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放过一条鱼
    江逾白走到一楼,推开门,阳光很大,他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前走。


    几个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想着一会怎么面对的时候,门又开了。


    江逾白拎着一堆东西走进来,两个大袋子,装得满满当当,他一只手拎一个。


    程驰和周启明赶紧站起来,过去接。


    “饭。”江逾白把袋子递给他们,“还有营养品。”


    程驰接过袋子,看着他,周启明也看着他。


    江逾白站在那儿,表情平静,语气正常,好像刚才那个摔门出去的人不是他。


    程驰和周启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你还是骂我俩两句吧,你这样,我俩心里难受。


    江逾白看他们一眼,自嘲一笑:“怎么?还以为我是刚分手那时候?”


    江逾白看着周启明:“你这都……快十年的人在一起了。我有什么走不出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陆一弦和程驰:“你这万年铁树都开花了。”


    周启明:“……”


    程驰:“……”


    虽然被嘴了,但是心里莫名舒坦是怎么回事?


    江逾白移开目光,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袋子。


    “上面还有,我买了一些保健品。你们办公室不放吗?”


    程驰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保健品,江逾白很喜欢买东西。


    衣服、鞋子、配饰、各种小玩意儿,他是那种手机壳按心情换的人。


    以前和季予安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他买这些,由着他高兴。


    但保健品不一样,保健品季予安管得特别严。


    江逾白有时候瞎买,买些乱七八糟的,季予安都会拦下来,给他换成固定的牌子。


    程驰的目光在那些保健品上扫过,都是那个牌子,就是季予安以前总给他买的那几个。


    程驰低下头,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江逾白就像一种糖,外皮裹着酸酸的粉,里面却甜的很,在外人面前他就是那层粉,而在季予安面前他只有那份甜。


    不仅自己甜,也展示甜,要不然程驰怎么能知道这些恋爱细节,都是曾经塞到嘴里的饭。


    江逾白没注意到,他还在整理那些袋子,把保健品一瓶一瓶拿出来,摆在桌上:“一切都会过去的。”


    程驰抬起头看他,江逾白低着头,摆弄那些瓶子,仿佛在自言自语:“一切都过去了,也没什么想不开的。”


    “我只是……被甩了,难过而已。但是本来就是我追的人家,被甩了也正常。”


    江逾白把最后一瓶保健品放好,直起身子,他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大家都在,都有自己的爱人,也许早该过去了。


    三年了,早就该过去了。


    饭菜摆了一桌。


    精致的餐盒一一打开,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散开来,混着办公室里那股经久不散的文件气息,竟生出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江逾白点的营养餐,菜色清淡,搭配得讲究,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程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悄悄掠过,落在对面那张脸上,江逾白正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饭。


    对于两个人的感情经历,他知道的多,所以实在说不出谁对谁错,或许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是……


    命运使然。


    当年程骁回来的时候,偶尔会跟他说起季予安的事。


    季予安的一生,好像从出生开始就在失去,失去父母,失去安稳的童年,失去普通人该有的所有理所当然。


    后来进了国安,又失去过战友,失去过师长,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从他生命里消失,像秋天的落叶,怎么也留不住。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江逾白心动的时候,他是害怕的。


    一个从小到大都在失去的人,怎么会相信自己有资格留住什么?


    程驰记得程骁说过,那时候季予安把自己关了很久,是顾川和程骁一遍一遍地开解他,“我们俩不是还活着吗?我们会陪着你很久很久,江逾白,也会陪着你很久很久。”


    更是齐家轩以身说法,“那我的父母也牺牲了,你觉得我也会永远失去吗?难道你觉得我等到温晴吗?”


    季予安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份感情,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那三年,可能是季予安一生中为数不多真正快乐的日子。


    程驰把一口饭咽下去,喉结动了动。


    后来呢?


    也许是他以为恨比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要好,恨会让人活下去。


    程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予安”这个名字,是父母希望他一生平安。


    予安,予你平安。


    不如不见面~就假装看不见~


    第302章 天堂(四十一)


    程驰低着头,把脸埋进饭碗里,不太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戳了戳他的筷子。


    “怎么啦,”陆一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些揶揄,“饭里拌咖啡啦?给我们程队苦成这样?”


    程驰歪嘴,陆一弦坐在他旁边,眼神里却没有调侃,只有关心。


    “你这个冷笑话,”程驰轻哼一声,难得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一点也不好笑。”


    陆一弦微微侧过身,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抚他。


    程驰用余光看着陆一弦的小动作,轻咳一声,揉了揉陆一弦的后脑。


    江逾白坐在对面,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淡然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算了吧,只要他平安,就算了吧。


    那些不甘心,那些恨,那些放不下的执念,三年了,也该够了。


    他追过人,爱过人,被人爱过,也被人丢下过,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有缘无份的人,世上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江逾白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味道挺好。


    网安那边也出了结果,小柯接完电话,脸色有点复杂,转过身看向屋里的人:“确认了,南江这边的天堂网站,只有洗钱这一个功能。没有买凶,没有其他犯罪活动,就是个洗钱的平台。”


    程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陆一弦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程驰脸上。


    江逾白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杯水,一言不发。


    小柯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低低的:“所以……杀孙磊的那个人,我们可能找不到了,线断在这儿了。”


    程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坐直身子,苦涩一笑:“那才是最可怕的,这个案子远远没有结束。那个人如果不抓住,南江永远都处在危险里,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整个市局都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影里。


    明明知道危险就在身边,却摸不着看不见的焦虑。


    每个人都在正常工作,开会,吃饭,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程驰看起来倒还是老样子,只有陆一弦能感觉到他很不一样。


    晚上回到家,靠在床上的时候,那个人会安静得不像话。


    他不说话,也不动,会盯着天花板,盯很久。


    他的脆弱,只给一个人看,在大家面前,他永远是那根撑着的柱子。


    但,天堂的事,暂时处理不了,不代表他们就要闲着,要是一直这样等下去,估计人不焦虑也要焦虑了。


    程驰想了想,做了决定:“既然这样,我们就来帮你查那两具尸体吧。”


    江逾白歪头看他,程驰继续说:“我们现在确实没什么别的事做,如果闲下来,可能想得更多。”


    “而且那两具尸体,虽说不是在精神病院里,但离得不远,都在南郊那边。要是有联系,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


    陆一弦在旁边突然开口:“没准真的有联系。”


    几个人看向他,陆一弦拧着眉思考:“失踪人口死在十个月到一年之前,那个时间点……”


    “是丁思琪案发生的时间。”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启明挑了挑眉:“那倒是……值得查一查。”


    程驰点点头:“那就干这个事,万一有联系呢。”


    他语气更认真:“要是没有联系……那也没办法。反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干等着。”


    他非常严肃地看向屋里的人,目光扫过老唐、小柯:“从现在开始,不能单独行动。”


    “情况确实有点危险。我们几个出外勤,你们三个留守。”


    他指了指自己和周启明、陆一弦,又看了一眼江逾白:“我们四个就行。”


    老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程驰看着他,语气软了一点:“唐叔,您年龄大了,这种时候,不能再冒险了。”


    老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果然不服老不行啊。


    小柯缩在电脑后面,小声嘟囔:“我是技术员……”程哥连安慰都不安慰了,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外勤。


    程驰看向陆一弦,陆一弦的神态并不放松,自从那老头说他有血光之灾后,他整个人都很紧绷,寸步不离。


    程驰轻笑,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不过要是他没那么担忧就更好了。


    周启明点点头:“行,那就我们四个。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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