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AKA刀刀
    下午才学会的事情,晚上已经熟练地仿佛做过了千百次。他熟练地轻咬在向导的下唇上,熟练地纠缠滑溜的舌,熟练地索取,熟练地吞咽。


    散步又变得无疾而终,牵着手从光里走入黑暗,就让人蠢蠢欲动,有些要说的话也就没说出来,不知道等下一个合适的口是什么时候。


    晚上洗完澡临睡前又到了临链的时候,杨沙溪又说了暂时不需要,陈东昱盯着他,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还有别的期待。


    “你下午说不亲了,等晚上的。”陈东昱睁大眼睛贴过来。


    杨沙溪都钻进被窝了,怎么还有这茬。“刚刚在外面不是晚上?”


    “那不一样,那不是计划好的!”


    “不行,怎么不是计划好的,是我计划了的。我要睡了。”杨沙溪翻个身背对着他。


    陈东昱这下真的失望了,比不能临链更剧烈十倍的失望,他难受地像个闷头狮子,在杨沙溪背后控诉指责,嗷嗷直叫。


    但向导不理他。


    陈东昱难受地要命,拱到向导被子里,啄在他后背上,蹭来又蹭去,最后只能死死把向导扣在怀里面搂着,在他耳边大声呼吸。


    关了灯,夜又静下来,哨兵失落的躁动缓缓沉寂。


    杨沙溪没有睁开眼,手覆在了哨兵的手上。


    第89章


    一辆特别骚包的车停在旅馆小院子里。


    车主下了车就冲进来对着前台问,“有没有个叫杨沙溪的人住在这里。”


    杨沙溪坐在大厅窗边沙发上正在看杂志,闻言从杂志后面抬头,就看到蒋重也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了半边脸,整个上半身都快伸进前台的柜台里,恨不能脖子像蛇一样能拐弯看服务台的电脑屏幕。


    “有啊!”杨沙溪发自内心地开心,笑起来回答。


    蒋重猛地扭头,“我靠!!!”


    “老子告诉你,你他妈太不是个东西了!王理不说给你通讯器了吗?哪儿呢?你都不知道给我发个标点符号吗!!!我天天去监察队掀他办公桌,他忍不了了才告诉我你在这儿!你他妈!!!”


    蒋重握了沙包大的拳头,在杨沙溪面前晃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抓着他的胳膊捏了又捏,又一把抱住他,使劲搓了搓他的脑袋。


    “好了没?胖了,长肉了嘛!”捏他的脸,下巴,“二两肉!”又去捏他的胳膊,“肌肉没了,给养废了!你不知道动动的吗?脑子伤了,身体又没伤!”


    杨沙溪给死乞白赖一顿搓,但开心得要命。


    “住哪儿,带我去看看!”蒋重勾着杨沙溪的肩膀,推搡他,又忽然想起来,“陈东昱呢?”


    “吴非,哦,这个旅馆老板最近受了点伤,需要疏导,他帮忙向导一起去给吴非治疗了。”


    蒋重眉毛一挑,“啊?那你为什么不去?”


    杨沙溪说:“人老板自己带回来的向导。”


    “哦,”蒋重想想又要说,“那能有你专业吗?!”


    杨沙溪哈哈大笑,带着他上三楼。


    “袁主任上次过来的。”


    “我知道,我就坐在王理办公桌上晃腿,看着他给袁主任打的电话,说通讯器确实送到了。但特么你小子搞失踪是吗?拿到了不知道联系我?我一天给你发八百条消息,打电话都是关机,你他妈害我脏话含量超标!墨姐最近都不爱搭理我,干预都不怎么跟我说话。说我戾气太重!我???蒋重???主塔干预翩翩佳公子!!!戾气太重?!!!是不是都他妈是你闹的!!!”


    蒋重怎么能这么好笑,杨沙溪笑得,直拍他的肩膀,“兄弟!”


    “嚯!这一受伤好,脑子也好了,知道叫我兄弟,不叫我废物点心啦!”蒋重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沙溪回身拥抱他。


    “你不对劲!你有问题!”


    到了三楼,走到最后那个房间前,蒋重还在抱怨,“什么老破小旅馆,这种地方真有人来睡觉?”


    然后他看到了杨沙溪和陈东昱的房间。


    “狗窝。”他点评。


    杨沙溪有点臊得慌,“怎么就狗窝了!就是被子没叠,早上起来偷懒了。”


    蒋重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任天真一直跟他说深度联结造成的图景撕裂其实结合就好,好的飞快,所以王理提出让陈东昱把杨沙溪从医院带走,他才能同意。


    但结合嘛!


    养了八年的猫给只狗就这么拱了。


    婚还没结呢!


    伴郎还没当呢!


    陈东昱还没揍呢!


    蒋重气愤地想咬手绢。主塔里都不是好人。


    现在好了,一间屋,大床房,狗窝被子还没叠,乱糟糟的堆在床上。


    杨沙溪去收拾了床铺,蒋重一边说话一边在屋子里转,桌子上,茶几上都有杨沙溪随时记录的一些小纸条,大多关于他的专业思考,或者休养期间的一些想法。


    “你这些东西就散着吗?怎么不拿个本子记?”蒋重把那些小纸条都收起来,“写的挺好的,没有养傻了。”


    “动动脑子啊。”杨沙溪回答。


    蒋重说:“袁主任跟你说了救助站的事情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那天来跟我聊一下午,关于用什么方法能短暂压制哨兵五感,我觉得这个研究方向挺好的。救助站……”杨沙溪顿了下,“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嗯,事儿挺多的。之前我不是一直骚扰王理吗……”


    “你好骄傲啊。”杨沙溪直乐。


    “别岔!”蒋重帮他把茶几和桌子也收拾了,“那个救助站是特批的立项,选址还没定,就算是样板试点,再特事特办,建完估计也要小半年。”


    杨沙溪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么久?”


    “这么久?盖房子很快啊!不还要手续吗,还要装修!而且现在就启动培训,还要选人,都在忙。院里也搞得人心惶惶的,很多人害怕给选去,觉得外头不安全,还有……”他又去把椅子归归位,椅背上的衣服也收收,“孙部和姜院长矛盾有点大了,觉得院长手伸太长,救助站就是在插手基政的事情。”


    杨沙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建立好的规划,轻松又被打破了。


    那又没什么事情可以想的了。


    ……幸好昨晚上什么也没说,说了也没用。


    “对了,陈东昱愿意去吗?这也是一个问题啊。”


    蒋重说了一大堆,发现杨沙溪突然没了声音,抬起头,看到他站在床铺那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这样子不像是大好了,不是结合就没事了吗?


    “怎么了?”他问。


    杨沙溪回神,看向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蒋重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很难看,他蓦地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重:“我问个冒犯的话。你们结合了吧?你好了吧?”


    杨沙溪抿了抿嘴,“没有。”


    “没有?!!!”蒋重嗓门高八度。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杨沙溪,把人从床边拖到外面大一点的空间里,“干预!让我看下图景!”


    “别,你不要这么冲动。”杨沙溪抵抗着。“我没事。”


    “我冲动?!我他妈以为你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来治病来了,是来痊愈的,你来干嘛了?啊?”他揪着杨沙溪的领子要跟他临链。


    两个人推推搡搡的时候,陈东昱从外面猛地推门进来,看清眼前的状况,无名火直冲脑门,立刻冲上来把蒋重往旁边一推,反身将杨沙溪护在怀里。


    “你干什么?!”


    蒋重给推的一个趔趄,扶着单人沙发站稳了,看到来人,同样火大。“你干什么?!他为什么还没好?!他图景撕裂还没好,你跑去跟别的向导治疗别的哨兵,你在想什么东西,你有病吗?!”


    房间里的空气都不对劲。


    可能因为一照面,上来就是被一通大骂的输出,陈东昱反而没有想躲蒋重的心情。他从推完蒋重,就开始观察杨沙溪,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他的向导看到老朋友以后情绪低落,为什么?


    刚刚在楼下,听到服务台说杨哥的好朋友来了。服务台绘声绘色描述杨沙溪罕见的大笑和快乐,跟人勾肩搭背的开心,带人上楼去了。陈东昱立刻想到是蒋重来了,拔腿就往三楼跑,就看到蒋重拉着杨沙溪非要临链的样子。


    他根本没听蒋重在说什么,在骂什么,只是杨沙溪现在眼里又不全是他了。陈东昱抓着向导的手,声音扁扁的,“伤口疼了。”


    杨沙溪立刻抬头,看向他的锁骨,那里洇出了血迹。


    “换药。”


    药箱就在桌子上,在蒋重手边,杨沙溪走过去拿,看到蒋重气急败坏的目光,又顿了下,“先别急,一会儿坐下来说。”


    蒋重气堵,站在那里,抱着胳膊看杨沙溪背对着自己给陈东昱擦药。这小狗还能脖子受伤。他看见陈东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像是炫耀一样的。


    神经病,炫耀个屁。


    然后杨沙溪一点点揭开创可贴,在陈东昱的锁骨上,露出了一个咬伤。


    蒋重蓦地站直,死死盯着那个伤口。


    “你咬的?”他问。


    杨沙溪背影一僵。


    陈东昱立刻重重地“嗯”。


    蒋重要走过来仔细地看,陈东昱如临大敌。


    杨沙溪背对着他,拿着棉签,“是我咬的,我先给他上药,一会儿说,好吗?”


    棉签沾着药水,涂在那一圈结痂的齿痕上,周围青红色的皮肤被药液染黄,杨沙溪拿着棉签的手开始有点抖。


    陈东昱立刻感受到,低了头去看他,抓着他的手给他热度与力量。


    蒋重不敢置信地捏着拳,盯着有些情绪失控的杨沙溪,怕他被自己的注视压垮,后退一大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陈东昱忧郁地看着杨沙溪,试图靠近亲亲他的动作。


    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沙溪不偏不躲,就这么承受了的样子。


    不敢置信看着那个咬痕。


    不敢置信陈东昱因此而得意,甚至想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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