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最惹人厌的点在于哪里,知道吗?”
“嗯?”姜渔抬眸。
“口是心非。”章玉鸣遮住他眉眼,在他唇边留了个轻轻的吻。
第102章
姜渔只跟他说了几句就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昨晚真的既将他吓到,又将他好一个累,能强撑着醒来,只是忧心章玉鸣就此离开罢了。
章玉鸣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触他的额头,只觉一片滚烫,心下一紧,便立刻起身去请楚怀笙。
谁知刚踏出屋门,便见楚怀笙早已候在廊下,夏承宥也在一旁负手而立。
章玉鸣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屈膝跪倒在地。夏承宥望着他,沉沉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不怪你。”
他道,昨晚他已从暗卫口中得知了姜渔这些年的症结所在,也知晓当年二人相见之时,他的皇弟为何会哭得肝肠寸断,是因为他们分开不止十年,或许已是几十年不曾见过了。
章玉鸣朝他颔首,转而看向楚怀笙,“小渔有些起热,还劳烦楚大夫,进屋替小渔看一看。”三人随即一同轻步走入内室。
此前章玉鸣怕他着凉,已为他套了一件亵衣,不至于赤裸着身子。夏承宥不便入内,便留在外间等候,楚怀笙跟着进了里屋,抬眼便望见床榻上的人,颈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与深浅不一的牙印,一看就是欢爱留下的痕迹。
他浑身一僵,只觉比秦钺那个疯子还要疯的畜生出现了。
这男人真不能素着,素太多年好不容易再见就是会这样,给人折腾的半死不活。他好歹是个男人抗折腾,七殿下是个身娇肉贵的双儿,哪能这般对待,于是忍不住看了章玉鸣一眼。
章玉鸣避过他的目光,径自走到床边,掀开了姜渔腰间的被子,将亵裤往下褪了些许,露出一点昨夜被自己掌责留下的痕迹,声音低沉沙哑,“可有能舒缓疼痛的药膏?”
楚怀笙彻底呆滞住了,嘴里忍不住骂他,“你是畜生吗!”
“确实过了。”章玉鸣承认昨夜是畜生行径,只让他看了一眼就再度合上被子把人盖得严严实实,楚怀笙还没看清,便走近了些,道,“我再看一眼。”
章玉鸣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戒备。
楚怀笙强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章大人不必防着我,我与小殿下自幼一同长大,向来把他当作亲弟弟看待。况且,我与秦钺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
章玉鸣眼中的戒备稍稍散去,默许他再看了一眼,却依旧淡淡开口,“不清楚。”
楚怀笙被他噎得气急,只在心里骂他,这人怎的这般不知轻重,床笫之间半点分寸都没有!
这样严重,最少半个月下不了床。
气了半晌,章玉鸣压根不曾看他一眼,他无奈道,“我先回去调配药膏与汤药,你好好照看他。”
“嗯。”
半个时辰后,楚怀笙熬好退热的汤药送过来,章玉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姜渔喂药。昏睡中的姜渔眉头紧蹙,眼角不停滚落泪珠,哭着咽下苦涩的汤药,模样有些可怜,看得楚怀笙又想骂他几句。
眼不见为净,楚怀笙叮嘱几句,留下药膏就走了。
姜渔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了日暮时分,烧还没有完全退。他睁眼不见章玉鸣的身影,当即就要下床去找人,好在章玉鸣一直在外间守着,听见屋内动静,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他道,软着身子就往章玉鸣身上扑。
“在外间与皇兄说些话。”章玉鸣连忙伸手接住他,大掌抚上他的额头,比白天的时候稍微退了点烧,他温热的掌心比姜渔的额头要凉一些,姜渔下意识蹭了蹭,随即后知后觉地感到臀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于是眼巴巴瞅着章玉鸣流泪。
“好疼啊,你是想打死我吗?”昨夜他没有这么多委屈,可能是生病了,生病的人总归格外脆弱,便忍不住讨安慰,章玉鸣给他擦干泪水,“对不起,我以为已经收了力气。”
还得高估了这双儿的承受能力。
“你干脆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姜渔气若游丝,泪水滚烫,吧嗒吧嗒全砸在章玉鸣胸前的衣襟上,章玉鸣也心疼。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好吗?”
“你还想打我几次!”姜渔摸都不敢摸,只觉得整个臀尖都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烫熟了一般。
“不打了,以后再也不打了。”章玉鸣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顺着他,指腹在他脸颊上抚摸着,不时地亲亲他,这双儿好哄,哭了一会儿想起正事来,揽着章玉鸣的脖颈。
“你不生我气了是吗?”
章玉鸣的吻落在他湿润红肿的眼尾,爱怜地啄吻了几下,“嗯。”
“那轮到我生气了。”姜渔偏过头,躲开他的亲吻,嘴唇抿得紧紧的。
章玉鸣:“……?”
他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章玉鸣打他了,还有前世那十几年不回。
“你让我也打一顿,这事就算了。”病中的双儿眼眶通红,可怜巴巴地提出自己的要求,章玉鸣想也不想便点头应允,只要他能消气,自然依他,“等你伤好了,任由你打。”
“我现在就要打!”姜渔手痒得厉害,只觉自己半刻都等不了。
章玉鸣索性把脸凑到他面前,姜渔却撑着上半身往后仰,“你干什么?”
“不是要打我?”
“我要像你昨夜打我一样,打回来!”姜渔脸有些红,其实昨夜之所以哭得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羞辱,他都已经是可以做阿爹的年纪,却被人这样责打,想想就觉得臊得慌。
章玉鸣把人不安分的手塞回被子里,连人带被抱在怀里,“你觉得,是你的手硬还是我的肉硬?”
“……”
“我也就脸皮还软和些。”章玉鸣道,看姜渔愣住的样子,没忍住笑,“好了,先好好养伤,再想找我‘报仇’的事,好吗?”
姜渔只能答应,目光却不受控制往男人屁股上瞟,恍惚间想起昨晚钉在自己臀上的力道,自己伤的这么重,罪魁祸首也不全是章玉鸣的手,还得怪那坚硬的胯骨和……
双手捂住红彤彤的脸,姜渔长呼一口气让自己别想了,他承认自己也有舒服到的。
章玉鸣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身子不适,便吩咐下人端来一碗温热的清粥。这人从早到晚,只喝了半碗汤药、几口水,想来该饿坏了。
姜渔乖乖靠在他怀里,被他一勺一勺喂着,忽然开口,“皇兄同你说了些什么?”他心底其实害怕章玉鸣会被责罚。
“皇兄只叮嘱我,让我好生照顾你,其余并未多说。”
二人在他昏睡时,已促膝长谈许久,章玉鸣也从夏承宥口中,得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皇室秘辛。
先皇后因先皇薄情寡义而终。他也终于明白,夏承宥这些年的顾虑,还有邵禾瑾的存在,究竟是何缘由。
提及邵禾瑾,章玉鸣指尖顿了顿,缓缓开口,“皇兄说,邵公子放弃了今年的科考。”
姜渔闻言一惊,“为何?”
“比起我,那位邵公子似乎更加不愿被俗世所束缚。”章玉鸣揉着他的脸颊,一个被家族规矩束缚了二十余年的世家君子,终究也有了为自己孤注一掷、挣脱牢笼的勇气。
“那邵家那边?”邵家费心栽培多年的嫡子,忽然放弃科考、弃仕途于不顾,邵府定然早已乱作一团。
“邵禾瑾是邵家次子,上头有个学问极好的庶兄,底下亦有其他幼弟,少他一个,于邵家而言,虽是削骨断肢的痛,却也不足以撼动根基。”章玉鸣语气淡然,人活一世,无论怎样选择,只要能为自己承担代价便足矣。
姜渔闻言没再说话,神情有些恍惚,章玉鸣挑眉,“怎么,你忘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