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择药
    发热的感觉并不好受,隋应从未觉得如此厌恶眼前人过。他强行压抑呕吐的冲动,屈指勾住镜框,一寸寸向下滑。


    视野里的顾天烨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神情,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了。眼看着对方贴近,隋应咬紧牙关,他右手手腕隐秘地翻转,就要将掌心一道纤细的寒光向前刺去


    “砰!!!”


    第50章


    耳边炸开巨响。隋应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木质香、泥土气、还有一点烟熏的尾调。


    来了。看来傅胤安还是赶到了,比预想中还要早一些。


    他绷紧的神经一松,感到自己被向后拉去,原本就虚张声势的攻势也瞬间软了下来,指节脱力地松开。头脑本就因发热、酸胀昏沉,他艰难地撑起眼皮,感到自己腰身被人稳稳揽住。


    而隋应前方传来隐含暴怒之意的声音:“你跟我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你的新姘头来救你?”


    隋应艰难地撑起眼皮,在视野的前方看见顾天烨愈发扭曲的神情。


    身后人胸腔震颤,是在替他解释:“顾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他暂时还不是”


    话音因正主的触碰戛然而止。在场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他怀中的隋应。


    大约是易感期提前爆发的缘故,那双素来冷沉温和的凤眼里蓄起隐约的水雾,眼角泛开一点夺目的红。再往下看,常年整洁的衬衫领口被人粗暴地扯开了两颗,可以看见一小片泛起薄红的胸膛肌肤。


    而隋应只是轻轻勾住了他的手,用指节环住指尖。见引来两人注视,他将余光从顾天烨身上收回,偏过头去,用唇贴了傅胤安侧脸一下。


    嫣红、灼热、饱满又柔软。傅胤安条件反射般反握住他的手,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唯恐将人捏疼了一般,也没空去搭理面色比打翻了五味瓶还精彩的顾天烨了。


    他偏头,余光瞥见青年唇上那颗灼目的小痣,心脏突突直跳。


    一时竟然没有将思绪理得分明,只能做出当下最理性的决断:人已救到,没什么比隋应的安全更重要,先撤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却有些恍神。路途中心神几乎全部为怀中年轻alpha的面容与身形所占据。


    汗液层层沾湿薄红肌肤,额发和眼睫都连成一绺一绺,从眼角滑落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整个人湿得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精怪,揽在怀里是薄薄的一片。傅胤安纷乱的思绪中不觉又泛起酸胀心疼,仔细替人将那些水液用湿巾纸擦拭干净。


    而正半昏不昏的隋应本人可就没工夫想那么多了。他只觉发热难受,口中干渴得很,又被一只微微发凉的手紧紧环着腰,身体不自觉就往对方身上贴去。


    他还勉强维持着一点理智,但不上不下地吊着,还是太难受了,唯有将鼻尖浸在浓郁的香根草气息中才好受一些。


    ……但是还不够。受易感期的激素驱使,犬齿在发痒,他克制地衔住自己的舌尖,不觉间竟然尝到一点浅淡的血腥味。一两颗血珠于当下当然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甚至愈发助长了贪欲。唇上有一丝凉意掠过,他本能地微微张开嘴。


    傅胤安动作一顿。他本在替正处高热中的人擦拭嘴唇降温,手指的前两个指节却被猝不及防地衔了进去,被纳入一处柔软湿热之地。


    隋应迟了半拍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拍之后,他卷起舌尖,用犬齿在对方指节上亲昵地磨了磨,以喉音含糊道:“傅总?”


    口腔中的手指稍顿,缓缓往外抽了半寸。隋应松口,嘴唇上一片湿淋淋亮晶晶,勉强将眼皮撑开一些:“……傅胤安。”


    ……


    众所周知,除了通过药物辅助之外,平稳渡过易感期的方式还有一种。


    当然,是否完全平稳也要取决于床伴的床品。


    隋应醒来时,星舰仍在茫茫宇宙中航行。经过一夜休息,大脑倒是爽利了,浑身上下却酸痛不堪,简直没一块好肉。


    尤其大腿与胸口,一片燎人的火辣辣。


    他压了压眼皮,一时觉得有些荒唐,准备撑起身。


    这才觉浑身不着寸缕,肩身还被一只胳膊半环着。隋应眼皮一跳:就不嫌热么?这么黏人,是他易感期还是傅胤安易感期?


    他忍着肌肉的酸痛,要将那只胳膊轻轻拨开。胳膊的主人却好像有点不乐意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揽,下颌重新搭在他肩窝里,含糊鼻息肆无忌惮喷洒在颈侧耳后:“隋应。”


    “嗯?”隋应被那气息激得有些痒,偏过头去躲避,又被不依不饶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对方哑声说:“多休息会。”


    隋应:……


    被人从后边顶着,想好好休息也难啊。


    他沉默片刻,斟酌措辞道:“傅总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他这话说得客气委婉,对方可不,闻言原本揽在他肩头的手开始向下游曳,玩味地重复道:“傅总?”


    隋应“嘶”了一声,当即不吃眼前亏地轻声讨饶:“……胤安。”


    直呼老板大名多少有些别扭,好在对方听过之后也没刻意多为难他,又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两下便松手:“你先躺着,我让人把衣服送过来。”


    易感期还挺耗衣服的。隋应拉过被子,后知后觉地心疼起自己那件衬衫,越发觉得这帮天龙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他转头,看见傅胤安背上几条抓痕,顿了下才问:“隋文翰呢?”


    “托了点关系,已经提前看押了。”对方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在私房菜馆聚餐那天,安保团队抓住了疑似偷拍的宁之远。出于隋应的人情考虑,傅胤安让人暂且放过他,但也同时留了个心眼,在对方身上隐秘装了定位装置,也就是这个定位器帮助傅胤安第一时间找到了他。


    隋应听完,手指屈了屈,并未发表感言。


    而后傅胤安将几件衣物搭在枕头边:“还有几个小时就能抵达首都星,你可以睡个回笼觉,我们落地就去医院。”


    隋应牵了牵唇角:“只是普通的易感期而已。”


    “别忘了顾天烨是怎么带走你的。”傅胤安提醒,话音很坚持,“我有义务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好一个义务。他侧过身,微微偏头看对方,眼中笑意似有若无:“这也是员工福利吗,傅总?”


    男人眼中的神情霎时深沉得有些骇人,隋应却无所察觉似的,继续轻声道:“还是昨晚加班的补偿?您不说明白,这医院我可不敢安心去。”


    最后的标点符号还没落下,对方身形已骤然逼近,不客气地将余下言语尽数堵了回去。


    傅总学习能力过人,吻技进步飞快,不消多少时候就将人吻得眼尾微红。他怒意稍解,也后知后觉对方可能是有意挑逗,却还意犹未尽。


    隋应反应飞快,反手将对方欲再度作乱的手牵住,顺着指缝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只有几个小时了。”


    对方却直勾勾盯着他,也不知还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拇指顺势缓缓在他掌心打圈。


    有些痒。隋应呼吸略急,同他放轻了声音:“傅总,我身上疼。”


    傅胤安这才依言撒手,匆匆转身,哑声道:“我去冲澡。”


    终于不用被折腾了,隋应这才有空整理仪容,顺带抽空处理终端上积累的工作。系统替他整理文件,终究没忍住满腔疑惑,轻声问:“那个、宿主……主系统的结算结果出来了,您还要么?”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它家宿主似乎也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隋应敲下最后几个字,点击保存键:“能折现吗?”


    系统一愣:“这……”


    “你可以先跟主系统打申请,”隋应也没为难它,温和地提出行动建议,“现金奖励汇到我私人账户,其他可以暂时保留。”


    回到首都星,也意味着工作与生活都要回到正轨。怀抱着被赠予的花束从医院离开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工作日常。


    他空降子公司这件事算是定下,职位变更与工作交接事宜繁忙,两边的工作都不得闲。


    半月来,隋应几乎脚不沾地,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有空走进钧正助理部配备的茶水间。一切陈设都很熟悉,他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忽然听见身后略有些惊讶的声音:“隋、隋特助?”


    隋应回身,颔首,并未纠正对方的称呼尽管按理来说,他现在也能被叫一声隋总了。


    竟然是阔别好些时候的苏青辞。


    太久没同这位理论上的主角见面,他定睛看了看才确认对方的身份,笑道:“好久不见,苏先生,没想到这么巧。”


    “不巧,”苏青辞看向他,说,“我听林助理说您今天会过来,是特意来找您的。我决定离职了。”


    系统面板上he进度条已递进至100%。


    隋应随手替人取了杯饮料,简单倾听对方于未来的规划,不时给出几条建议。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不久,隋应低头看向终端上的时间,歉然道:“我一会还有个约,就不能多奉陪了,回头有机会同苏先生再叙。”


    苏青辞同他聊得开心,笑盈盈地点头:“好,我都忘了隋特助现在是隋总了,要日理万机。回头我请隋总吃饭啊。”


    隋应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敏锐地捕捉到远处皮鞋踏地的脚步声,含笑额外解释了一句:“苏先生可能误会了,不是公事,只是个私人的饭局。”


    还挺新鲜,从前可没什么人听说过工作狂隋特助还有私生活。苏青辞微讶,那皮鞋声已经到了他身后,一道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越过他道:“隋总什么时候有空赏脸和我去吃饭?”


    苏青辞回过头,差点惊掉下巴:是傅胤安!


    他下意识转头去见隋应,只见向来情绪稳定可靠的隋特助现在是隋总面上竟然似乎掠过一丝无奈,还是点头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吧。”


    第51章


    “那几个老不死的还在给你添堵?”


    烤鱼还没端上桌,隋应随手用店里的开水将碗筷杯子都烫了一遍,忽然听见对面的傅胤安开口道。


    隋应垂目将一杯数得见叶梗的茶水推到对方面前,答得随意:“今天只是卡了两个流程,不算什么大事。”


    杯底还没触到桌面,他手腕便倏然被人握住了。傅胤安拇指指腹在他腕骨茎突处摩挲,眉头微挑,显得不以为然:“你才走马上任他就敢卡你流程,日后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蹬鼻子上脸的时候,自然有针对蹬鼻子上脸的办法。但隋应一时没辩驳,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那傅总觉得我该怎么办?”


    他睫毛黑且密,平日里戴着镜片还不显,凑近了看才会发觉;此刻垂眼认真问询,竟然能让人生生品出几分纯良无辜的意思来。


    傅胤安看着他眼睛,两秒后将手松了,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我来解决。”


    隋应重新坐下,又顺手替自己倒了杯,道:“不着急。”


    “什么着急不着急?”


    只听踢踢踏踏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热辣扑鼻的香气临近,老板豪迈的粗嗓门也送到耳边。他小心翼翼将盛着烤鱼的铜锅放下,这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要端到楼上包厢来还挺不习惯,稍微慢了点,小隋等饿了?”


    “没呢。”隋应替他扶了把,偏过头笑笑,“在聊别的事。我看重新装修后老板生意也挺好,刚刚来的时候楼下都坐了好几桌。”


    两人今日晚餐的地点正是星河湾里隋应从前常光顾那家烤鱼店,说起来还是傅胤安主动问起的。这段时间来星河湾改建项目一期推进不少,这家烤鱼店恰好在受益范围内,隋应也就点头答应将人带来了。


    老板闻言搓搓手,笑容更真切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真要说起来还是托了你们的福。”


    又简单寒暄几句,通往楼下的楼梯口突然有个年轻女孩子探头探脑,朝里喊:”老板,我们的菜呢”


    话喊到一半,她视线忽然变了方向,双眼瞪圆看向坐在窗边的两人。


    傅胤安已循声看过来,目光冷冽,吓得女孩缩了缩肩膀。隋应转过头,冲她温和地勾了勾唇角,又对老板说:“您去忙吧,一会有事我会叫您的。”


    老板连声应好,临走时不忘将门带上。隋应用铲子挪了挪鱼,见对方还微蹙着眉头看向那扇门,夹了一筷子鱼腹肉过去:“傅总在想什么大事呢?”


    傅胤安回神,瞥了眼沾着红油的筷子尖端,又看向他眉眼,道:“刚才那个人看见你的时候好像很亢奋。”


    隋应不以为意,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豆芽,道:“万一是在看你呢。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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