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哪吒耍着火尖枪倒也不怵,枪法和棍法原本就沾亲带故,枪风棍风扫过的地方,方圆三丈的花草全被气浪掀上了天。不过这妖怪力气大得离谱,哪吒天生神力竟也占不到便宜,俩人对劈一记,两股力道撞在一起,震得胳膊发酸,各自退了三步才站稳。
不过那赤发妖显然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一招一式都是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狠招,宝杖抡起来专挑人咽喉、心窝招呼,没在死人堆里滚过绝对练不出这种功夫。哪吒越打越来劲,火尖枪转得跟陀螺似的织成火网,枪头快得带出残影,下手越来越狠。俩人都打红眼了,枪来杖往快得人眼花,眨眼功夫已经对了几十招。
“痛快!再来!”哪吒的枪尖抖出三朵火莲,逼得妖怪连退三步。他们打得兴起不要紧,可苦了流沙河兵器碰撞的劲风,不时把河水炸起几层楼高的水墙。
“这架打得带劲!”孙悟空在旁边看得心里痒痒的,既想冲上去过把瘾,又想起黄风岭被调虎离山的教训,愣是钉在唐僧身边不敢挪窝谁也不知道这赤发妖还有没有同伙,保不齐一会儿又蹦出个绿发妖来偷家,要是唐僧再被掳走一次,他齐天大圣的招牌可就全砸了。
倒是猪八戒毫无顾忌,瞅准了空子九齿钉耙飞身朝他打过去,吓得那赤发妖慌忙躲开,连退了好几步。
【作者有话说】
先说一声,个人很不喜欢沙僧,虽说电视剧里看着老实巴交,但原著里面是吃人成瘾,还吃了唐僧的前九世,所以不会让他加入队伍的,而且队伍里也人满了呢。
第44章
小爷要揍妖!
这赤发妖被哪吒这通暴打揍得心里直发毛,眼前这小娃娃的枪法神出鬼没,自己非但占不到便宜,还差点被火尖枪捅个透心凉。眼瞅着猪八戒也抡着钉耙加入战团,他摸不清这猪头的深浅,赶紧一个猛子扎回流沙河,还不忘撂下话找补面子:“呸!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能耐下来单挑!”
“缩头乌龟!小爷还没耍够呢!”这流沙河黑黢黢的不知深浅,保不齐底下还藏着同伙。哪吒倒没急着追,可嘴上哪肯吃亏,“跑路算哪门子能耐!有胆上来接着打!”
“你这是哪来的奶娃娃这般张狂!”赤发妖明摆着吃准了他们不敢下水,在河面上叉腰叫阵,他那鹅黄袍子被水浸得透亮,活像条成了精的黄花鱼。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塘关哪吒!”哪吒抖了个枪花耍帅,枪尖直指妖怪鼻梁,红绸子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你这丑八怪又是哪路货色?敢在这儿拦道!”
“好哇!原来你就是那个哪吒!”赤发妖听到哪吒的名字,突然气得暴跳如雷,九个骷髅头撞得咔咔响,“就是你这灾星害得我永世不得超生!”
“关小爷屁事!”哪吒听得莫名其妙,“小爷压根儿就不认识你!碰瓷也不带这么碰的!”
“我本是玉帝跟前的卷帘大将!就因为蟠桃会上手滑摔了个琉璃盏,就被贬到这鬼地方!”赤发妖捶胸顿足,说着扯开衣襟,露出满身狰狞疤痕,有不少地方还是新伤,“我被困在这条破河里半步也出不去,每七天还要被飞剑戳成筛子!而且这河里连条鱼苗都没有,饿得我三天两头只能抓过路人填肚子,哪知道今天正好撞上你这丧门星!”
哪吒本来听着前半截还有些可怜他,这摔碎琉璃盏算得了什么大罪,竟然会被贬下凡间,还要日日受飞剑穿胸之苦,心说这惩罚确实狠了些。可听到“填肚子”三个字,哪吒登时火冒三丈,却是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你这王八蛋竟然敢吃人!”
“吃人咋了!”赤发妖双目赤红,扯着嗓子怒吼,“老子从天庭天将变成这副鬼模样!天天被飞剑捅成筛子!受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吃几个两脚羊咋了!”
“两脚羊”压根不是真羊,说白了就是专指被当成牲口吃的人。古时候兵荒马乱那会儿,确实有饿疯了的拿活人当口粮,可这赤发妖张口闭口“两脚羊”,就跟屠夫数落待宰的猪崽似的,摆明了没把人当人看!
“嗓门大就有理啊?”哪吒攥着火尖枪杆子,吼得比打雷还响,“小爷今儿就教你个道理!就算你被雷劈被火烧被万箭穿心!吃人就是畜生!还配当个屁的天将!活该在这破河里当王八!”
要说这妖怪跟猪八戒确实同病相怜都是蟠桃宴上栽跟头的倒霉蛋。当年一个是玉帝跟前护卫的御前红人,一个是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可那蟠桃宴众仙云集,丁点差错都得放大千百倍,出了纰漏反倒罚得更狠,摆明了杀鸡儆猴。
但猪八戒虽说被贬下凡错投了猪胎,可人家没破罐子破摔,照样乐呵呵该吃吃该睡睡。哪怕是在高老庄当倒插门女婿,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猪妖,也没仗着法力欺负过人,愣是凭本事讨了高翠兰的喜欢,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就算哪吒他们没路过高老庄,没跟着西行取经,人家老猪照样能当他的快活女婿,耕田耙地生一窝小崽,活得那叫一个滋润。
反观这赤发妖,被罚在流沙河就跟谁都欠他似的。虽说这流沙河里没有鱼,但这河岸上大片土地,但凡他肯动手开荒种地,种点小麦萝卜也能混个温饱,再不济给附近村子行云布雨,混个土地爷当当,照样能蹭点香火。
但他偏要窝在河里吃人,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说白了这妖怪哪里是饿得慌,分明是心里憋着火拿活人撒气,却不想想被他啃成白骨的过路人,家里还有家人在等着呢!难怪那飞剑刑罚没完没了人家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整天怨玉帝怨苍天,结果越作孽罪越重,明明自己手上沾满人血,还觉得全天下都欠他的,活该遭天谴!
“呆子!你当年也在天庭混过,可认得这红毛水怪?”孙悟空拿胳膊肘戳了戳猪八戒,“你们天庭出来的就这德性?”
猪八戒忙不迭撇清关系,耳朵呼扇呼扇的:“这什么卷帘大将俺可不熟!就听人提过一嘴,说是蟠桃宴上出了洋相,折了玉帝面子被踹下来的。”
“我在这破河滩里蹲了多少年,数都数不过来了!”赤发妖越说越激动,九个骷髅头跟着乱晃,“观音菩萨明明亲口许诺,说只要护送取经人西去就能重归正果!前些日子却来人传话,说西天取经另有人选,让我继续在此受罚。我打听来打听去,原来是你这小崽子顶了我的缺!”
这赤发妖以前在天庭当差时,仗着是玉帝的贴身侍卫,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朝天把各路神仙都得罪了个遍。后来虎落平阳被贬下凡,连个帮忙说情的都没有。他可是砸锅卖铁搭上全部家当,又求爷爷告奶奶才从佛门讨来个取经名额,就指望着靠西天取经翻身。
谁成想这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自打知道名额被顶替,这赤发妖在流沙河彻底发了疯,把滔天怨气都撒在过路客身上,河岸边的滩地里,白骨都能堆成小山包了。
“真当自己是阐教亲传就能无法无天?”赤发妖眼珠子红得滴血瞪着哪吒,也不知从哪个碎嘴神仙那儿听了闲话,自以为摸清了哪吒的底细,“我等了整整几百年啊!眼瞅着要熬出头,这机会全让你这小崽子抢走了!”
“呸!什么叫被我抢走的!”哪吒这才回过味来,原来之前太乙真人去南海见菩萨时,这名额竟是从眼前这赤发妖手里截胡的,不过他半点不心虚,只觉得观音菩萨选错了人,“观音菩萨准是叫你糊弄了!真让你这吃人魔头混进队伍,有本事你倒是问问唐长老,看他愿不愿意要你这么个顿顿吃人的护法!”
哪吒最恨这种拿人命当儿戏的货色,虽说这赤发妖曾经是天庭将领,现在周身却翻滚着浓黑魔气,简直比妖怪还妖怪。不管是神仙还是佛陀,在哪吒看来根本毫无区别,只要沾了人血,在他眼里就跟妖魔没两样,只要作恶,就统统该挨揍!
旁边唐僧听着两人争执,眉头越皱越紧。他实在想不通观音菩萨怎会安排这么个护法,这赤发妖分明是吃人成性的魔头。这要是深更半夜饿急眼了,保不齐把自己吃了,那还真是没处说理去。
“你脖子上挂的这些骷髅头是从哪儿来的?”唐僧目光却被那串白骨项链死死勾住了这些惨白的骷髅,看着竟莫名眼熟。
“我在这河里吃了无数人,前前后后来了九拨取经人,全成了我肚中餐!那些脑袋扔进流沙河,咕咚全沉底了,偏生这九个取经人的头骨浮了起来,怎么都沉不下去。”赤发妖咧着嘴冷笑,扯着骨串晃荡,指节敲得骷髅头咚咚响,“我拿绳子串起来当个玩意儿,可惜九颗总归不圆满,加上你这颗才算十全十美!”
这妖怪早打好了算盘横竖自己入不了取经队伍,不如吃掉这和尚,大伙儿都别想修成正果!其实他刚开始还想把哪吒也吞了,好报自己的一箭之仇,奈何那小鬼本事了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还敢打唐长老的主意?”哪吒气极反笑,“小爷看你是阎王殿里点灯笼找死找到家了!”
话音未落,乾坤圈已脱手飞出。那赤发妖反应倒是快,见势不妙立刻缩头躲进水里。乾坤圈刚沾着流沙河的水面,就被那弱水缠住,居然开始不听使唤,逼得哪吒慌忙召回了法宝。
“有能耐下来呀!”赤发妖顶着水花探出半个脑袋,得意洋洋地叫嚣,他早摸透了弱水专克刚猛法器的特性,阴恻恻盯着唐僧,“奉劝你们离这河远点儿!若是被我逮到你们落单,保管让这和尚成这串子上的第十颗骷髅!”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眼下这赤发妖赖在水里不出来,倒是让哪吒犯了难要是绕道走,保不齐这货天天跟水鬼似的盯着唐僧,就得提心吊胆防着妖怪随时从水里窜出来抓人。可要真打起来,那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眼看打不过就往弱水里钻,实在是拿他没辙。
而且这条流沙河横在西天大道上,想绕都没地儿绕。就算找到渡河的法子,可水底下藏着这么个妖魔,谁敢冒险?保不齐刚划到河心,这妖怪掀个浪头就能把船掀翻,就要落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最近加班比较多,平日里码字比较少,周末再多更一点。
第45章
小爷要漂移!
猪八戒哪受得了这窝囊气,他试图使个激将法,于是抄起钉耙就开骂:“你个没脸没皮的怂包!就会躲水里使阴招,敢不敢上岸真刀真枪干一架!”
“你们群殴就要脸了?”那赤发妖也不是傻子,哗啦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有胆量下水来单练!”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俩货跟斗鸡似的隔岸叫阵,唾沫星子溅得比流沙河的浪花还高。
“猴哥,这咋整?”见赤发妖愈发猖狂的模样,哪吒皱着小眉头,他那火尖枪和风火轮并不怕人间的凡水,但见刚刚乾坤圈的样子,估计遇见这邪门弱水也使不上劲,只能眼巴巴望着孙悟空。
孙悟空被这小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虽说很想拍胸脯打包票,可还是挠着腮帮子说了大实话:“要是在岸上,收拾他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可这水里……俺老孙的水战功夫确实差点意思。”
“连你们都收拾不了这妖怪?”唐僧举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要搁以前,即便这赤发妖想要他的命,但他还是得劝他俩别杀生,可跟着哪吒混久了,倒也染上了“见恶必除”的性子,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眼下见两个最能打的都犯难,他微微有些惊讶。
“主要是这流沙河宽得没边儿,还带着弱水的邪性,真有点扎手。”哪吒抓了抓后脑勺,他身上不是火尖枪就是风火轮,全是带火的法宝,他又突然想起刚得的飞龙宝杖,“要不试试新到手的宝贝?”
正叉腰和赤发妖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的猪八戒耳朵一竖,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哈!合着你们都没辙了?可算轮到俺老猪大显身手啦!”
“八戒莫要逞能。”唐僧嘴上劝着,虽说他平时总捧场听猪八戒吹嘘什么当年统率八万水军、九齿钉耙震天河,可他心里门清,这呆子自从下凡就没正经练过功,天天不是惦记吃就是想着媳妇,可要论起真本事,比哪吒、孙悟空差着好几截呢。
“咋的!唐长老信不过俺老猪?”见连哪吒和孙悟空都束手无策,猪八戒可算逮着机会显摆,使劲拍着胸脯抖威风,“这厮本事稀松平常,不就仗着弱水耍横嘛!你们可别忘了,俺老猪当年是干啥的?”
哪吒摸着下巴装傻:“高老庄的倒插门女婿?”
孙悟空抠着耳朵接茬:“一顿能吃八筐炊饼的饭桶?”
唐僧原本也想接话茬,瞅着猪八戒脑门上青筋直跳,赶紧把话咽回肚子里,袈裟袖子掩着嘴憋笑。
“你们怎么尽挑这些说!想当年俺可是正儿八经管过天河的天蓬元帅!”猪八戒气得猪耳朵直扑棱,“虽说现在落难了贬下凡间,但就像猴哥当弼……”
猪八戒偷瞄了孙悟空一眼,把到嘴边的“弼马温”硬生生咽了下去,接着说道:“就像猴哥当年管过天马,即便现在身上依然带着法则,也能号令天下群马。虽然这流沙河里的水是弱水,但再邪门也是凡间的河流,俺老猪多少还能让这河听听规矩!”
“真能行?”哪吒狐疑地打量猪八戒,这呆子平日满嘴跑马车,十句话里顶多信三句。
“这还能有假?都给俺瞧好了!”猪八戒把胸口拍得震天响,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只见他抡圆了九齿钉耙往河里一劈,那浩瀚无边的流沙河像被大刀劈开似的,哗啦分作两堵水墙,竟生生裂开条旱道,露出河底满脸错愕的赤发妖这厮刚才还朝着河岸叫骂,突然间天光大亮,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你们……你们怎么做到的!”赤发妖刚刚还在嘲笑他们不敢下水,如今却是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水墙里钻。可那分开的河水跟铜墙铁壁似的,撞得他满头金星乱冒。
“孙子!吃你猪爷爷一耙!”猪八戒的钉耙裹着罡风劈头砸下,赤发妖本就因这异象失了章法,慌忙举杖要挡,冷不防孙悟空的金箍棒从背后扫来,直接被一棍子砸进了河泥里。
“兄弟们,麻溜的!”猪八戒扯着嗓子吼,他此刻脑门青筋直跳,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这弱水果真厉害,他法力跟泄洪似的往外涌,说话间两侧水墙正缓缓合拢,顶多撑半柱香时间,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这赤发妖单论拳脚功夫还算不错,先前和哪吒还能打个平手虽说是哪吒没动用法宝的情况下。可他哪扛得住三打一?眼下被三人围殴,简直成了沙包。
猪八戒的九齿钉耙他勉强能躲,可刚闪过耙子,孙悟空的金箍棒就拦腰扫来,正要缩身避让,哪吒的火尖枪又封住退路。三件神兵织成天罗地网,眨眼间打得这赤发妖浑身是伤,可诡异的是,他伤口里竟簌簌往下掉沙粒,转眼间半边身子都塌成了沙堆!
“好家伙!沙子还能成精?”哪吒一枪扎穿赤发妖的胸口,枪尖却只挑起一捧流沙,惊得他直瞪眼。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石头缝里还能蹦出个猴子呢!”猪八戒顶着涨红的脸嚷嚷,“赶紧的!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那堆散沙突然暴起,凝成赤发妖模样就要逃窜。孙悟空眼疾手快,金箍棒抡圆了砸出满天金沙,河底顿时扬起遮天蔽日的沙暴,而沙暴停息后,河底只余一柄宝杖和骷髅项链。眼见着这河水又快合起来,哪吒眼疾手快,把这两件战利品揣进了怀里就往岸上蹿。
“啧啧,这妖怪穷得叮当响!”哪吒抖搂着战利品直撇嘴,这赤发妖被贬下凡后也没带什么像样法宝,浑身上下就这根破木杖算个物件。他正端详着看不出门道,还是猪八戒眼尖瞧出来这根不起眼的木棍子,竟是月宫桂树上砍下来的枝杈,也是个灵性十足的宝贝。
唐僧在金箍棒画的保护圈里坐得端正,见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他仰头问道:“那妖怪如何了?”
“被打回原形了!原来真是团沙子成精!”哪吒甩着沙沙响的混天绫接话,比划了个劈砍的手势,“这妖怪天天挨飞剑穿心也是遭罪,咱们也算是帮他解脱了!”
“这卷帘大将满肚子怨气,这些年不知悔改还吃人泄愤,这般下场也是因果轮回。” 唐僧捻着佛珠轻叹,河面倒映着他微微蹙眉的模样,跟着哪吒混久了,他心肠也硬了几分,如今早不是当初见谁都慈悲的烂好人了。
“这才对嘛!有些人就是不能给他好脸,你退一步他就敢进一丈,你给点颜色他就开染坊!”哪吒撇了撇嘴,“遇上恶人不收拾,他还当自个儿做得对,越发蹬鼻子上脸!”
孙悟空这才发现哪吒不知什么时候把那串骷髅项链揣回来了,嫌弃地龇牙:“拿这晦气玩意儿干啥?也不怕招邪祟?”
“你们瞧!那妖怪说这是流沙河唯一沉不了的东西。”哪吒把九个骷髅头往地上一摆,白森森的骨头在夕阳下泛着青光,“咱们把这玩意儿串成筏子,让唐长老踩着骷髅过河,可比坐船拉风多了!”
这小娃娃举着九颗惨白头骨的场景实在人,唐僧听着哪吒的话,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踩着……骷髅过河?”
猪八戒脑补着唐僧踩着骷髅头旋转漂移的场面,笑得直拍大腿:“这不成耍杂技了?谁家过河用死人头骨当筏子!”
唐僧却盯着九颗头骨怔怔出神,无数的光影在他的眼前宛如走马灯般闪现,仿佛透过白骨能见到那些人的前生今世。他忽然整了整袈裟走上前,合掌诵了声佛号,走到骷髅跟前:“诸位与我皆是西行求经人,前世命丧于此,但不取真经,想必遗愿难结。如今若能助贫僧渡河,定当为各位连诵四十九日往生咒,愿你们早登极乐,脱离苦海。”
话音刚落,那九枚骷髅仿佛活过来似的,扑通扑通跳进河里。九个白森森的头骨竟变大了几分,在水面摆成前四后五的阵势,仿佛九瓣莲花似的稳稳当当浮在弱水之上,那连片鹅毛都托不住的弱水,竟真承住了这骷髅筏子。
哪吒远远望去,夕阳把这些骷髅照得金灿灿的,却再也没有方才的阴森气息,倒显出几分庄严宝相。
“呆子快去牵马!唐长老我扶您上筏子!”孙悟空搀着唐僧踩上骷髅头拼成的筏子,猪八戒嘟嘟囔囔拽过白龙马,只见刚踩上去时九颗骷髅往下沉了沉,转眼就跟浮板似的漂得稳稳当当。
唐僧攥着缰绳挤在骷髅筏上,白龙马不安地踏着蹄子,筏子破开弱水竟如履平地,河面平静得连波纹都不起,眨眼功夫便载着他们窜出半里远,星垂落野时就瞧见对岸了。
待众人登岸,九颗骷髅忽地腾起九道金芒,唐僧正捻着佛珠诵经,那些金光绕着他转了三圈,散作萤火似的光点,钻进他的身体里不见了踪影。
打那天起,唐僧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些零碎画面,跟走马灯似的晃悠,瞧着像是旁人的经历,可又真实得就像自己上辈子真经历过似的。
而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那片金光璀璨的天地梵唱绕梁、莲香扑鼻,漫天金云,跟他想象中的西天光景一模一样。
这景象本该是魂牵梦萦的圣地,可当金身佛祖低垂眉目端坐正中,十八罗汉、五方揭谛、六界菩萨从祥云里显出身形,层层叠叠围成个金灿灿的囚笼时,唐僧突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金蝉子,你可知错?”
“弟子何错之有!”唐僧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陌生的声音,那本该温润平和的语调,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扭曲成刺耳的锐响,谦卑里透着狂气,“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恕弟子愚钝,实在是参不透!”
“只是无法苟同您的佛法而已,这也算错吗?”那声音笑着跪在莲台上,袈裟被金光灼得焦黑,残破的身躯挺得笔直,字字带血却铿锵如钟,“就算您要罚我十世轮回,这道理我也要辩个明白!”
那声音在灵山宝殿内久久回响,唐僧浑身一激灵惊醒时,天还黑漆漆的。守夜的孙悟空耳朵最尖,绕过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哪吒和打呼噜的猪八戒,蹑手蹑脚凑过来:“唐长老做噩梦了?”