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喃受
    滚烫的热度戳在柔软的掌心,姜渔身子一软,脸颊瞬间红透。


    手臂一抬,紧紧搂住章玉鸣的脖子,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情动之处,险些擦枪走火。


    好在章玉鸣最后一刻清醒,慌忙扯过已经被蹂躏得凌乱的薄被,将人稳稳拢成一团,“别闹了小渔,再闹下去,我真要忍不住了,你可怜可怜我。”


    “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软的硬的这人都不吃,姜渔挣扎几下没挣扎动弹,身上又难受得很,一时哭起来还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抱着肚子哭。


    “你只在乎孩子,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姜渔哽咽道,话说完,他又赶紧摸了摸肚子,在心里跟孩子道歉。


    “胡说。”章玉鸣坐在床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平复下去几分,姜渔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手伸过来,扯开了他的衣裳,“你轻轻的不可以吗?”


    “这种事,不是我能控制的。”章玉鸣语气发紧,上次姜渔动胎气险些将他吓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万一再有闪失,我怎么活?”


    “那我自己来好不好?”姜渔出着主意,可怜巴巴的,“我自己扶着肚子,有一点难受就立刻停下。”


    他以前,没有那么怕分离。


    可一场宫难,让他和唯一的亲人分开了,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就一辈子再也没有见到。


    从前的章玉鸣也是,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目光就走了,一去不回。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格外害怕离别。


    这次若是走,不止章玉鸣,夏承宥和萧清娆也会一同去往前线的,就又留他一个人了。


    章玉鸣是拗不过他的,最终还是顺了他的心意,让他自己来。


    这双儿没主动过,动作生疏又笨拙,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衣衫都湿透了。


    两人汗涔涔抱在一起,姜渔喜欢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像是不分你我。


    素来最爱干净的人,此刻连章玉鸣要抱他去擦洗都不肯。


    就这么抱着章玉鸣的腰,窝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快亮。


    姜渔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余温。


    他起身揉了揉眼,又摸了下微微鼓起的小腹,整理好衣衫,信步去找夏承宥。


    夏承宥正在案前看军务,见他进来,放下了手里的信件。


    “钰儿?一大早过来做什么,不多睡会儿?”


    姜渔走到案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语气平静,“让章玉鸣领兵去就是。”


    夏承宥眉头一皱,看来昨日的事还是让这双儿知道了。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谁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我不打算让玉鸣前去。”


    “除了他,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姜渔看着夏承宥,眼神坚定,“论谋略,论勇武,论军心,我以为,没人比他更稳妥。”


    “你倒是对他有信心。”夏承宥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道章玉鸣是最好的人选,可他不能再让自己唯一的皇弟受尽委屈了。


    “我夫君,我当然有信心。”姜渔姿态豁达。


    “皇兄是怕你受委屈,若是玉鸣一走,你怀着身孕,还要日夜忧心,对你身子不利,对孩子也不好。”


    “有什么委屈的。”姜渔抿了抿唇,又上前一步,摁住夏承宥的手腕,从桌案上找了张空白宣纸,“皇兄,你写。”


    夏承宥不解,“写什么?”


    “你写,若是这次打败了夏宗擎,就在京城赐我一座大宅子,地段要最好的。”他语调理所应当,顿了顿,又补充,“再给章玉鸣封个大官做做。”


    夏承宥一时心头一疼,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姜渔泛红又执拗的眉眼,轻叹一声。


    “别叹气啊,给你小气的皇兄。”姜渔见他不动,连连催促,“连座宅子都舍不得,平日里说些疼我的话,怕都是唬我。”


    夏承宥轻敲了下他雪白的额头,半分力道都没用,终是落笔,一字一句,按照姜渔说的写。


    写到最后,他又添了一行字,笔力千钧:钰儿所求,孤无不应。


    姜渔凑过去看,嘴角终于扬了起来,看到末尾那行字,眼眶又重了几分。


    他轻轻抱了抱夏承宥,满是担忧,“皇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又不会功夫,手无寸铁,随便一个小兵都能伤你,要时刻跟在皇嫂身边才行。”


    夏承宥拍了拍他的背,颇有几分无奈,“钰儿放心,皇兄身边有暗卫,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到时一个人留在这儿,要……”


    “皇兄不用担心我。”姜渔不听他唠叨,小心翼翼把只写了一行字的空白宣纸揣进怀里,这便走了,高高兴兴去找章玉鸣。


    看着他的背影,夏承宥无奈失笑,又实在满心愧疚。


    自那以后,几人商议军机,便再不避着姜渔。


    帐外的树叶随风轻晃,帐内众人围坐沙盘旁,商讨战事。姜渔每天都抱着蒲团,安静坐在章玉鸣身边,案上的点心,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困了,就倚在章玉鸣腿上,闭着眼打个小盹,睡得安稳又踏实。


    他们商议行军路线,姜渔也趴过去看标了重点的行军图;说到粮草调配,他在一旁不时插句嘴;谈及作战部署,就半分听不懂了,靠在章玉鸣肩头,哈欠连连,打个小盹。


    一连商议了好几日,最终定下,五月十二,便领兵出发。


    算下来,离出发,只剩三天了。


    这三天,帐内成了两人的小天地。


    他们几乎不出帐,就这般窝在一起,每日说着什么,大半时候都是姜渔在说。章玉鸣捻了樱桃或酸口的杏子,喂到他嘴边。姜渔有时会靠在他怀里,念叨着孩子出生后要取的名字,说着日后宅院里要种的花花草草,眉眼间满是憧憬。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看起来开开心心的,并没有几分离别的伤感。


    就连临别那天,也是如此。


    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夜色依旧浓重,帐外只有零星的灯火,章玉鸣等人本想趁着天未亮,悄悄动身。他们都怕惊醒姜渔,看他泪眼婆娑,就舍不得走了。


    可他刚一翻身,身边的姜渔也醒了。


    跟着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章玉鸣轻声哄他,让他再睡一会儿,姜渔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不是要走了?”他道,章玉鸣没办法瞒他,只点点头。


    姜渔打了个哈欠,看章玉鸣一声不吭地穿戴铠甲,自己也拿过一旁的衣物穿好,整理好衣襟,走到章玉鸣面前,仰着头看他。


    没忽略章玉鸣眼底泛红的沉重,姜渔反倒笑了,“我醒了,你别偷偷走。”


    章玉鸣心头一酸,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比起姜渔,他反而更像那个舍不得的。


    姜渔在他怀里轻轻推了推,认真叮嘱他,“你到了战场,不准逞能,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要是受了伤,或者迟迟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改嫁,再也不等你了,说到做到。”


    “还有,皇兄也交给你了,从前说过的,皇兄不善武艺,你得保护他。”


    来来回回几句话,这几天已经重复过许多变了,章玉鸣不厌其烦地应他,手臂环得更紧,“好,我都答应你,护好自己,护好皇兄,早日回来陪你和孩子。”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出营帐。天边泛起微光,晨雾薄薄笼罩着军营,夏承宥、萧清娆等人早已整装待发,看到姜渔出来,众人都有一瞬的惊讶,没想到他会醒得这般早。


    姜渔先转身走到夏承宥面前,故作轻松道,“皇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大宅子。”


    一句话,就让临行凝重的气氛缓了许多,“钰儿放心,皇兄断不能忘。”


    姜渔满意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把玉佩塞进夏承宥掌心,语气认真,“这个给你。”


    “虽然你也有,可阿爹最疼我,现在给你,阿爹一定会连着我的份,一起庇佑你,让你平平安安的。”


    夏承宥握着玉佩,指尖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正好姜渔也不理他了,转而看向萧清娆。


    萧清娆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没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笑着默默张开双臂。


    姜渔快步走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皇嫂,你也好好的。”


    “放心吧。”


    晨光微亮,号角声起。


    几人翻身上马,朝着姜渔挥了挥手,随即策马前行。马蹄声渐远,姜渔站在军营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漫天尘土。


    他站在原地,许久挪不开步伐,直到终于缓过神来,再也看不到人影,才慢慢收视线,脸上的笑,也跟着落了下去。


    大军一路前行,军纪严明,行进有序。


    走了几日,前方忽然传来探报。


    “殿下、统领,前方便是天堑,地势陡峭,山路狭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两侧皆是悬崖,十分凶险,极易遭遇埋伏。”


    章玉鸣勒住马缰,抬眸望去。


    只见前方山峦叠嶂,峭壁如刀削般直立,山间小道蜿蜒崎岖,隐在云雾之中,往下望去,深不见底,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众人早已提前商议过应对之策,为保万无一失,章玉鸣声音沉稳有力,朗声传令,“派一小队即刻先行探路,逐段排查埋伏,确认安全后,大军再依次前行。”


    “步兵牵马缓行,粮草押运队伍居中,前后皆有护卫,不得慌乱,不得拥挤,务必保证全员安全。”


    “遵令!”


    将士们齐声应和,立刻按照指令行动。


    前锋士兵手持兵器,小心翼翼攀着山石前行,一步步探查。


    后面的大军紧随其后,速度极其缓慢。


    山路湿滑,又窄又陡,将士们相互搀扶,相互照应,一路有惊无险。


    夏承宥坐在马背上,并不干涉太多军务,全然信任章玉鸣,一切听其调度。


    整整走了两天一夜,大军才全员通过这处天堑,无一人伤亡。


    走出天堑,前方地势渐渐开阔,平坦的大路延伸向远方,章玉鸣再次传令,眸中锐利如光,“整队,加速行军!”


    大军休整片刻,再次启程,一路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而留守的军营里,大半将士都已出征,只留下贺崇山带领几千精兵,专门守护姜渔的安危,日夜轮岗。


    帐外的风轻轻吹着,草木摇曳,少了往日练兵的喧闹,多了几分冷清。姜渔一个人留在帐中,日子过得不算差,却终究少了些什么。


    他素来不是娇气的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厨娘们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滋补的汤羹、可口的饭菜,样样齐全,他也都乖乖吃完,从不挑剔。


    脸上时常挂着笑,可大家都知道,并不是往日那般明媚无忧的笑了,总带着几分落寞。


    有时躺在帐外的躺椅上,望着东边的方向,一躺就是一整天。


    侍从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担忧,却不敢上前打扰,更不敢挑明,只能默默守在一旁,尽心照料。


    贺崇山年纪不大,性子爽朗跳脱,倒是时时过来看他,偶尔也会逗他几句,姜渔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看,然后扯出一抹笑,搞得贺崇山总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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