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我不能再长胖了。”


    他还挺怕长胖,私心觉得别扭,一听萧清娆说他胖了些,立刻就不多吃了。


    “哪里是胖,不过是褪去清瘦,更圆润些罢了。”萧清娆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按照以往的经验劝他,“我怀孕那会儿比你能吃多了,生言儿那会胖吗?”


    姜渔回忆了下,随后摇摇头,萧清娆笑他杞人忧天,“这不就得了,我有这个例子在先,怕什么,你如今一人吃两人补,少吃了反倒养不好孩子。”


    “后面孩子长得就快了,还是多吃些才是,不然肚子长不大。”


    章玉鸣见状,又拿起一块点心喂到姜渔唇边,这下姜渔张嘴吃了,章玉鸣不免佩服萧清娆,几句话就能给这双儿哄好。


    天色渐晚,众人一同简单用了晚膳。


    待天彻底擦黑,姜渔靠在软榻上,轻轻揉着发酸的腰肢,眉眼间满是倦意。


    萧清娆坐在一旁,看他闲来无事缝得贴身小衣,针脚细密又柔软,光看这小衣裳都让人稀罕不已。


    “腰又酸了?”萧清娆道,伸手帮他垫了个软垫,“月份大了,须得少坐多躺,偶尔也可以出去走走,但不能累着。”


    姜渔点点头,手轻轻覆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五个月的身孕,肚子还不算显眼,软乎乎一小团,安安静静的,姜渔跟看着萧清娆,小声吐槽,“这小家伙懒得很,平日里基本不动,起初我还慌着去问楚三哥,生怕孩子不好,谁知他观察了几天,最后只说这小家伙生性懒怠。”


    闻言,萧清娆也忍不住笑,“不知随了谁,你与玉鸣,都不是这般安静的性子。”


    “章玉鸣总说他儿时很老实,也不知是不是哄我的。”他对此很是怀疑。


    正说着,章玉鸣端着一碗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进来。


    近来姜渔肚子不是很舒服,喝些蜂蜜水还能舒缓些。


    “慢点喝,等会儿困了就先睡,我跟兄长他们商议点事,很快就回来陪你。”


    姜渔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抬眼轻轻瞥他一下,没多问,只应了声。


    没过多久,夏承宥和秦钺掀帘进帐。


    姜渔听他们寒暄两句,眉眼露出倦意,章玉鸣便扶着他进内帐歇息。


    把人哄睡,章玉鸣给姜渔盖好薄被,轻手轻脚退出,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今日夏承宥二人前来,必定是有要事的。


    外间烛火跳动,光影明暗交错。


    秦钺摊开密信,声音压得极低,“朝中来信,夏宗擎长子在京无恶不作,惹得官员怨声载道,夏宗擎非但不管束,反倒滥杀官员遮掩,已失了人心。”


    “淮阳侯也在暗中与他较劲,两方明争暗斗不断。”萧清娆接着开口。


    “他如今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此时正是将其一举拿下的好时机。”秦钺此言,狠狠扎进几人心里。


    夏承宥指尖叩着桌面,眸色罕见得冷厉异常,“若是时机已到,我等便起兵回京,以正大统。”


    章玉鸣俯身盯着皇城舆图,指尖落在承天门要害,语气沉沉,“京中旧部时刻做好内应,便只待大军压境。”


    “要让夏宗擎这乱臣贼子,尝尝被万箭穿心的滋味。”


    “只是……”萧清娆缓缓开口,神色郑重,“此战不容有失,领兵主帅必须是谋略与威望皆具之人,方能稳定军心,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章玉鸣。


    夏承宥沉默片刻,缓声开口,“不可。钰儿身怀有孕,战事难料,快则数月慢则数年,玉鸣若去,怕是赶不上钰儿生产,再者,钰儿也舍不得与他分开。”


    章玉鸣心中百般纠结。


    论家国大义,他有前世与夏宗擎的对战经验,又是统帅,领兵再合适不过。


    可私心里,他万般不愿离开。


    姜渔如今便时常腹中不适、夜里辗转难眠,往后月份渐大,苦楚只会更多,他怎么舍得留他一个双儿独自承受。


    帐内一片沉寂。


    秦钺率先打破沉默,主动请命,“不如让末将领兵,这数月跟随统领,已习得不少战法,定会竭尽全力。


    三人未搭话,章玉鸣轻叹一声,正欲开口,内帐帘幕忽然被轻轻掀开。


    姜渔披着件外衫,睡眼惺忪,发丝微乱,径直去角落抱了个蒲团,轻手轻脚走到章玉鸣身边。


    蒲团落在章玉鸣身侧,他一言不发坐下来,安安静静靠着章玉鸣的胳膊。


    案上摆着点心和茶水,谁都没有心思吃,姜渔随手拿起一块,慢慢嚼着,往章玉鸣胸前靠,看着并不很清醒的模样。


    帐内众人的话语瞬间顿住,都看向他。


    章玉鸣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不知方才的话被他听去多少,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章玉鸣柔声道,“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太吵,吵醒你了?”


    姜渔嚼完嘴里的点心,下巴一抬,章玉鸣便探了探杯壁,温度刚好,端了茶杯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才道,“下午睡多了,有些睡不着。”


    其实是睁眼不见章玉鸣,心头瞬间慌了,听到外间声音才安心,索性出来寻他。


    夏承宥和萧清娆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双儿这么一刻都离不了,肯定是不能让章玉鸣领兵的。


    “这点心还挺好吃的。”像是没发现帐内的氛围,姜渔仰着脸跟章玉鸣说话。


    “要再吃一块吗?”章玉鸣说着,已经把点心喂过去了,姜渔咬了一小口,剩下的半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好不好吃。”


    “还不错。”章玉鸣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甜的东西,不过夫郎剩的可以吃。


    “我说钰儿,当我们几个不存在呢?”萧清娆一开口,便是浓烈张扬的音色,沉闷的氛围去了大半,姜渔把点心推到她跟前,抱着章玉鸣的胳膊不放,“皇嫂也吃。”


    “你这小双儿,粘人粘得紧,不如让玉鸣把你挂在腰上,时时带着。”


    “皇嫂惯会打趣我,当初是谁疑心皇兄与楚二小姐有私情,一路杀到楚家,刚好撞上楚二小姐被一穷书生哄骗私奔,还顺势做了件好事呢。”他说完,伏在章玉鸣耳边偷笑。


    萧清娆无奈摇头,惹不起这口齿伶俐的小双儿。


    帐内沉闷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帐内只点了一盏烛火,火苗细柔,在帐中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气氛好不容易转暖,几人不再提领兵战事,只拣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低声聊着,语气轻缓。


    姜渔乖乖靠在章玉鸣胸前,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闭眼敛去了眸中的困倦,眉眼显出几分温顺,连指尖都轻搭在章玉鸣臂弯里,安分又依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松快的劲头。


    烛火轻晃,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帐幕上。


    帐外夜风轻拂,传来细碎风声,夏承宥轻叹一声,“钰儿也累了,此事明日再议,大家先歇息吧。”


    几人颔首,起身告辞。


    帐内只剩二人,姜渔依旧窝在章玉鸣怀里,一动不动。章玉鸣以为他睡熟,刚要轻手轻脚抱他回内帐,却见姜渔闭着的眼尾,缓缓滑下两道泪痕。


    憋了一整晚的委屈与不舍,这便藏不住了。


    “我舍不得你。”


    第76章


    章玉鸣一时更不知说什么了,二人心中知晓,章玉鸣领兵是最为稳妥的。


    只能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章玉鸣轻声叹气,姜渔靠在他肩头,鼻尖轻蹭着他的衣襟,眼眶通红,在一直俏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慢慢转身,屈膝坐在章玉鸣腿上,整个人裹进他怀里,额头抵着颈窝。


    他想大气些,让章玉鸣去便去,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章玉鸣抹掉他眼角的眼泪,将人按在胸前,“夏宗擎此人狼子野心,不能任由他继续发展壮大,如今朝廷……”


    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姜渔不想听这些,眼泪滴答落满他的衣襟,胸前一片湿濡,“我知道你的意思。”


    什么家国大义他明白,只是觉得自己怀孕以来总被情绪左右,便瘪着嘴,用手背一把抹干眼泪,“你去吧,我会在家里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小渔……”


    “只是,你自己在外面要当心,虽然你总说自己功夫好,不会出事,可我还是会担心你。至少为了我,你也要再小心些。”


    章玉鸣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眼睛,一句话也答不出。


    他比谁都清楚,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


    “谁家的双儿怀了身孕却没有夫君相陪,独守空帐。”章玉鸣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自责。


    “就是我呗,还能有谁。”姜渔吸吸鼻子,眼泪已经止住了,“日后让皇兄给我封个大宅子,要地段好的,还有离皇宫近……”


    “没影儿的事,就想着讨赏了。”章玉鸣无奈失笑,又感慨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皇兄会答应我的。”


    “皇兄疼你。”


    “他根本不疼我。”姜渔反驳,嘴唇还抿着,“若是真疼我,就不让你去打仗了。”


    章玉鸣听出来了,这双儿心里怨了,便劝他一句,“皇兄知道要伤心的。”


    “不让他知道。”沾了泪水的衣裳有些凉,姜渔不愿意靠着他胸口了,于是慢慢挪了下,枕在他大腿上他,仰着头看他。


    视线从眉骨滑到鼻梁,最后落在下巴上。


    夜里刚冒出来的胡茬,青郁郁一片。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有点扎手,有点痒,又想到以后摸不到了,眼圈又红了一圈,却说起不着边际的话,“你长胡子了,不准亲我。”


    “好。”章玉鸣应得干脆,手却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俯身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


    姜渔一怔,破涕为笑,“你不听话。”


    “我想亲。”


    “就给你亲一次。”


    夜深了,微有几分凉意,章玉鸣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往内帐走,“我的夫郎,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轻轻将人放在榻上,章玉鸣虚俯在他身上,宽厚的手掌遮住他眉眼,轻柔缱绻的吻落在面颊、唇角。


    姜渔忽然偏过头去,捂着肚子,凑到他耳畔小声耳语几句,章玉鸣摇头,“不行,忘记楚怀笙说的话了?”


    “可是我想要你。”双儿的嗓音带着哽咽,仿佛若是不让他如愿,他就又要落下泪来,章玉鸣何尝不知他的意思,“你当我不想吗?”


    “你根本就不想,你都好久没碰我了,肯定是嫌弃我,要么就是外头有人了!”


    “又冤枉我。”章玉鸣牵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摸,“还冤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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