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林岳洗漱完毕,见赵河清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笑道:“清哥儿,今日带你去逛逛永昌城最热闹的西市,听说那里不少新奇玩意儿。”
赵河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还想给夫君挑块好料子做件新衫。”
两人并肩走出青云客栈,此时的西市早已人声鼎沸。
沿街的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上好的徽墨,书写流畅不滞笔喽!”
“新鲜的糖画,好看又好吃!”
“苏绣帕子,做工精细,公子瞧瞧?”
林岳牵着赵河清的手,慢悠悠地逛着。
看到精致的砚台,便停下来细细端详,想着秋闱或许能用得上。
路过点心铺,又买了些赵河清爱吃的点心。
走到绣品摊前,赵河清果然挪不开脚步,指尖轻抚过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眼神里满是喜爱。
林岳见状,直接让摊主包起来:“这匹布我要了,再挑两块适合做内衬的素色绸缎。”
赵河清连忙推辞:“夫君,不用买这么多,一块就够了。”
“赶考回来正好能做新衣裳,多备两块也无妨。”林岳笑着付了银钱,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玉簪,插在他发间,“这样配着,好看。”
赵河清脸颊一红,低头拢了拢发丝,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买了满满两大包东西,直到日近正午,才慢悠悠地往客栈走去。
刚走到青云客栈门口,就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哼,竹影书院的学子?我看也不过如此,靠着些旁门左道赢了书院大比,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大哥的策论字字珠玑,赢你那是实至名归,你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诋毁!”柳信的声音带着怒气。
“就是!陈景然,上次书院大比你输得口服心不服,现在拿我们撒气算什么本事?”李文杰也跟着反驳。
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大堂。
只见陈景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正指着柳信和李文杰怒目而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书院的学子,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而柳信和李文杰穿着竹影书院标志性的青色长袍,气得脸颊通红,正要上前理论。
“怎么回事?”林岳走上前,将柳信和李文杰拦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向陈景然。
陈景然见到林岳,眼,语气更加尖刻:“林岳?你来得正好!上次书院大比,你不过是靠着时务策论讨巧,赢了我又如何?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秋闱三场锁院考试,日夜困在号房,我看你能不能撑得下来!”
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上次书院大比,他自认自己文底功底深厚。
却没想到林岳靠着时务策论,深得主考官赏识,硬生生夺走了第一名的头衔。
他总觉得林岳是走了捷径,心里越发不甘。
“讨巧?”林岳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陈公子这话可就有意思了。科举取士,本就讲究经世致用,策论若不能贴合民生、解决实际问题,纵使说的再漂亮,又有何用?你输就输在眼界狭隘,只知死读圣贤书,却不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锐利:“再说,书院大比之时,主考官皆是饱学之士,难道他们的眼光还不如你?你输不起便罢了,如今对着我书院同窗恶语相向,这般胸襟,就算侥幸通过秋闱,将来也难成大器。”
陈景然被林岳说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我才没有输不起!”
“有没有输不起,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岳眼神一冷,“若是有本事,秋闱三场尽可施展,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再敢对我同窗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陈景然看着林岳冰冷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怯意。
他身后的两个学子见状,连忙拉住他:“陈兄,算了算了,秋闱在即,别惹麻烦。”
陈景然狠狠瞪了林岳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考场见真章”。
便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柳信和李文杰顿时欢呼起来:“林大哥,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骂跑了!”
“就是就是,林大哥你嘴也太毒了,说得陈景然哑口无言,太解气了!”
周围围观的学子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林岳摆了摆手:“好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影响了备考的心情就不好了。”
说着,便带着众人上楼回了房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秋闱那日。
秋闱遵循锁院制度,三场考试连贯进行,学子一旦入场,需在贡院号房内连续停留九日。
每场三日,中途不允许离场,饮食起居皆在狭小的号房内,直到三场考完方能整体出闱。
开考那日寅时,天还未亮,青云客栈的学子们就已纷纷起身。
林岳洗漱完毕,赵河清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夫君,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接下来九日都要在号房里,可不能亏了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往林岳的考篮里塞干粮都是易于保存的饼子、肉干和蜜饯。
还有一小罐提神的浓茶和干净的换洗衣物、笔墨纸砚。
林岳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笑道:“辛苦清哥儿了,你也多吃点。”
柳信和李文杰也陆续过来,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两人的考篮被宋喜儿塞得满满当当。
“林大哥,我心里慌得很,一想到要在号房里待九日,就觉得喘不过气。”李文杰声音都有些发颤。
“别慌,”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按部就班来,把每场考试当成平日里的练习,专注于题目就好。”
吃过早饭,四人便朝着贡院走去。
此时的贡院外早已人山人海,来自各州府的学子们络绎不绝,皆穿着整齐的儒衫,神色各异,有紧张不安的,有胸有成竹的。
监考官们手持名册,神色严肃地站在贡院门口,旁边还有兵丁值守,气氛庄严肃穆。
随着监考官一声令下,学子们依次进入贡院,经过严格的“搜检”,衙役会仔细检查衣物、考篮,甚至翻看头发、衣角,防止夹带舞弊。
林岳的号房在西侧角落,编号“西三六”,狭小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简陋的床榻、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陶制便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他放下考篮,先将床榻擦拭干净,铺好自带的薄褥,又把干粮和水放在桌角显眼处,随后铺开笔墨纸砚,静静等待考题下发。
不多时,考官提着考题篮走来,依次将密封的考题分发给每位学子,叮嘱道:“试题拆封后即刻作答,不得交头接耳、传递消息,违者按舞弊论处!”
第228章 秋闱三场考试正式结束
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题目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八股文讲究起承转合,格律严谨。
需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的格式,字数也有明确规定。
林岳凝神静思,先仔细揣摩题意,确定文章核心,强调“学”与“习”的辩证关系。
既要熟读圣贤书,更要躬身实践。
他先提笔写下破题,用“学为知之始,习为行之方,知行合一,方为治学之道”点明主旨。
再写承题,进一步阐释“时习”的重要性。
起讲部分引《论语》原文及朱熹注疏,奠定文章基调。
接下来的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他层层深入,既注重对仗工整、辞藻典雅,又融入自身感悟。
将“学”与“农桑实践”“治国安邦”巧妙结合,避免了空洞说教。
写累了,他便啃两口饼子,喝一口浓茶提神。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半个时辰,不敢睡得太沉。
号房内闷热潮湿,蚊虫叮咬不断,夜里更是寒气侵人,林岳裹紧薄褥,依旧专注于试卷,反复修改打磨字句。
第三日傍晚,第一场考试结束,考官统一收卷。
学子们不得离开号房,只能在原地歇息,等待第二场考题下发。
林岳趁着间隙,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了件干净衣裳,又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
随后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梳理着经义题的备考要点。
第二场考的是经义,共三道题目,分别要求阐释《孟子》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大学》中“致知在格物”,以及《中庸》中“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的含义。
经义题注重对儒家经典的理解,既要有扎实的功底,又不能拘泥于旧注,需有自己的见解。
林岳平日里早已将“四书五经”烂熟于心,还研读了不少名家注疏。
拿到题目后,他先逐字逐句拆解原文,理清本义,再结合时代背景展开论述。
比如阐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时,他不仅解释了原文中“天时”“地利”“人和”的含义。
还联系当下朝政,论述了民心向背对于国家安定的重要性,引述历史上“商汤伐桀”“武王伐纣”的典故佐证,论据充分,逻辑严密。
这一场同样考了三日,林岳合理分配时间,每日寅时起身作答,午时歇息半个时辰。
酉时后花一个时辰修改试卷,其余时间专注写作。
号房里的条件越发艰苦,干粮渐渐变得干涩难咽,浓茶也早已没了味道,但他始终沉心静气,不受外界干扰。
第二场收卷后,依旧是短暂的歇息。
柳信隔壁号房传来一声轻叹,林岳隐约听见他对自己说:“林大哥,《中庸》那道题我没吃透,阐释得太浅了……”
林岳隔着墙壁轻声安慰:“已经尽力就好,专注第三场便是。”
第三场考的是时务策论和诗赋,时务策论题目为“论农桑之重,何以安邦”,诗赋则要求以“秋兴”为题,作一首五言律诗。
看到策论题目,林岳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提笔便写,开篇即点明“民以食为天,农桑兴则百姓足,百姓足则天下安”的核心观点。
接着分析当前农桑发展的弊端,耕作技术落后、水利设施荒废、赋税过重、豪强兼并土地。
随后提出具体对策:推广先进耕作技术,巧妙融入石灰水种田法的理念,不直接点破,只称“改良土壤之法,可化贫瘠为沃土”。
兴修水利、减免农税、抑制土地兼并、设立农官指导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