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整篇策论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有理论支撑,又有实践可行性。
诗赋部分,林岳以秋景为引,描绘了“雁度霜天阔,风梳稻浪平”的丰收景象。
既抒发了赴考的壮志,又暗含对农桑兴旺的期盼。
好在这些日子诗文没有白练,诗句对仗工整,意境深远。
第九日傍晚,三声铜锣响过,秋闱三场考试正式结束。
监考官们依次收卷,核对名册后,才打开贡院大门,允许学子们离场。
林岳走出号房时,只觉得浑身僵硬,眼底布满血丝,衣衫也沾满了泥土,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提着早已空了大半的考篮,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刚到门口,就看到赵河清和宋喜儿正站在门外翘首以盼。
而赵河清的眼睛红红的。
“夫君!”赵河清快步跑上前,一把接过他的考篮。
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可算出来了,辛苦你了,累坏了吧?”
看着林岳这副不成人形的样子,心疼的厉害。
林岳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就是有点熬人。”
他握住赵河清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
不远处,柳信和李文杰也走了出来。
柳信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却笑着对林岳喊道:“林大哥,我总算撑下来了!”
李文杰则显得格外释然:“结束了,总算结束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宋喜儿这时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帕子,给柳信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又递上一壶温水:“快喝点水,清哥儿已经在客栈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你们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秋闱放榜定在考后十五日。
这一日,永昌城的天刚蒙蒙亮,青云客栈的大堂就已坐满了人。
竹影书院的几位夫子更是彻夜未眠,早早聚在二楼厢房,神色各异。
石夫子揣着手背挺得笔直。
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自秋闱结束后,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林岳在考场上的模样。
丁班本就是书院最不起眼的班级,生源驳杂,底子薄弱。
林岳是他教学生涯里最拔尖的苗子,不仅拿下了书院大比第一。
还凭石灰水种田法得了陛下赏识,这次秋闱,更是丁班乃至整个书院的希望。
“唉,这榜单怎么还没消息?”赵夫子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他是甲班的夫子,甲班学子皆是精挑细选的佼佼者,平日里课业最是拔尖。
“依我看,咱们甲班这次少说也得中十个!佟有为那孩子,八股文功底扎实,经义也解得透彻,这次定能拔得头筹,再不济也得是个前列名次!”
他嘴上说得笃定,脚步却没停下,眼神里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第229章 秋闱榜首!
旁边的高夫子叹了口气:“赵夫子,你甲班的底子摆在那儿,自然有底气。反观我那乙班,能出四五个举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顿了顿,看向街上渐渐增多的人流,“这永昌城藏龙卧虎,各州府的才子都聚在这儿,想拔得头筹哪有那么容易?”
几位夫子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渐渐绕到了林岳身上。
赵夫子停下脚步,看向一直沉默的石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石夫子,你倒沉得住气。林岳那孩子可是咱们书院的独苗苗,上次书院大比力压群雄,这次秋闱你就不着急?他要是能拔得头筹,咱们竹影书院在永昌城也能扬眉吐气了!”
其他夫子也纷纷附和:“是啊石夫子,林岳的时务策论写得那般好,主考官定然会赏识。”
“丁班能出这么个好苗子不容易,若是林岳能中,你这教书育人的本事,咱们可都得佩服!”
他们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着实好奇,林岳虽是丁班学子,却屡次创造惊喜,这次秋闱,他能不能再创奇迹?
石夫子闻言,喉结动了动,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其实他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了汗,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林岳一定要中”,甚至不敢去想落榜的后果,丁班多少年没出过举人了?
若是林岳能中,排在前十名,也是天大的喜讯。
可若是落榜,不仅林岳的仕途受影响,丁班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但他素来好强,不愿在其他夫子面前露怯。
硬是板着脸,故作平静地端起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急什么?考试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林岳那孩子平日里踏实肯学,尽力便好,结果自有天意。”
话虽如此,他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眼角的余光瞥见街上许多学子匆匆跑过,似乎在往贡院方向赶。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赵夫子看穿了他的故作镇定,却没点破,只是笑道:“也是,林岳那孩子心性沉稳,定能正常发挥。”
石夫子点了点头,嘴里应着“好”,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大堂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灼与期盼。
放榜的消息,就像悬在众人头顶的一块石头,迟迟没有落下,却让这份等待越发煎熬。
而这个时候,青云客栈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柳信站在门外,声音里满是急切:“林大哥,我们去贡院看榜了!”
屋内,林岳正和赵河清整理行囊,闻言抬头笑了笑:“你们去吧,贡院外定是人山人海,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反正你们看到结果,总会回来告诉我。”
九日锁闱的艰辛已过,此刻反倒没了考前的紧张,只盼着能早些带赵河清回丹阳县休息。
赵河清心里也慌的很,但是看林岳这般不在意的模样,直接按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对林岳说道:“那我留在这里陪夫君,让他们三个去就好。”
门外的柳信早已等不及,拉着李文杰和宋喜儿就往贡院跑。
刚到街口,就见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各州府的学子挤在贡院墙下,连墙头上都爬着几个胆大的,远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别挤,别挤,你们踩着我的脚了!”
三人赶紧往前挤,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锣声“哐哐”响起。
紧接着是两名衙役高声吆喝:“放榜喽诸位学子退后半步,谨守秩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往后退开一条通道。
只见四名官差抬着一卷红色的宣纸榜单,两名书吏模样的人手持糨糊刷,熟练地将榜单展开、固定。
锣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喜庆的节奏,衙役拉长了调子喊道:“本次秋闱放榜咯!”
呼啦啦的人群瞬间往前涌去。
三个人被挤的不成人形。
还是宋喜儿眼尖,拉着两人绕到人群相对稀疏的东侧:“从这边挤!慢了连榜角都看不到!”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缝里挤到靠前的位置。
此时榜单已完全贴好,密密麻麻的名字按名次自上而下排列,周围的学子们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先找自己的!”柳信深吸一口气,从榜单最下方往上扫秋闱中举的名额有限,末等名次都排在最末尾。
他心脏“砰砰”直跳,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他找到了。
他指着榜单最下方的一行字,猛地跳了起来:“我中了!我柳信中了!在最后一个!”
周围的学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李文杰连忙按住他,激动地问:“真的?快指给我看看!”
他也学着柳信的样子,从下方往上寻,没过多久就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颤抖:“我也中了!比你靠前十个名次!”
宋喜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好样的!快找找林大哥的名字!”
这话提醒了两人,柳信和李文杰立刻收敛起喜悦,目光顺着榜单往上挪
一行、两行、三行……从末等看到中等,又从中等看到优等。
榜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少,却始终没见到“林岳”二字。
柳信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李文杰也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没有?林大哥的策论那么好,不可能落榜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传入耳中,有人感叹:“这次榜首是永昌府学的吧?我看前几名都是熟面孔。”
“还有青云书院和临渊书院那几个。”
“竹影书院这次好像也有几个中的,都在末尾。”
柳信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踮起脚尖往榜单最顶端望去。
那里只写着寥寥几个名字,是本次秋闱的魁首及前列名次。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哪位是竹影书院的林岳?榜首!本次秋闱榜首是林岳!”
第230章 不好了,石夫子晕倒了
就在这时,负责唱名的书吏清了清嗓子,拿起最顶端的木牌,声音洪亮地唱道:“本次秋闱解元竹影书院,林岳!”
柳信和李文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两人不约而同地跳起来大喊:“是林大哥!是我们书院的林大哥!”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侧目,有人朝着他们拱手道贺,也有人好奇地打听林岳的来历,议论声、惊叹声混着锣鼓声,把贡院外搅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