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他们从赣州府带来的三万多两家底,转眼就去了大半。
林岳看着满院堆得半人高的箱子,又想起今日一路的开销。
忍不住长叹:“这京城,果然是富贵地!就算讨价还价,花钱也如流水!没钱,还真住不起啊!”
这还只是置办些基本物件,往后还有数不清的开销。
想到这里,他便头疼。
原想着当官能养家,现在看来,那点俸禄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清哥儿了。
赵河清挨着他坐下:“钱花了再赚就是。门口那间空铺子,等安顿好了我们就盘下来,把珍宝阁和绸缎铺开起来。京城还没有香皂,凭咱们的手艺,定能赚回银子!”
林岳看着他,忽然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清哥儿,怎么办?我要是在京城当官,那点俸禄,根本养不起你。”
那模样,可怜极了。
赵河清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语气宠溺道:“没关系呀,夫君,我养你啊!”
林岳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肩膀,撒娇道:“我就知道清哥儿最好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他可是有清哥儿养着的人!
这软饭,吃着真香!
不对,他好像一直都在吃软饭。
第246章 好会拍马屁!
传胪大典定在殿试三日后的清晨,地点在太和殿外。
天刚蒙蒙亮,太和殿前已是人头攒动。
新科贡生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公服,按名次分列两侧,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林岳站在队列最前方,一身簇新的公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隽,惹得旁边几位贡生忍不住偷偷侧目。
赵河清和赵四丫也混在观礼的人群里,挤在最靠前的位置。
赵四丫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嘀咕:“三哥,你说林大哥能得偿所愿吗?”
赵河清目不转睛地盯林岳,手微微收紧,声音却稳得很:“放心,相信你林大哥”
话虽如此,他的心跳却比平日里快了好几拍。
他倒是不在意状元之位,只要怕夫君伤心。
不多时,钟鼓齐鸣,礼乐奏响。
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响彻大殿:“陛下驾到”
武宣帝身着明黄色龙袍,步履沉稳地走上殿前,端坐在龙椅上。
他目光扫过阶下的贡生,最后落在林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礼部尚书捧着榜单,缓步走到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殿试三甲,钦点如下”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甲第三名,探花李昌平!”
李昌平猛地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随即面带狂喜,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臣李昌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在地上,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激动得翻江倒海。
都说探花郎多选貌美的人,看来陛下是相中了自己的容貌!
这般说来,我岂不是比那个林岳还要俊朗几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这探花郎生得真清秀啊!眉清目秀的,看着就讨喜!”
“不错不错,比上一届的探花强多了!果真是貌比潘安!”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家世定是不凡吧!”
历年来,状元凭才学,探花凭容貌,都是京中百姓热议的对象。
反倒夹在中间的榜眼,总是显得有些不上不下,没什么讨论度。
林岳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李昌平长得也没我好看啊,陛下这眼光,未免也太一般了吧?
他可千万别只中个榜眼,这第二的位置他可不想当。
礼部尚书稍作停顿,再次高声宣读,声音洪亮如钟:“一甲第二名,榜眼 沈文彦!”
沈文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
躬身跪地,语气恭敬却难掩遗憾:“臣沈文彦,谢陛下隆恩。”
他抬眼望向林岳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看来状元之位,很有可能就是林岳了。
“沈公子文采斐然,竟只得了榜眼?”
“听说陛下最看重时务策论,沈公子的策论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那状元……是谁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岳站在原地,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武宣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许。
终于,礼部尚书拉长了语调。
高声喊道:“一甲第一名,状元赣州府,林岳!”
这话瞬间让场上所有的人沸腾了!
“这林岳就是那个会试得了第一名那个?”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探花郎都要好看!”
“看来这才学实在出众!”
赵四丫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喊道:“中了!林大哥中状元了!是状元郎!”
赵河清的眼眶瞬间泛红,望着殿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林岳也是心头一震,随即压下翻涌的情绪,稳步走出队列。
随即躬身跪地,声音坚定:“臣林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宣帝看着他,脸上却没有太多笑意。
反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林岳,朕听说你出身乡野,科举之路并不平顺。你曾献石灰水种田之法,朕也只是赏了你些银钱,你心里,可有半分不满?再者,又是何缘由,让你一路坚持,非要走这科举之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人一听,心里顿时为林岳捏了一把冷汗。
这武宣帝素来对文官严苛,疑心又重,这问题分明是带着试探。
一个回答不好,别说状元郎的前程,怕是连身家性命都难保!
那些熟悉陛下性子的官员更是暗自摇头 。
陛下这疑心病又犯了!
还以为这三元及第的状元能入他的眼,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冷板凳的命。
怕是要和上一届的状元一样,被晾在翰林院蹉跎岁月了。
赵河清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攥得发白。
心里把武宣帝骂了千百遍,这陛下可真可恶!
明知道这时候万众瞩目,偏偏问这些诛心的话,这不是明摆着给夫君挖坑吗?
林岳定了定心神,缓缓抬起头,上前一步,朗声道:“回陛下,臣献石灰水种田之法,本意是为解百姓温饱之忧,并非为求封赏。陛下赏赐银钱,已是隆恩,臣感激尚且不及,何来不满之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百姓,声音坚定:“陛下登基以来,整饬吏治,前些时日更是率军收复失地,扬我国威!臣献此策,只求百姓能吃饱饭,边关将士能吃饱饭,他们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用性命护我大历朝河山,臣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何谈奖赏?”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恰到好处地拍了武宣帝的马屁,直接拍到了心坎上。
可就在这时,林岳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不过…… 臣走科举之路,确实有一个目的。”
武宣帝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一沉:“哦?你倒说说,是何目的?”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跳。
完了!
这状元莫不是傻了?
就算有目的,也该说些忠君报国的场面话,怎么能这般实诚?
难不成是想升官发财?
这话说出来,怕是要把前程都断送了!
围观的官员和百姓忍不住窃窃私语:“这状元郎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种话也敢说?”
“刚才还觉得他机敏,原来竟是个愣头青!”
“可惜了这三元及第的名头,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赵河清听着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林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回陛下,臣科举之路上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连武宣帝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林岳,半晌没回过神来。
林岳心里暗笑:张载的横渠四句,果然是千古名句,这威力就是不一样!
片刻之后,官员们才回过神来,纷纷低声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